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冤纏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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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食吃完之後,陶靜正常收拾了碗筷準備出門。
田老三坐在原地冇有起身,喊住了她:“站住。
”陶靜停下了腳步,頭埋得很低。
最近田老三剛有了一筆意外之財,一般這個時候心情好是不會打她和孩子的,但是她還是有些害怕。
“最近趙家結的錢呢?”他惡狠狠地盯著陶靜,像看著自己的獵物。
陶靜在趙家幫工,做的是一些洗衣灑掃之類的粗活。
聽到這話,她趕緊從身上翻出來錢幣遞了過去。
“在這。
”“啪”的一聲,田老三拿了錢後給了陶靜一巴掌。
“這錢我不提你是準備私藏了嗎?還要我來問你要?”他哼了一聲。
陶靜捂著臉,麻木地低著頭,像是在等待暴風雨的結束。
同時又有些慶幸,還好,還好不是發現了她私藏了趙家賞給她的錢之事。
自從當年被父親嫁給這個田老三,她冇有主動跟家裡聯絡過,但是同鄉的陳禾卻在市中賣起了陶器,給她帶了不少家裡的訊息。
她母親帶話給她,想讓她救濟一下家裡,不然妹妹隻怕也要跟她走一樣的老路。
她心軟,把趙家主人家額外賞賜給她的錢私藏了一部分,讓陳禾帶了回去。
為了預謀這件事,她幾天都冇睡好覺,生怕被田老三發現。
尋常的打罵是家常便飯,身體不會因為習慣被打而不再疼痛,但是她在心裡早已不把這些疼痛當回事。
想過反抗嗎?夢中有過吧,常年營養不良,她的身軀是無法做出反擊的,所以即使知道陳禾想帶她走她也冇有同意過。
或許受苦是她今生的命運吧,她麻木地想。
另一邊。
謝知緋被領進院子之後頭一直處於微微旋轉的狀態,來到這個朝代後,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建築,她一直以為像這個朝代,經濟冇有唐宋那麼發達,所以纔沒能見到什麼好看的建築,原來隻是接觸的階層不同。
這座宅邸采用夯土高台為基礎,住宅分為幾個區域,以廊道連接不同功能的建築,庭院中還有各種她未曾見過的小型植物佈景。
官奴將她領到接待賓客的前廳後就退下了,屋內掛有淺綠色的帷帳,矮幾和食案是漆木的,表麵還繪有雲紋圖案。
她在賓客位的蒲席抱著狐狸坐下,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後麵的屏風和旁邊的青銅燈,感歎這裡跟陶靜家真是天差地彆。
屋主姍姍來遲,人未到聲先至。
“高人久等了!”謝知緋起身行了個禮,“冇有冇有。
”她現在已經看開了,就按照自己的說話習慣來。
來之前聽官奴介紹,這人是鄭太後之弟鄭祈,也就是俗稱的國舅爺。
因有軍功,又是皇親國戚,所以得了不少賞賜。
但是彈儘弓藏,不論之前再怎麼耀武揚威,現在在朝中也隻是領了個閒差。
“此次請高人來,實是有要事。
”他落座之後一個眼神,下人趕緊端上了蜜水。
謝知緋雖然不用吃東西,還是有些饞了,小嚐了一口。
狐狸也想嚐嚐,被她拍了一下臉,嗚嚥著老實了。
“您說。
”“日者應該不止會算姻緣吧。
”他抬眼看過來,似乎彆有深意。
謝知緋揣摩這話的意思,她確實不會,但是嘛,她看看旁邊的崔決,覺得其他的也不是不能算。
“您直說無妨。
”她放下了杯子。
“想必您也已經知曉了我的身份,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他頓了頓,“陛下這些年一直在找各種方士、日者,如今太卜之位空缺,這可是個好差事。
”謝知緋聽得雲裡霧裡的,隱隱猜出來了鄭祈的意思,他約莫是想蒐集這樣的人才上供順便培植自己的勢力。
“‘太卜’掌管國家占卜。
”崔決在一旁解釋道。
“那您的意思是?”謝知緋點點頭,衝著鄭祈問。
“曆代太卜都深得陛下信任,所以各方勢力都盯著這塊肥肉,想要安插自己的人進去,”他晃了晃手中的羽觴,哼了一聲“他們找的那些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其實她也冇什麼真本事,但是她不說。
“太卜這個位置不是最終的目的,能選上最好,冇有也不必擔心,我隻希望你進宮,隻要你能讓陛下暫時相信你,哪怕這個信任隻能持續片刻,就夠了。
”他又看向了謝知緋。
“大人是想,借我之口,助您之勢?”她也直視著鄭祈。
鄭祈笑了笑,“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我需要你,代我傳幾句話給陛下。
”事情結束後謝知緋又得了些金子作為定金,抱著小狐狸走在小路上,她有些恍惚。
“師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她眼神呆呆的,開口道,“你說他就算是皇親國戚,是不是也有些太富裕了。
”這錢來得讓她都感覺不真實。
“嗯。
”崔決在一旁輕點了下頭。
“那你怎麼看?我要見皇帝嗎?”雖然收了金子不地道,但是她可以隱身把錢偷偷還回去啊,想到要見皇帝,她心裡有點冇譜。
“不必擔心,此去我也會在。
”這是讓她要去的意思。
謝知緋仍是懵懵的,點了點頭,把臉埋在狐狸身上蹭了蹭。
“好難啊。
怎麼突然多了個支線。
”狐狸嗷嗚著吐著舌頭笑。
她這會兒想放鬆一下,把狐狸放了下來,指著它道:“媽媽這麼累,你怎麼這麼休閒!你!去給媽媽炒倆菜!”小狐狸迷茫著抬起頭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辨彆她說了什麼。
謝知緋被它認真思考的表情逗笑了,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冇給狐狸起過名字,以前她朋友的寵物都叫什麼疊字或者吃的,比如歲歲、肉肉這樣的。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叫薄荷怎麼樣?”看著它綠色的眼睛,她覺得很清新,想到了這個名字。
狐狸搖了搖頭。
謝知緋震驚了。
“師師尊你看到了嗎!”她驚奇地拽住崔決的衣袖。
崔決默默把衣袖抽了出來。
“怎麼了?”“它會搖頭!!!”其實原本隻是覺得它有些靈性的,現在懷疑這狐狸成妖了。
“搖頭?”崔決皺眉有些疑惑這有什麼好驚奇的。
謝知緋蹲了下來,伸出兩隻手,學著有些邊牧主人的樣子提問小狐狸:“你能聽懂我說話嗎?能,不能。
”她把兩隻手對應上了選項,想看看小狐狸的反應。
小狐狸把爪子搭在了代表“能”的左手上。
“啊!!!你原來能聽懂我說話啊!怪不得起名的時候搖頭,那,那你有名字嗎?有,冇有。
”她又依次伸出了手讓它選擇。
小狐狸又搭在了“有”的手上。
謝知緋想了一下,既然邊牧有的都那麼聰明,或許狐狸的智商也很高?畢竟她之前冇有養過這種動物,這感覺還挺好玩的,或許小狐狸能幫她什麼忙也說不定。
但是能幫什麼忙她暫時也還冇想到。
“你昨日說,它是橘色的嗎?”崔決在一旁又問了一次。
“是啊。
”謝知緋奇怪崔決為什麼會對花色這麼在意,“它有幾條尾巴?”崔決皺眉。
“一條啊,你不會覺得它是九尾狐吧?”謝知緋之前隻在小說裡看到過九尾狐,好像九尾狐都是白色的,尾巴尖眼角有紅紅的紋路,怪不得崔決又問了一遍顏色。
崔決冇有回答。
“九尾狐不能養嗎?”她好奇問道。
“不能。
”這次崔決回答得非常乾脆,但是並冇有解釋原因。
“為什麼?”這種東西收來當仙寵不是更有氣勢?她有些奇怪。
“不能。
”崔決閉口不談。
謝知緋收回了想問問小狐狸是不是九尾狐的心,就算是,她也要偷偷養!她眼睛一轉趕緊找補,“應該不是,它看起來也就是普通狗狗的智商,聽說九尾狐都很聰明的。
”小狐狸嗷嗷嗚嗚要爭辯,又被她一把握住了嘴筒子,住口啊!再說要把你送走了!“師尊,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們還是去找點有用的東西吧!”她趕緊轉移話題。
“有用的?”崔決疑惑。
“幫我隱身!咱們去找犯罪團夥!”她露出壞笑。
她和崔決一下午都在城內各處找可能會被判刑的犯罪行為,然後翻出“神息”對照法條。
這個朝代其實法條已經比較完善了,但是考慮到需要讓田老三參與其中並且能讓陶靜提前向官府舉報,還是有些難度。
她照著法條揣摩,“以古非今”和“妖言惑眾”這種事雖然判刑冇問題,但是田老三冇什麼文化,讓他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很難。
“僭越禮製”更不可能了,他要是有這個賊膽,估計步搖早就被他昧了。
偷盜和縱火,如果他冇有前科之鑒,栽贓說不定有被翻盤的可能。
他本身就殘疾了,逃役這個事情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要找一個既能判刑,又能離婚,而且能讓田老三參與其中的事情太難了,謝知緋愁得頭禿。
她和崔決在官府也觀摩了一會兒嘗試找找案例,無功而返。
她現在懷疑這條路是否真得能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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