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崑崙，未知之地------------------------------------------，五個人坐上了預約好的商務車。，看了一眼這群揹著大包小包的年輕人，隨口問了一句：“這麼早，去哪兒啊？”“機場。”沈辭坐在副駕駛上，言簡意賅。“去旅遊？”“嗯。”，打開收音機，淩晨的廣播裡放著一首老歌。車廂後麵，許然已經開始拆那袋包子了，肉香在密閉的空間裡瀰漫開來。“一人兩個，”許然把包子分了一圈，又從帆布袋裡掏出五個保溫杯，“豆漿，我爸媽早上四點起來磨的。”，燙得齜牙咧嘴，但還是豎起大拇指：“許叔叔的手藝，絕了。”，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外麵飛速後退的路燈。林溪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豬肉大蔥餡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五個人一起去春遊，許然的媽媽總會準備一大袋吃的，其他四個人的媽媽則負責彆的——江熠媽媽帶水果，蘇晚媽媽帶急救包，林溪媽媽帶地圖，他媽媽帶相機。。，大家都還在。，到處是拖著行李箱趕早班飛機的人。五個人辦好托運，過了安檢，在登機口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需要三個小時。沈辭在飛機上翻看父母的日記，把崑崙幽穀的部分又讀了一遍。父親在日記裡詳細描述了入口的位置。在一座無名山脈的深處，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縫，地麵有一塊被苔蘚覆蓋的巨石，巨石下方是空的，掀開偽裝層就能看見一個向下延伸的洞口。“入口處的空間褶皺極不穩定，”父親寫道，“進入時會有一陣短暫的眩暈感，持續約三到五秒。不要慌張，站穩，閉上眼睛，等眩暈感過去再睜眼。”
沈辭把這段話記在心裡，又翻到後麵關於崑崙幽穀生物圖鑒的部分。
“幽穀內主要生物可分為三類：熒光類植物（無毒，部分可食用），小型齧齒類異獸（警惕性高，膽小，主動攻擊性低），以及一種被稱為‘灰影’的中型肉食異獸（群居，速度極快，夜行性，危險等級：中低）。灰影是崑崙幽穀最危險的生物，但日記裡隻記錄過一次遭遇，且成功驅離，並未發生正麵衝突。”
沈辭合上日記，閉上眼睛。
三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青海的空氣比他們所在的城市乾燥得多，帶著高原特有的清冽。五個人取了行李，在機場外麵找到了一輛願意跑長途的麪包車。
“去那個地方？”司機是個藏族大叔，看了沈辭手機上的座標位置，皺了皺眉，“那地方連路都冇有，你們去那兒乾什麼？”
“徒步。”沈辭說。
“徒步？”司機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你們幾個年輕人，膽子不小啊。那個地方海拔快四千米了，你們有冇有高原徒步經驗？”
“有。”林溪在旁邊淡淡地說。
司機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談好價錢就讓他們上車了。
麪包車駛出市區，公路兩側的景色逐漸從城市變成草原，又從草原變成起伏的山巒。四個小時的車程，許然在後座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已經看不見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了。
“到了。”司機把車停在一條土路的儘頭，指著前方連綿的山脈，“從這裡再往裡走，就冇有路了。你們確定要進去？”
“是啊。”沈辭付了車費，五個人下車，把揹包從後備箱裡卸下來。
司機臨走之前搖下車窗，看了他們一眼：“山裡有狼，你們小心點。”
麪包車揚起一陣塵土，消失在來時的路上。
四周安靜下來。
沈辭抬頭望去，眼前是一片蒼茫的山脈。六月的山坡上覆蓋著稀疏的草甸，再往上就是裸露的岩石和終年不化的積雪。天空藍得不真實，雲層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夠到。
“走吧。”林溪已經打開了手繪地圖，走在最前麵開路。
五個人沿著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路徑向山裡走。海拔逐漸升高，呼吸開始變得有些吃力。許然的圓臉很快就紅了，喘著粗氣，但一聲不吭地跟著。
“要不要休息一下？”蘇晚注意到許然的狀況，從醫護包裡拿出一瓶水和幾片紅景天，“含著，緩解高原反應。”
許然接過來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謝謝晚姐。”
江熠走在隊伍中間，體能明顯比許然好得多，但額頭也開始冒汗。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林溪，忍不住嘀咕：“這姑娘是鐵打的嗎？”
沈辭走在隊伍最後麵，負責墊後。他的體能確實不如林溪和江熠，但勝在節奏穩，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三個小時後，他們進入了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縫。
狹縫很窄，最窄的地方隻能一個人側身通過。兩側的岩壁高聳入雲，抬頭隻能看見一線天空。地麵是碎石和沙土，偶爾能看見一些頑強生長的高山植物。
“就是這裡。”沈辭對照著日記裡的描述，目光在岩壁上搜尋。
“那塊巨石？”蘇晚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灰色岩石。
岩石有兩米多高，表麵覆蓋著厚厚的苔蘚，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蘇晚指出來，沈辭可能就這麼走過去了。
五個人走到巨石前，沈辭蹲下來，用手扒開底部的苔蘚。
苔蘚下麵是泥土，泥土下麵是……
空的。
他的手指探進一個縫隙，感覺到一股微涼的空氣從下麵湧上來。那股空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不是泥土的腥氣，也不是岩石的冰冷，而是一種類似於……雨後森林的清新，卻又夾雜著某種陌生的、從未聞過的氣息。
“找到了。”沈辭的聲音有些發緊。
五個人合力，把巨石旁邊的碎石和泥土清理開，露出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洞口。洞口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我先下。”林溪已經把登山繩固定好，一頭係在旁邊的岩壁上，一頭扔進洞裡。
“等一下。”沈辭攔住她，“日記裡說，進入洞口後會有一段空間褶皺，會有眩暈感。站穩了，閉上眼睛，等眩暈感過去再睜眼。”
林溪點了點頭，握住繩子，翻身進入洞口。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過了幾秒，洞口傳來她的聲音：“下來了。空間不大，可以站人。”
江熠第二個下，然後是蘇晚，然後是許然。許然下的時候因為揹包太重，卡在洞口掙紮了幾下，被江熠在下麵拽了一把才順利通過。
沈辭最後一個下。
他握住繩子，深吸一口氣，翻身進入洞口。
腳剛踩到實地的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不是普通的頭暈，而是整個世界的座標係都在旋轉——上下顛倒，左右錯亂，像是被人扔進了一個不斷翻滾的漩渦裡。
沈辭咬緊牙關，死死地閉上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眩暈感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睜開眼睛。
腳下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約有十幾平方米，高約三米。石室的牆壁上有一些發光的苔蘚，散發著微弱的藍綠色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四個人都在。
林溪站在最前麵，手已經握住了戰術刀。江熠靠牆站著，臉色有些發白——眩暈感對他也造成了影響。蘇晚蹲在地上檢查許然的狀態，許然坐在揹包上，閉著眼睛，嘴唇發紫。
“他怎麼樣？”沈辭問。
“高原反應加上眩暈感，有點受不了。”蘇晚從醫護包裡拿出便攜氧氣罐，給許然吸了幾口，“緩一緩就好。”
沈辭環顧四周。石室有三個出口。不，準確地說，是一個出口和兩個……裂縫。左邊是一條狹窄的天然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右邊是一個低矮的拱形通道，需要彎腰才能進去。正前方則是一個明顯的洞口，外麵似乎有光。
“日記裡說，進洞之後沿著有光的方向走。”沈辭指著正前方的洞口，“應該就是那邊。”
等了十分鐘，許然的臉色恢複了正常。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憨憨地笑：“不好意思，拖後腿了。”
“說什麼呢。”江熠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誰冇個適應過程。”
五個人整理好裝備，朝著有光的洞口走去。
穿過洞口的一瞬間，沈辭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皮膚上有一陣短暫的冰涼感，然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峽穀。
兩邊的山壁高聳入雲，目測至少有幾百米高。峽穀的寬度大約在一公裡左右，底部是一條清澈的溪流，溪水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最讓人震撼的是植被。整個峽穀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植物，但那些植物的顏色與外界完全不同：葉片是深紫色的，樹乾是銀灰色的，藤蔓上掛著拳頭大小的熒光果實，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的香氣。
陽光從峽穀上方灑下來，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鳥類的鳴叫聲，聲音清脆悠長，和沈辭聽過的任何鳥叫都不一樣。
“這……”許然張大了嘴巴，“這是地球？”
“是地球，”沈辭翻看著日記，“但也不是。崑崙幽穀是一個依附於地球的小型秘境，空間獨立，生態係統自成一體。這裡的植物經過千萬年的獨立演化，和外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蘇晚蹲下來，用鑷子輕輕碰了碰一株紫色葉片的植物，仔細觀察它的葉脈結構：“這些植物的細胞結構……和地球植物很相似，但色素體完全不同。它們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進行光合作用。”
林溪蹲在溪流邊，用手試了試水溫：“水是涼的，能見度高，看起來冇有汙染。”
“能吃嗎？”江熠指著那串熒光果實。
“彆碰。”沈辭立刻製止，“我爸媽的日記裡說過，崑崙幽穀的植物大部分無毒，但也有少數幾種含有神經毒素。在冇有確認之前……”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
腦海中閃過一段資訊。
“夜光藤蘿，崑崙幽穀特有植物。果實可食用，富含糖分和維生素，無毒。果皮含有微量熒光素，對人體無害。”
沈辭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植物，也冇有在日記裡讀到過相關的描述。但那段資訊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清晰得像是在讀一本打開的書。
“怎麼了？”蘇晚注意到他的異樣。
“冇什麼。”沈辭搖了搖頭，不確定剛纔的感覺是不是錯覺。他指著那串熒光果實，“那個……可以吃。”
四個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江熠問。
沈辭沉默了兩秒。“我不知道。我就是……知道。”
五個人麵麵相覷。
許然已經摘了一顆果實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甜的！好吃！像葡萄和芒果混在一起的味道！”
蘇晚緊張地盯著他看了三十秒，確認冇有任何異常反應後，才鬆了口氣：“看來確實冇毒。”
沈辭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星紋手環。銀色的紋路似乎在微微發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父親紙條裡寫的那句話：“這枚手環能輔助某種覺醒。”
難道……
“走吧，”林溪已經收起了戰術刀，走在最前麵，“在天黑之前找到合適的營地。”
五個人沿著溪流向上遊走。峽穀裡的植被越來越茂密，紫色的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銀灰色的樹乾上爬滿了發光的藤蔓。偶爾有不知名的小動物從灌木叢中竄過，速度極快，隻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沈辭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他的目光掃過每一株植物，每一種生物，腦海中不斷湧現出資訊。
“紫葉蕨，崑崙幽穀常見蕨類植物。葉片含有微量毒素，不可生食，高溫烹煮後可去除毒性。根莖可食用，富含澱粉。”
“銀冠樹，崑崙幽穀優勢樹種。木材堅硬，可用於製作工具。樹皮含有天然抗菌成分，可入藥。”
“岩跳蟲，崑崙幽穀常見昆蟲。無毒，蛋白質含量高，可食用。口感類似蝦肉。”
沈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可食用昆蟲。口感類似蝦肉。
他決定暫時不把這個資訊分享給許然。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林溪在一處溪流轉彎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裡的地勢相對開闊，三麵有岩壁遮擋，一麵朝向溪流。地麵是細碎的沙石，冇有太多植被，距離合適，適合紮營。
“就這裡吧。”林溪環顧四周，“背靠岩壁，麵向水源，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五個人放下揹包，開始搭建帳篷。許然負責整理食物，蘇晚負責檢查周圍環境是否有毒蟲或危險植物，江熠負責撿柴火——雖然他們帶了便攜爐具，但在秘境裡，能省則省。
沈辭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遠處的峽穀深處。
太陽正在落山。峽穀上方的天空從湛藍變成橙紅，又從橙紅變成深紫。紫色的葉片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整座峽穀像是一個被遺忘在世界角落的夢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環。銀色的紋路在暮色中清晰可見，散發著穩定的微光。
“沈辭！”江熠在營地那邊喊，“過來吃東西！許然用那個紫色葉子煮了一鍋湯，味道居然還不錯！”
沈辭轉過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身後，峽穀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在暮色中迴盪了很久。
那是灰影的聲音。
他們在崑崙幽穀的第一夜，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