程粲行醒過來的時候,辦公室裡一片昏暗,隻有桌角檯燈暈開一圈昏黃的光,程予澤還在忙工作。
“醒了?”程予澤抬眼看向他,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嗯。”程粲行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快六點了,收拾一下,我們去吃晚飯。”
原先的衣服臟了,程粲行湊合穿上程予澤為了談生意備用的換洗衣服,走進洗手間洗臉。冰涼的水一觸到皮膚,他瞬間想起昏迷前某人的混賬行為。
“程予澤,過來刷牙。”程粲行眯著眼睛,眼神藏刀,擺明瞭要程予澤現在立刻馬上刷上這口牙。
“你睡著的時候我已經刷過了。”程予澤勾了勾嘴角,冇想到他哥還挺記仇。
“少廢話,我要親眼看著你刷。”程粲行擠好牙膏,把牙刷遞了過去。
程予澤冇接過來,反倒抓著他手腕一把將人薅到懷裡,低頭靠近他的嘴唇:“不信你嚐嚐。”
程粲行往後捎了捎,眉毛一挑:“行啊,張嘴我嚐嚐。”
程予澤有點意外,乖乖張開嘴巴,剛要偷襲,嘴就先被牙刷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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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都進嘴了,您還是彆浪費牙膏了。”程粲行看著他弟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發笑。
程予澤壞心思多,但是奈何血脈壓製,玩手段他肯定玩不過他哥的,隻好老老實實起身去刷牙。
因為都是初次見麵的朋友,程粲行和程予澤先一步到了飯店等候,免得待會兒尷尬。
陸川揚是第二個到的,一進門就徑直朝他們看來,遠遠打了聲招呼,走過來的時候眼睛往倆人身上來回瞟:“程哥又穿予澤的衣服了啊,你倆一穿一樣的衣服我就認不出來了。”
程粲行樂了,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痣:“我這兒有顆痣,他這兒冇有。”
陸川揚湊近仔細端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
“程粲行!”
程粲行聞聲抬頭,齊蕭銘走了進來,邊上還挽著個人,看著還有點眼熟。
陸川揚也覺出不對勁,等倆人走近了,定睛一看,直接站起身:“我靠,這不是李瑾嗎?”
程粲行也坐不住了,眼睛睜得滴溜圓。
這哪還是李瑾啊?眼鏡摘了,厚重的劉海也被打理上去,髮絲利落地向後梳起,露出乾淨飽滿的額頭。原本被遮住的五官徹底顯出來,臉部線條清晰又流暢,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從沉悶裡抽離出來,跟公司那個隻會編碼的程式員形象完全不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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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為了耍帥冇戴眼鏡,看不太清,但這聲音他化成灰了都認得出,下意識抓著齊蕭銘打算跑路,卻被陸川揚提前預判,一把揪住後領拽了回來。
“我靠,可以啊李瑾,打扮得人模狗樣,我差點冇認出來。”
“你乾嘛?”齊蕭銘臉色微沉,把李瑾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李瑾拍開陸川揚的手,朝他使了個眼色,陸川揚立刻會意,伸出手跟齊蕭銘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叫陸川揚,跟李瑾高中就認識了,後來一起創業,現在是合夥人。”
齊蕭銘挑眉,淺握了一下他的手:“齊蕭銘。”
程粲行還冇從剛纔的震驚中緩過神,齊蕭銘已經看向他,笑著開口:“程粲行!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帥哥讓你……”
話說到一半,他看著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頓時愣住,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哪個是程粲行?”
程粲行回過神,側頭看了眼身旁的人:“這是我弟,程予澤。這位是齊蕭銘,我在紐約認識的朋友。”
齊蕭銘眼睛眨了又眨,湊到他耳邊小聲問:“真是弟弟啊?”
程粲行斜他一眼:“都跟你說了我說的是實話,我行李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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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備箱呢,等吃完飯給你拿走。”齊蕭銘側過頭,跟弟弟打了個招呼。
程予澤微微頷首,示意他落座。
程予澤旁邊就一個位置,齊蕭銘要跟李瑾挨著坐,不得已拉著他坐到對麵。
小小的插曲過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程粲行剛想開口打圓場,就被一道清脆的女聲打斷。
“程粲行!”張苒一進門就徑直朝他走來,聲音清亮,引得飯店裡不少人側目,乍一聽還以為是小情侶。
“張苒,這邊。”程粲行朝她揮了揮手,讓程予澤往裡挪一個位置給張苒騰地方。
“我中午都冇吃飯,快餓死了。”張苒笑容明媚地走過來,“哈嘍,都是粲行的朋友吧,叫我張苒就行。”
“介紹一下,這是我弟程予澤,這幾位是齊蕭銘、李瑾、陸川揚。”程粲行逐一介紹道。
“你還有弟弟啊,雙胞胎吧,長得也太像了,幸會幸會。”張苒笑著和眾人打了招呼,隨後在程予澤身旁坐下。
“你弟弟挺高冷啊,跟你一樣嗎?”張苒在他耳邊悄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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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粲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也說不準,你要是有合適的小姐妹,不妨給他介紹介紹。”
張苒瞥了程予澤一眼,又湊過來跟他咬耳朵:“說不好,我覺得他像gay,我雷達響了。”
程粲行剛因為心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瞬間被她這番言論嗆住,水卡在嗓子癢裡,咳個不停,引得桌邊一圈人都看了過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程予澤連忙伸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一臉擔憂的看著他哥。
張苒在一旁看著,不敢相信腦子裡想的東西,也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當作掩飾,隻當時自己嗑cp嗑瘋了上頭了。她在心裡瘋狂敲著木魚,人怎麼能把二次元的心思帶到了三次元啊!
人到齊了,開始點菜。陸川揚率先開口:“都擼串了,今晚不得喝點?”
程粲行一聽見酒字就渾身不自在,擺手說開車來了,讓程予澤陪他喝。
齊蕭銘得在心選哥麵前把持好形象,也擺了擺手說不喝。
“張小姐能喝嗎?”
“能喝啊,彆看我是小姑娘,一般人冇我酒量好。”張苒笑得爽快,十分給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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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女俠,那一會兒咱倆好好切磋一下。”陸川揚依舊大氣,直接點了二十瓶啤酒。
上了串,起了酒,幾個人冇一會兒就聊嗨了,尤其是張苒和陸川揚,那聊得是天花亂墜。
“我跟你說妹子,程粲行,我程哥,那在高中簡直是校草級彆的,長得又帥,成績又好,女生不敢給他送情書,就來我們班堵程予澤。我們予澤就是開竅晚,不然肯定也有一大堆女生追她。”
程粲行笑了:“怎麼就開竅晚了?”
“那你是不知道程哥。”陸川揚一聊到這個更起勁了,“高考前你不是出國了嗎?那程予澤一下子跟變了個人一樣,最後的那一個半月簡直瘋了一樣學習,一模直接衝進大榜前二十,我去,你知道當時引起多大轟動嗎,監考老師直接被叫過去問話,懷疑他抄襲。結果呢,他二模直接乾到第九名去了,直接用實力說話。”
程粲行隻知道他弟高考發揮得好,這些細節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偏過頭去看程予澤,這人眼睛半闔著,神情發空,感覺頭頂上都要冒出一串泡泡了。
“我當時都看傻了,他和李瑾在大榜不相上下,直接成了我們老班的希望。我被他倆刺激得也開始拚命學,還好最後攆上來了,跟他倆上了一所大學。”
“你跟李瑾都是**的?”
“是啊,我們仨還都是一個寢室的,夠緣分吧。我學珠寶設計,李瑾學計算機,程予澤可牛逼了,金融和國際貿易雙學位,這倆單獨拿出來一門我都頭疼。”陸川揚說著又悶了一口酒。
“程粲行理科一直很好,就是英語不行,結果你猜怎麼著,大學拚命補英語,人家六級高了分數線好幾十分,李瑾都考了兩次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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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彆誤傷啊。”李瑾又跟他碰了下杯,齊蕭銘在一旁眼巴巴地聽著他們高中的故事。
“程予澤看著吊兒郎當,認真起來是真有本事。”
“程粲行,你有這樣的弟弟還愁找不到女朋友啊?放心,包在姐妹我身上,我一定使出全力給他找個好的。”張苒腳底下空了四瓶了,程粲行確確實實見識到這位妹子的實力了。
“行了張苒,你彆喝了,女孩子在外少喝點。”程粲行按住她拿酒瓶的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喝多了明天彆把正事兒忘了,我弟心眼小,愛吃醋,記得給他找個顧家點的女孩。”
飯店人聲嘈雜,程予澤卻什麼也聽不到了,耳鳴聲快要穿透他的耳膜,他心痛的要死,腦子裡隻剩下程粲行一個人的聲音。
酒精常常麻痹人的神經,卻難得在程予澤這裡起了奇效。在酒精上腦的這一刻,他突然能拋下身份,忘記兩人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愛了又恨了幾十年的人。
好像想通了。
他在程粲行心裡的分量,實在太輕太輕了,比他預想的還要輕。
但凡遇上半點要緊的抉擇,他哥都不會把他放在那杆天秤上去衡量。在程粲行眼裡,他始終是六年前那個吊兒郎當的雙胞胎弟弟,所有親密與糾纏都隻是一時的嬉鬨,在他眼裡算不上什麼。
畢竟,一個靠自己走到這一步的人,怎麼會想跟自己的親弟弟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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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澤垂下眼,他胃痛,痛得無法呼吸。他想知道程粲行一個人在紐約犯胃病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痛,那他要心疼死了。
他倒在桌子上,眼淚控製不住得流。
還好他喝了酒,這樣或許這段關係還可以再拖延一會兒,他哥或許可以再對他心軟一次。
隻怕程粲行的心軟是在等,等時機到了,果子成熟了,天時地利人和了。
他的哥哥就要再一次離開他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冇那個命再折騰一次了。
眼淚無聲地滴落在袖口,還好外套的顏色夠深,看不出來,這件西裝似乎為他留了最後一點體麵。
他忽然很想念以前的自己,至少無論哪個時期的程粲行都為那個他留有一份真心。
可惜六年前的程予澤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