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演武場的切磋賽持續半日,林衍首輪輕取王浩的畫麵,並未掀起太大波瀾,畢竟外門弟子人才眾多,一場小勝,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對手實力不濟,沒人真的將這個雜役院出身的雜靈根弟子放在心上。
林衍對此毫不在意,贏下首輪後,便退回角落,閉目養神,同時默默觀察場上其他弟子的比試,汲取實戰經驗。
外門弟子的切磋,並無太過精妙的功法招式,大多是基礎拳法、腿法的比拚,拚的是靈氣渾厚程度、肉身力量與臨場反應。李昊的比試格外惹眼,他身為單火靈根,靈氣純度遠超普通弟子,施展的基礎拳法中帶著微弱的火屬性靈氣,攻勢淩厲,不過三招,便將對手逼下擂台,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李昊走下擂台時,刻意掃了林衍所在的方向,見他閉目靜坐,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心中暗忖不過是僥幸贏了一場,也敢故作高深,若是遇上自己,定然讓他輸得難看。
不多時,第二輪比試的名單公佈,林衍的對手,是一名練氣境初期巔峰的弟子,名為張遠。張遠入門比林衍早半年,修煉的是外門中等功法,實戰經驗比王浩豐富不少,賽前看著林衍,眼神中帶著幾分謹慎。
兩人登上擂台,相互拱手見禮,沒有多餘的廢話,比試瞬間開始。
張遠深知不能輕敵,一上來便運轉全身靈氣,雙拳齊出,招式連環,朝著林衍周身要害攻去,拳風淩厲,比王浩的攻勢強上數分。台下不少弟子都盯著擂台,想看看這個新晉外門弟子,能否再贏一場。
林衍神色依舊平靜,雙腳穩穩紮在擂台之上,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憑借玄界石加持的敏銳感知,精準預判張遠的每一招攻勢,身形靈活躲閃,始終遊刃有餘。
他修煉至今,沒有學過任何精妙武技,全靠在雜役院時期的山林生存經驗,以及淬體境打磨出的肉身底子,可玄界石帶給她的感知力,卻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張遠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移步,在他眼中都變得緩慢清晰,破綻一目瞭然。
數十招過後,張遠氣息漸喘,靈氣消耗巨大,招式也慢了下來,心中愈發震驚。他明明感覺自己的每一招都朝著對方要害而去,可對方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如同提前知曉他的招式一般,這種無力感,讓他心頭越發急躁。
趁此間隙,林衍眼神微凝,終於不再躲閃。他腳步踏前,身形驟然貼近張遠,不閃不避,任由對方一拳擦著自己肩頭劃過,同時右手成掌,凝聚起練氣境初期的全部靈氣,精準拍向張遠丹田處的靈氣節點。
這一掌看似平淡,卻力道巧妙,專破靈氣運轉。
張遠隻覺丹田一麻,體內運轉的靈氣瞬間滯澀,身形頓時僵在原地,力道全消。不等他反應,林衍手腕輕翻,輕輕一推,張遠便踉蹌著後退數步,腳下一軟,跌坐在擂台之上。
“我輸了。”張遠臉色發白,起身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服氣。他清楚,方纔對方若是下重手,自己丹田靈氣受損,少說要休養數日,對方顯然是留了手。
林衍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轉身走下擂台。
連續兩輪取勝,林衍的名字,終於被不少外門弟子記在心裏。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驚訝於他雜靈根的資質,卻能有這般紮實的實戰功底,還有人猜測他是不是藏了實力,或是有什麽隱秘機緣。
林衍對此充耳不聞,領取了第二輪獲勝的獎勵——十枚下品靈石,便打算尋個地方打坐恢複靈氣。方纔與張遠的比試,看似輕鬆,實則也消耗了他不少靈氣,若是想要衝擊前三名,必須盡快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剛走出演武場,便被兩名外門弟子攔住去路。這兩人皆是李昊的跟班,平日裏跟著李昊耀武揚威,在普通外門弟子中頗有幾分氣焰。
“你就是林衍?”為首的瘦高弟子斜著眼打量林衍,語氣傲慢,“昊哥讓我告訴你,下一輪比試,你直接認輸,別在場上丟人現眼,若是不識趣,待會遇上昊哥,有你好果子吃。”
林衍抬眸看了兩人一眼,神色冷淡,沒有回應,側身便想繞過兩人。
“嘿,還敢不理人?”另一名矮壯弟子立刻上前,伸手便想推搡林衍,“昊哥的話,你也敢不聽?我看你是雜役院待久了,不懂外門的規矩!”
林衍眼神一冷,腳步未動,手臂輕抬,精準格開對方的手,力道沉穩,直接將矮壯弟子震得後退兩步。
“讓開。”林衍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本不想在外門惹事,可也絕不會任人欺壓。雜役院的經曆讓他深知,在修行界,軟弱換不來安寧,唯有強硬,才能守住自己的底線。
兩名弟子沒料到林衍竟敢反抗,一時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林衍已經走遠。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怒意,當即轉身跑回演武場,將此事告知李昊。
李昊聽完跟班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一個雜役院出來的雜靈根,也敢違抗我的意思?看來是贏了兩場,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身旁的跟班連忙附和:“昊哥,這小子太囂張了,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裏,待會比試,您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讓他知道外門誰纔是頂尖人物!”
李昊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可看向林衍離去方向的眼神,已然充滿了敵意。他自幼在凡世家族便是天之驕子,靈根出眾,入門以來更是順風順水,從未被人這般無視,林衍的態度,已然觸怒了他。
林衍尋到演武場旁一處僻靜的竹林,盤膝坐下,運轉《青陽基礎吐納法》,同時胸口的玄界石泛起微弱的灰光,將周遭空氣中的靈氣快速提純,匯入他的丹田之中。
有著玄界石的輔助,靈氣恢複速度極快,不過半個時辰,體內消耗的靈氣便已悉數補滿,甚至比之前還要渾厚一分。他能清晰感覺到,玄界石不僅能提純靈氣,還在緩慢溫養他的四屬性雜靈根,讓靈根的滯澀感越來越淡,吸納靈氣的效率,比剛突破練氣境時又高了些許。
這份隱秘,他深埋心底,從未對任何人透露。在這人心複雜的宗門,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一旦玄界石的秘密暴露,等待他的絕不會是機緣,而是滅頂之災。
待狀態完全恢複,切磋賽的半決賽已然開始。
林衍回到演武場,剛好輪到他上場,而他的對手,正是李昊。
見對手是林衍,李昊緩步登上擂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輕蔑:“給過你機會,自己不珍惜,待會輸了,可別怨我不留情麵。”
台下瞬間沸騰起來,所有弟子都盯著擂台,這場比試堪稱此次切磋賽的焦點,一邊是天賦出眾的外門翹楚李昊,一邊是雜役院出身、接連逆襲的林衍,勝負如何,眾人都滿心期待。
“我賭李昊師兄贏,三招之內必敗林衍!”
“那可不一定,林衍連續贏了兩場,實力不弱,說不定能僵持一陣。”
“不可能,李昊師兄是練氣境中期,靈氣比林衍渾厚太多,雜靈根再怎麽厲害,也比不上單靈根!”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都看好李昊,畢竟修為差距擺在眼前,靈根的差距更是難以逾越。
林衍站在擂台對麵,神色平靜,沒有因對方的嘲諷與台下的議論有絲毫動搖,隻是靜靜看著李昊,做好了戰鬥準備。他清楚,自己與李昊有著修為差距,這一戰,絕不能硬拚,隻能以巧取勝。
比試開始的口令落下,李昊沒有絲毫留手,瞬間運轉全身火屬性靈氣,周身泛起淡淡的紅色光暈,施展出外門進階拳法《烈火拳》,拳風帶著灼熱的氣息,氣勢洶洶地朝著林衍攻來。
《烈火拳》雖是基礎進階功法,卻比普通基礎拳法威力大上數倍,配合李昊的火靈根,更是如虎添翼,若是被正麵擊中,即便不重傷,也會瞬間失去戰鬥力。
林衍不敢大意,立刻運轉靈氣,憑借敏銳感知,不斷躲閃。李昊的攻勢淩厲無比,拳影密佈,封鎖了他所有躲閃的路線,靈氣波動席捲全場,台下弟子都看得目不轉睛。
數十招下來,林衍始終遊走在擂台邊緣,沒有主動進攻,隻是不斷規避,體內靈氣也在快速消耗。李昊見狀,越發得意,攻勢愈發猛烈,口中冷笑道:“隻會躲嗎?果然是個縮頭烏龜,雜靈根就是雜靈根,連正麵抗衡的膽子都沒有!”
林衍充耳不聞,依舊沉著應對,他在等,等李昊靈氣消耗過大,露出破綻。他清楚,烈火拳威力雖大,可靈氣消耗也極快,李昊急於取勝,攻勢過猛,定然堅持不了太久。
果然,又過了數十招,李昊的氣息漸漸急促,拳勢也慢了幾分,體內靈氣消耗過半,灼熱的拳風也弱了不少。
就在這一刻,林衍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不再躲閃,身形驟然突進,如同獵豹一般,瞬間貼近李昊身前。
李昊大驚,沒想到林衍會突然反擊,倉促之間揮拳抵擋,可靈氣已然不濟。
林衍避開對方的拳頭,右手凝聚起全部靈氣,沒有攻擊要害,而是精準拍在李昊的手腕關節處,同時腳下一個絆子,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
“啊!”
李昊驚呼一聲,隻覺手腕劇痛,靈氣徹底紊亂,身形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擂台之上,灰塵四起。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誰也沒想到,練氣境中期、單靈根的李昊,竟然敗給了練氣境初期、雜靈根的林衍!
李昊從地上爬起,臉上沾滿灰塵,狼狽不堪,看著林衍,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憤怒與羞惱,他怎麽也接受不了,自己竟然輸給了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雜役弟子。
“你耍詐!”李昊厲聲嘶吼,“若不是我大意,你根本贏不了我!”
林衍站在擂台上,氣息微喘,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辯解。
比試勝負已分,裁判執事當即走上擂台,高聲宣佈:“林衍,勝!晉級決賽!”
台下沉寂片刻,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衍身上,有驚訝,有佩服,也有嫉妒。
李昊死死盯著林衍的背影,雙拳緊握,指甲嵌入掌心,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他知道,今日這場敗仗,會成為他在外門的笑柄,而這一切,都是林衍造成的。
從此刻起,他與林衍之間,便結下了難解的嫌隙。
林衍走下擂台,領取了半決賽的獎勵,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轉身離開了演武場。他清楚,這場勝利,固然讓他聲名初顯,可也得罪了李昊,外門的日子,恐怕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平靜。
但他從未後悔,修行之路,本就是迎難而上,若是連直麵強敵的勇氣都沒有,又何談逆天改命,掙脫凡俗桎梏。
夕陽西下,餘暉將林衍的身影拉得很長,他腳步沉穩,朝著外門居所走去,心中已然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