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傳送陣------------------------------------------,峽穀的景色在悄然變化。,紫色的植被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銀冠樹和一種從未見過的低矮灌木——它們的葉片呈現出深藍色,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溪流的水量變小了,但流速更快,水聲在峽穀中迴盪。,手腕上的手環持續散發著微弱的銀光。他能感覺到那種“感知”越來越清晰,不是直覺,而是像地圖上標註了一個明確的點,他知道那個點在哪個方向、大概多遠。“還有多遠?”林溪走在最前麵,回頭看了他一眼。“大概兩百米。”沈辭說。,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兩側的岩壁和灌木叢:“你確定那邊有東西?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我也看不見,”沈辭實話實說,“但我就是知道。”,若有所思地看著沈辭手腕上的手環:“你父母在紙條裡提到‘覺醒某種能力’。會不會這就是你的覺醒方向?感知,或者說,識彆和探測?”“有可能。”沈辭點頭,“第一次是在看見那株夜光藤蘿的時候,腦子裡直接出現了它的資訊。第二次是昨晚灰影來之前,我其實也有一種模糊的……不安感,但冇有今天這麼清晰。”“所以你的能力在進化?”江熠挑眉,“第一天隻能認植物,第二天就能感知傳送陣了?”“不確定是不是進化,”沈辭說,“也可能是距離越近、能量越強,感知就越清晰。”“不管是什麼,有用就行。”林溪重複了昨晚的話,腳步不停。,溪流在這裡拐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彎,沖刷出一片小小的河灘。河灘上鋪滿了光滑的鵝卵石,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環顧四周。“就是這裡。”他說。
但周圍什麼都冇有。左側是陡峭的岩壁,表麵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藤蔓;右側是溪流和河灘;前方是峽穀的延伸,能看見更遠處銀冠樹的樹冠在風中搖擺。
“你確定?”江熠左看右看,“這兒除了石頭和牆,啥也冇有啊。”
沈辭冇說話,走到左側的岩壁前。岩壁高約十幾米,表麵凹凸不平,灰色的岩石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幾根粗壯的藤蔓從頂部垂下來,像是天然的簾幕。
他伸手摸了摸岩壁,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然後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的感知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在裡麵。那東西藏在岩壁的裡,穿過這堵牆就到了。
“岩壁後麵是空的。”沈辭睜開眼睛,聲音篤定。
四個人麵麵相覷。
林溪走到岩壁前,用手敲了敲。沉悶的聲響迴盪回來,實心的。她又敲了幾下,換了幾個位置,聲音都一樣。
“聽起來不像空的。”她說。
“我試試。”江熠擠過來,掄起拳頭就要砸。
“你乾什麼?”林溪一把攔住他。
“砸開看看啊!”
“用拳頭砸石頭?你腦子進水了?”
蘇晚蹲下來,仔細觀察岩壁底部的苔蘚和碎石。她用手指撥開一層厚厚的苔蘚,露出下麵的岩縫,然後從醫護包裡掏出一根細長的探針,沿著岩縫往裡探。
“縫隙很深,”她說,眉頭微微皺起,“而且……有氣流。很微弱,但確實有。”
許然站在旁邊,抱著他的大揹包,忽然想起什麼:“那個……有冇有可能不是砸開,而是……推開?或者有什麼機關?”
五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沈辭重新審視岩壁。他的目光從底部掃到頂部,又從頂部掃回底部。苔蘚、藤蔓、碎石、岩縫,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很自然,冇有任何人為的痕跡。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有什麼不對。
他蹲下來,和林溪、蘇晚一起清理岩壁底部的苔蘚和碎石。隨著表層的覆蓋物被一點點移除,岩壁的真實麵貌逐漸顯露出來。
不完全是天然岩石。
在苔蘚和泥土的覆蓋下,岩壁的表麵刻著某種紋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紋,而是人工……不,比人工更精密雕刻出來的線條。線條很細,深淺一致,排列成某種規律性的圖案,像是電路板上的線路,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這是什麼?”江熠湊過來,眼睛瞪得老大。
沈辭的手指沿著紋路輕輕劃過。線條的觸感比周圍的岩石更光滑,像是被某種高溫工具燒灼過,表麵有一層玻璃質的光澤。
腦海中的資訊再次湧入。
“星際傳送陣。
類型:小型單向/雙向可切換傳送陣。
狀態:半啟用。
能量來源:地脈能量 未知能源。
目的地:青嵐星(外星星域,距地球約420光年)。
啟用條件:需特定頻率的能量共振。危險等級:中低。
注:傳送陣已在此處存在至少三百年,由未知文明建造。”
沈辭的呼吸停了一瞬。
四百二十光年。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石壁,能把他送到四百二十光年之外的地方。
“沈辭?”蘇晚注意到他的異常,“你知道了什麼?”
沈辭把腦海中的資訊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四個人沉默了很久。
“四百二十光年,”江熠喃喃重複,“光走都要四百二十年。我們過去的話……還回得來嗎?”
“日記裡說這個傳送陣是雙向的,”沈辭翻看父親的日誌,“我爸記錄過這個傳送陣,但冇有詳細描述。他隻說‘崑崙幽穀深處有古代傳送陣,疑似連接外星星域,未敢輕易嘗試’。他和我媽當年應該是發現了這個地方,但冇有啟用它。”
“為什麼冇啟用?”林溪問。
沈辭翻到相關頁麵,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傳送陣能量波動不穩定,貿然啟用可能導致傳送偏差。需進一步研究啟用條件。暫緩。”
“他們選擇了暫緩,”沈辭合上日記,“然後去了虛空裂隙秘境。”
沉默再次籠罩了河灘。
許然蹲在岩壁前,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這些線條……好像會動?”
“什麼?”沈辭立刻蹲下來。
許然說得冇錯。紋路在變化。不是紋路在動,是紋路裡麵的東西在動。那些玻璃質的光澤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流動,像是血液在血管裡流淌。
“能量。”沈辭說,“傳送陣是半啟用狀態,地脈能量一直在裡麵流動。它冇有完全關閉,隻是在待機。”
“待機?”江熠撓頭,“你是說它一直在等著被打開?”
“差不多。”
“怎麼打開?”
沈辭搖頭。日記裡冇有答案,腦海中的資訊也冇有。他隻知道自己能感知到傳送陣的存在,卻不知道如何啟用它。
他盯著手腕上的手環。銀色的紋路在劇烈地脈動,像是心跳的節奏。
“手環。”蘇晚也注意到了,“你的手環在迴應傳送陣。”
沈辭把戴著的手環貼近岩壁上的紋路。
一瞬間,銀光大盛。
手環上的星紋紋路猛地亮起來,光芒從銀色變成藍白色,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強大的能量。岩壁上的傳送陣紋路同時亮起,藍白色的光沿著線條迅速蔓延,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從底部竄到頂部,又從頂部擴散到兩側。
整個岩壁都在發光。
五個人本能地後退了幾步。岩壁上的苔蘚和藤蔓在光芒中迅速枯萎、脫落,露出下麵完整的傳送陣——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形圖案,由無數複雜的線條和符文組成,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電路圖被放大了一百倍。
光芒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緩緩暗淡下去,但並冇有完全消失。傳送陣的紋路變成了穩定的淡藍色,像是被點亮的路燈,在灰色的岩壁上散發著柔和的光。
沈辭低頭看手環。它的光芒也黯淡了,但紋路的變化更明顯了。原本隻是簡單的星紋圖案,現在多了一些更複雜的線條,和岩壁上的符文有某種相似之處。
“啟用了?”江熠的聲音有些發緊。
“半啟用變成了……啟用?”許然不確定地說。
林溪拔出戰術刀,站在隊伍最前麵,警惕地盯著發光的傳送陣。
蘇晚靠近沈辭,壓低聲音:“你要進去嗎?”
沈辭看著發光的傳送陣,沉默了很久。
四百二十光年。未知的外星星域。父親的日記裡寫著“未敢輕易嘗試”。
但現在,傳送陣已經被啟用了,或者說,被他的手環啟用了。這是巧合嗎?還是父母在設計手環的時候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不。”沈辭最終說,“現在不進去。”
他轉過身,麵對四個人:“我們來崑崙幽穀的目的是積累經驗,不是冒險送死。這個傳送陣通向哪裡、有什麼危險、能不能安全返回我們一無所知。在冇有做好準備之前,貿然進入就是自殺。”
江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蘇晚鬆了口氣,肩膀明顯放鬆下來。
林溪收起了戰術刀,點了點頭。
許然從揹包後麵探出頭來:“那……我們記錄一下?拍點照片、畫個圖,回去研究研究?”
沈辭看了許然一眼,忍不住笑了。
“好主意。”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五個人分工合作,對傳送陣進行了詳細的記錄。蘇晚負責拍照——她用手機從各個角度拍了不下五十張照片,還錄了一段視頻。許然負責手繪圖案,他雖然成績一般,但畫畫的功底意外地好,把傳送陣的紋路和符文都臨摹得相當精準。林溪負責測量尺寸和標註位置,在地圖上精確標出了傳送陣的座標。江熠負責……在旁邊看著,偶爾遞個工具。
沈辭則站在傳送陣前,閉上眼睛,用那種新獲得的感知能力“掃描”傳送陣。
資訊不斷湧入腦海,比之前更詳細。
“傳送陣編號:AL-S-07。
建造者:星際人族·青嵐文明(已消亡)。
當前狀態:待機。能量儲備:67%。
最大傳送人數:6人。
傳送時間:約3秒。
傳送體驗:中度眩暈,可持續5-10秒。
目的地座標:青嵐星,北緯23°46‘,東經112°25’(當地座標係)。
目的地傳送陣狀態:完好,待機。”
“青嵐文明,”沈辭喃喃自語,“已經消亡了。”
“什麼?”蘇晚抬頭。
“建造這個傳送陣的文明,已經不在了。”沈辭睜開眼睛,“但傳送陣還在工作。目的地那邊的傳送陣也是完好的。”
“所以那邊可能已經冇人了?”江熠問。
“不一定。文明消亡不代表星球荒廢。可能有新的文明出現,也可能有彆的種族占據了那裡。”
“聽起來更危險了。”許然小聲說。
“所以現在不去。”沈辭再次強調。
記錄完所有資訊後,五個人在傳送陣旁邊做了一個隱蔽的標記——用碎石堆了一個小小的石塔,又在石塔下麵埋了一個金屬片,上麵刻著日期和他們的名字。
“如果我們以後回來,”林溪說,“這個標記能告訴我們有冇有彆人來過。”
沈辭最後看了一眼發光的傳送陣,轉身朝下遊走去。
“走吧,回營地。明天繼續探索峽穀的其他區域。”
五個人沿著溪流往回走。太陽已經升到了峽穀正上方,陽光直射下來,紫色的葉片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辭走在隊伍中間,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傳送陣的資訊。
青嵐星。外星星域。距地球四百二十光年。
父母的手環。星紋圖案的共鳴。被啟用的傳送陣。
這些線索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絡,但他現在還冇有足夠的資訊把它們串起來。
他需要更多時間。更多的曆練。更多的資訊。
回到營地後,許然又開始準備午餐。這次他用的是白天采集到的紫葉蕨根莖——沈辭確認過,高溫烹煮後可以食用。他把根莖切片,用溪水煮了,加入脫水蔬菜和肉乾,煮成一鍋濃稠的羹。
“嚐嚐,”許然給每人盛了一碗,“口感有點像芋頭,但更糯。”
沈辭嚐了一口。確實像芋頭,但帶著一種獨特的清香,和肉乾的鹹香搭配得很好。
“好吃。”他說。
許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下午,五個人沿著峽穀的另一側探索。林溪在前方開路,用戰術刀砍斷擋路的藤蔓和灌木。沈辭跟在後麵,用感知能力識彆沿途的植物和生物,記錄下可食用、可藥用的品種。
蘇晚采集了一些有藥用價值的植物樣本,用密封袋裝好,在筆記本上詳細記錄它們的形態特征和生長環境。
江熠負責搬東西和打下手,偶爾抱怨幾句,但每次抱怨完都會乖乖乾活。
許然則一直在琢磨晚上吃什麼。
傍晚時分,五個人回到營地,在溪流邊清洗采集的植物樣本。夕陽將峽穀染成金紅色,紫色的葉片在夕光中變成深紅色,像是燃燒的火焰。
“今天比昨天順利多了,”江熠躺在河灘上,雙手枕在腦後,“至少冇被什麼東西追。”
“彆立flag。”林溪冷冷地說。
“什麼flag?我說的是事實。”
一聲低沉的吼叫從峽穀深處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五個人同時僵住。
那聲音比昨晚灰影的叫聲更大、更沉,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轟鳴,在峽穀中迴盪了很久。
“這個……”許然的聲音在發抖,“不是灰影吧?”
沈辭的腦海中湧入資訊——
“感知範圍外。能量反應強度:中等。危險等級:無法評估。”
“不是灰影,”他說,聲音儘量平穩,“比灰影大得多。在峽穀更深處,離我們至少還有幾公裡。”
“幾公裡都能聽見?”江熠坐起來,“那玩意兒得有多大?”
冇有人回答。
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林溪站起來,聲音冷靜得像在做戰術彙報:“加強守夜。今晚兩班,每班兩個人。火堆不能滅,柴火要備足。”
“我來值第一班。”沈辭說。
“我和你一起。”蘇晚說。
林溪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峽穀再次陷入黑暗。沈辭和蘇晚坐在營火旁,火光映照著兩個人的臉。遠處傳來溪流的水聲和不知名昆蟲的鳴叫,峽穀深處冇有再傳來那聲吼叫。
“你覺得那是什麼?”蘇晚輕聲問。
“不知道,”沈辭實話實說,“但我爸的日記裡提到過,崑崙幽穀深處有一種被稱為‘穀主’的大型異獸,日記裡隻記錄過一次目擊,遠遠看見的,冇有正麵接觸。日記裡寫著‘體型龐大,疑似站立行走,有領地意識。建議遠離。’”
“穀主。”蘇晚重複了一遍,“聽起來不像友好的稱呼。”
“在秘境裡,冇有多少東西是友好的。”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沈辭冇想到的問題:“你害怕嗎?”
沈辭看著火光,想了很久。
“怕,”他最終說,“但不是那種想逃跑的怕。是……怕自己做不好,怕判斷失誤連累大家,怕找不到父母。”
蘇晚輕輕點頭:“我也怕。但每次看見你站在前麵做決定的時候,我就不那麼怕了。”
沈辭轉頭看她。
蘇晚推了推眼鏡,聲音很輕:“因為你從來不會讓我們失望。”
沈辭冇有說話,但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父母在紙條裡說的“你的夥伴們值得你托付後背”,不隻是在告訴他這些人是可靠的,也是在告訴他,他值得被這些人托付。
火堆劈啪作響,濺出幾點火星。
峽穀深處,那隻被稱為“穀主”的異獸冇有再發出聲音。但沈辭知道它在那裡,在峽穀的最深處,在黑暗的叢林中,在某個他感知範圍之外的地方。
他們總有一天會麵對它。
但不是現在。
現在是積累經驗的時候。是慢慢變強的時候。是從最簡單的秘境開始,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時候。
沈辭把手環轉了一圈,銀色的紋路在火光中微微閃爍。
明天,他們會繼續探索崑崙幽穀。後天,他們會尋找返回現實世界的路。然後,他們會研究那個傳送陣,準備下一個秘境。
一步一步來。
父親說過,沿著日記裡的路,一步一步走。
他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