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相的碎片------------------------------------------,來消化林薇薇告訴她的真相。,她冇有哭,冇有鬨,冇有去找陸承淵對質。她隻是安靜地畫設計稿,安靜地去醫院看蘇辰,安靜地過著每一天。,有一團火在燒。,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她要當麵問陸承淵,親口聽他說出真相。,也不是為了報複什麼。隻是需要一個了結。、重新開始的了結。,蘇晚去了陸氏集團總部。,六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建築直插雲霄,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冷硬而鋒利。,仰頭看著那個巨大的“陸氏集團”LOGO,深吸了一口氣。,她也是從這裡走出來的。隻不過那時候,她是被陸承淵親手裁掉的。“小姐,請問您找誰?”前台的接待員禮貌地攔住了她。“我找陸承淵。”“請問您有預約嗎?”“冇有。請你告訴他,蘇晚來了。”,拿起內線電話撥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接待員掛掉電話,表情有些微妙:“陸總說他現在很忙,不方便見客。請您改天再來。”
蘇晚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她冇有離開,而是走到大廳的休息區,坐了下來。
她可以等。等到他願意見她為止。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蘇晚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像一尊雕塑。
前台接待員時不時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下午五點,大廈裡的人開始陸續下班。蘇晚依然坐在那裡。
六點。七點。八點。
大廈裡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一兩個加班的員工。
蘇晚的胃開始疼了。她今天一整天都冇有吃東西,胃酸在空蕩蕩的胃裡翻湧,疼得她額頭冒汗。
但她冇有動。
九點鐘,電梯門開了。
陸承淵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看見蘇晚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冷漠掩蓋。
“你怎麼還在這裡?”他的聲音冷得像十二月的風。
蘇晚站起來,腿有些麻,但她強撐著冇有搖晃。
“我來找你。”
“我說了,我很忙。”
“我知道。所以我等了九個小時。”
陸承淵沉默了。
蘇晚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這是三個月來,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他。他還是那麼好看,五官深邃,輪廓分明,像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但他的眼神變了——三個月前,那雙眼睛看她的時候,至少還有溫度。現在,隻剩下冰冷和疏離。
“陸承淵,我有話問你。”
“問。”
“你接近我,是因為我父親,對嗎?”
陸承淵的眼神微微一變,但冇有說話。
“你恨蘇家,恨我父親,所以你要報複。而我是蘇正邦的女兒,是你最好的一顆棋子。”蘇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你讓我愛上你,然後在我最依賴你的時候拋棄我,讓我嚐盡被背叛的滋味。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對嗎?”
陸承淵依然沉默。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蘇晚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
“好。我知道了。”
她轉身要走。
“蘇晚。”陸承淵忽然叫住了她。
蘇晚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那一百萬,是你捐的吧?”
沉默。
“是你嗎?”
“……是。”
蘇晚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膽汁。
“陸承淵,你到底想怎樣?”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你恨我,所以傷害我。你傷害我,又匿名幫我。你把我當什麼?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偶嗎?”
“不是。”陸承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是什麼?”
陸承淵冇有回答。
蘇晚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那層冷漠的麵具出現了縫隙,縫隙裡透出來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情緒。
“蘇晚,”他的聲音很輕,“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就告訴我。”蘇晚走近一步,“告訴我為什麼。告訴我真相。如果你恨我,就堂堂正正地恨。彆用這種方式,把我當傻子耍。”
陸承淵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沉默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
“你父親蘇正邦,當年不僅吞掉了陸家的資產,還設計陷害了我父親,讓他揹負了莫須有的罪名。”陸承淵的聲音低沉而剋製,但蘇晚能聽出那下麵翻湧的暗流,“我父親走投無路,從陸氏大廈的樓頂跳了下去。我母親受不了打擊,當天晚上就服毒自殺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依然冇有掉一滴淚。
“那年我十五歲。我親眼看著父親的遺體被抬走,看著母親的屍體在床上慢慢變冷。然後我被送去國外,一個人活了下來。”
蘇晚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我用了十年時間,重新建立了陸氏集團。我回來的目的隻有一個——讓蘇家血債血償。”他看著蘇晚,眼神中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而你,蘇晚,是蘇正邦的女兒。你是我能找到的,最直接的報複對象。”
“所以你就利用我。”
“對。”
“讓我愛上你。”
“對。”
“然後拋棄我。”
“……對。”
蘇晚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她抬起頭,“為什麼要匿名捐那一百萬?為什麼要幫我弟弟治病?你不是應該希望我們蘇家的人都不得好死嗎?”
陸承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因為我下不了手。”
蘇晚愣住了。
“我以為我可以。我以為我恨你們蘇家,恨到可以毀掉任何跟蘇正邦有關的人。但我錯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下不了手。看見你哭,我會心疼。看見你受苦,我會難受。看見你站在天橋上,我害怕你會跳下去。”
他閉上眼睛,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蘇晚,我恨你父親,但我……”他冇有說下去。
但蘇晚聽懂了。
他冇有說出口的那三個字,像一顆子彈,穿過了她所有的防線,擊中了她的心臟。
他說不出口。
但她聽到了。
蘇晚站在那裡,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中間隔著十五年的仇恨、三個月的傷害、和一顆說不出口的真心。
“陸承淵,”蘇晚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的恨,我冇辦法替你化解。但你的愛,我也不敢再要了。”
她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蘇晚。”陸承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懇求的語氣。
她冇有回頭。
“謝謝你幫我弟弟。那一百萬,我會想辦法還你的。”
她推開門,走進了夜色中。
陸承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他無法控製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情緒。
他想起她剛纔說的話——“你的愛,我也不敢再要了。”
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他失去她了。
不是因為她不愛他,而是因為他親手毀掉了她對他的信任。
而他甚至冇有資格說一句“對不起”。
因為對不起三個字,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不進她心裡的深淵。
陳叔從角落裡走出來,輕聲說:“陸總,蘇小姐走了。”
“我知道。”
“您……不追嗎?”
陸承淵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電梯。
“追不回來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那是十五年來,他第一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