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禁不住的春潮 第四十三章 玻璃杯
向晴剛坐上車,手機就震了一下。
開啟,收到轉賬六千整。
轉賬附言——“賠兩件”
向晴擡頭,對麵的黑色賓士流暢地發動,出庫,駛離,乾淨利落。
向晴點了收款,發了個貓咪乖巧的表情。
事後的輕鬆愉悅,是真真切切的,掩蓋過了所有莫須有的難過。
不如自私地追求快樂。黎家門前。
霍東下了車,倚在車門邊,掏出了打火機,側頭皺著眉心點了一根煙。
天氣變冷,天色也暗得早了,深秋的風卷著落葉,吹起男人額前碎發。
車和人都消隱在了夜色中,肺裡悶的霧到唇邊便無聲消逝,隻看得見香煙尾的星火。
吹了一會兒風,掐了煙,伸手關了車窗,向大門走過去。
黎沁開的門。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針織裙,黑垂的發軟軟搭在圓肩,小巧的珍珠耳環鑲在耳垂,溫柔極了。
“你回來了。”黎沁向前抱了霍東的手臂,聞見他身上淡淡煙味。
“回來了。”霍東摟著她的腰把人擁了入懷,輕輕抱了一下。
像所有恩愛的夫妻。
嚴清聽了聲音出來看,看了這一幕,盈了笑意。
黎沁和嚴清給霍東留了飯菜,男人工作加班是家常便飯。
黎沁給他放好了碗筷,又倒來一杯水。
“老師不在?”霍東提了筷子邊問。
嚴清切了碟水果出來,“他約了個棋局,吃了幾口,就出門了。”
“你今天隻穿了一件嗎?”黎沁坐在霍東身邊,擡手摸了摸他的臂膀外單薄的黑色襯衣,關心問,“深秋了,晚上冷。”
“外套落辦公室了。”霍東回了一句。
嚴清笑著,十分滿意於女兒對丈夫的體貼關心,附和,“秋風一吹人就倒,要注意彆著涼。”
著涼……黎沁好像從沒見過霍東生病的樣子。也是,他常年堅持鍛煉,體質應當好於常人。
“行李怎麼樣。”霍東問。
黎沁點點頭,“都收拾好了,不多。”
飯中商量了一下黎沁把外婆接回來的事情,飯後霍東找來工具箱幫客廳的空調換了個零部件,然後將黎沁的行李一一搬上了車。
霍東搬完行李,夫妻二人跟嚴清道了彆,上了車。
嚴清望著遠去的車尾,欣慰地笑了笑。
她全心全意謹小慎微地當了家庭主婦多年,對小沁分分毫毫悉心看顧,將她規養成最外柔內秀的模樣,就是盼著她能擺脫年少時踏過的差錯,嫁一個體麵可依靠的佳婿,做個好妻子。
如今小夫妻和和睦睦,什麼都好。
但最最重要的,還差一個孩子。車平穩地開著,黎沁側身去夠車門儲物格的玻璃水瓶。
霍東最近開這輛車比較多,平時接她下班時,她習慣從茶室裡裝一杯茶,車上喝了,水杯留在車上,第二天早上帶回茶室。
今天沒去茶室,杯子還留著。
“碎了。”黎沁拿起傾倒了的水杯,底部碎了開來。
可能是不小心倒了。
急刹車,或者意外被撞倒?
“這玻璃本來就有幾道裂縫……”黎沁不是很意外,隻是稍感惋惜,她本來還打算把杯子帶走。
這杯子很好看,藍色的玻璃,精緻的瓶身,細膩通透的花紋。
但不實用。
將將夠裝得下一杯水,再多也沒有了。
用過的人才知道。
霍東側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玻璃水杯。
玻璃裂碎的聲音……那種情況下,很難有心思留意到。
製止住腦中回想的那些香豔淋漓的畫麵。
“機場買一個。”霍東給出解決方案。
“嗯。”黎沁同意。
“茶室那邊安排好了嗎。”霍東開了車窗,涼風吹進來,轉了話題。
黎沁點頭,“課程都先暫停了,其他的表姐會處理好的。”
“嗯。”霍東想起程心乾練的模樣,表示讚同。
“這段時間我爸爸媽媽……”黎沁說得很溫吞。
霍東接了妻子的話,“我會多去看望老師和師娘。”
“嗯,辛苦你。”黎沁微微低著頭,轉著無名指上的指圈。
霍東望著前方綿長的路,聲音淡淡,“不辛苦。”
機場,值完機,霍東拉著黎沁的登機箱,送她到安檢口。
旁邊一個女人在鬨脾氣,一個男人追在後麵哄,拉了她的手把人拽進懷裡,寶貝寶貝地親。
黎沁轉身接過霍東手中的登機箱,“家裡家政阿姨會來做飯打掃,你不用擔心。”
“嗯。”霍東回。
“我會儘快回來的。”
“嗯。”
“那,我進去了。”黎沁低頭拉了行李箱,轉身。
她的發劃過霍東的指間,霍東拉了黎沁的手腕,把人轉了回來,抱了她的背輕輕摟進懷裡。
人流來去,旁邊的情侶已經和好如初,相擁著離開。
“小沁,你不會想我嗎。”霍東開口。
霍東看不見黎沁的眼睛,卻感覺得到懷裡的身體瞬間一僵。
一分鐘那麼長。
男人心裡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霍東安慰地拍著妻子的背,一下又一下。默然無聲歎了口氣。
“去吧。”放開了她。
黎沁盯著霍東胸前的襯衣紐扣,聲音細柔,“會想的……也會想爸爸媽媽。”
“嗯。”霍東擡手撥了撥她肩膀處和毛線粘在一起的發。
黎沁點頭,轉身向安檢處走去。
霍東看著她的背影,很安靜,很平和,一步一步。
哪怕有一步的猶豫,哪怕,如果,回了一次眸。霍東走出機場出發區,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手撐著欄杆,又點了根煙。
機場外是廣闊的草地,風颯颯地灌進衣領。
是有些涼意。
好像去年大約也是入秋這個時候,出差半個月回到家累倒了,夜裡迷迷糊糊發了場高燒。
霍東點了第三根煙。
是要添衣。
隻是被那女人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