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衍便從打坐中醒來。經過一夜的調息,體內耗盡的靈氣已然恢複如初,經脈處的細微損傷也在玄界石的溫養下徹底痊癒,周身氣息反倒比前往後山之前,更加沉穩凝練了幾分,練氣境初期的修為,已然徹底穩固,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距離突破到中期,又近了一步。
他起身簡單洗漱,將裝滿凝露草的藥簍仔細整理一番,確認每一株草藥都完好無損,品相上佳,隨後便提著藥簍,朝著外門執事堂走去,準備上交任務,領取獎勵。
此時的外門,已然有不少弟子早起活動,或是前往演武場修煉,或是趕往執事堂領取每日任務,道路上漸漸熱鬧起來。林衍提著藥簍,一路低調前行,避開了不少往來弟子的目光,他如今隻想安穩完成任務,潛心修行,不願再招惹多餘的是非。
可事與願違,剛走到執事堂門口,便遇上了幾個熟麵孔,正是此前跟著李昊一同刁難他的那兩名跟班弟子。兩人一見到林衍,眼神便閃過一絲異樣,上下打量著他手中的藥簍,又相互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隨即快步轉身,朝著李昊居所的方向跑去,顯然是去通風報信。
林衍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心中卻已然警惕起來。他清楚,李昊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昨日自己狼狽從後山返回,李昊定然在暗中窺探,如今自己前去上交任務,對方勢必會從中作梗,隻是他暫時猜不透,對方會用何種手段刁難。
他沒有理會離去的兩人,徑直走進執事堂,找到昨日負責登記任務的執事,將藥簍遞了過去,拱手道:“執事,弟子林衍,前來上交後山采集凝露草的任務,共計三十株,還請查驗。”
執事放下手中的書卷,接過藥簍,仔細翻看裏麵的凝露草,隻見每一株草藥都根莖完整,葉片飽滿,葉尖的露珠雖已幹涸,卻依舊能看出是新鮮采摘的上品凝露草,沒有絲毫損壞,當即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不錯,三十株凝露草盡數齊全,品相皆是上等,你此次任務完成得很好。”執事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任務獎勵,將五十枚下品靈石和一瓶聚氣丹遞給林衍,隨後在任務簿上做好登記,“任務已完結,你且收好獎勵,後續若是有合適的任務,可再來執事堂領取。”
“多謝執事。”林衍接過靈石與丹藥,妥善收入儲物袋中,再次拱手道謝,隨即轉身便打算離開執事堂,返回居所潛心修煉。
可剛走到門口,便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正是李昊。
李昊身著一身嶄新的青色外門服飾,麵容帶著幾分倨傲,身後跟著那兩名跟班,將執事堂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周遭往來的外門弟子見狀,紛紛停下腳步,圍攏過來,一臉看熱鬧的神情,都知道李昊與林衍之間素有嫌隙,今日這般陣仗,顯然是要找林衍的麻煩。
“林衍,沒想到你還真能活著從後山回來,倒是命大。”李昊雙手抱胸,眼神輕蔑地看著林衍,目光掃過他的儲物袋,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怎麽?剛領完任務獎勵,就想急著溜走?怕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不敢見人吧?”
林衍神色平靜,抬眸看向李昊,淡淡開口:“讓開。”
他不願與李昊在此爭執,執事堂乃是宗門公務之地,若是在此起了衝突,勢必會驚動執事,到時候兩人都要受到責罰,得不償失,可他的退讓,在李昊眼中,依舊是懦弱可欺。
“讓開?我若是不讓呢?”李昊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散發出練氣境中期的靈氣波動,刻意朝著林衍施壓,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遭弟子議論紛紛,“我聽說,你此次前往後山采集凝露草,途中遭遇了尖角獸,還將其斬殺了,可有此事?”
林衍眉頭微蹙,不明白李昊為何突然提及此事,卻也沒有否認,淡淡應道:“確有此事。”
“好,承認了就好!”李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當即轉頭看向圍攏的弟子,高聲說道,“諸位同門,你們都聽聽,這林衍斬殺了尖角獸,卻私自藏匿妖獸內丹,不上交宗門,這可是違反外門規矩的大罪!”
此言一出,周遭頓時一片嘩然,弟子們紛紛議論起來,看向林衍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外門規矩明確規定,弟子執行任務時斬殺妖獸,其內丹需上交宗門,由宗門統一分配,若是私自藏匿,一經發現,輕則扣除宗門貢獻,重則廢除修為,逐出師門,懲罰極為嚴苛。
林衍心中一沉,瞬間明白了李昊的用意,對方竟是想以此為藉口,誣陷自己違反宗門規矩,這般陰狠手段,著實歹毒。他當即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我未曾藏匿尖角獸內丹,當時斬殺妖獸後,急於脫身,並未取走內丹。”
“未曾取走?誰信你的話!”李昊立刻反駁,語氣篤定,“尖角獸內丹雖是低階,卻也價值不菲,你這般資源匱乏的雜靈根弟子,見到內丹,豈會不動心?我看你就是私自藏了起來,如今還敢狡辯!”
一旁的跟班也立刻附和,高聲道:“沒錯,昊哥說得對,他肯定是把內丹藏起來了,想偷偷拿去變賣,換取修行資源,這種違反規矩的人,根本不配留在外門!”
兩人一唱一和,刻意煽動周遭弟子的情緒,一時間,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也開始對著林衍指指點點,議論聲中滿是質疑。
李昊看著林衍被眾人質疑,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裝作一副秉公執法的模樣,轉頭對著執事堂內高聲道:“執事,林衍違反宗門規矩,私自藏匿妖獸內丹,還請執事嚴查,還外門一個公道!”
負責登記的執事聞言,從執事堂內走了出來,眉頭緊鎖,看向李昊與林衍,神色嚴肅。他自然清楚兩人之間的矛盾,也知曉李昊的品性,可李昊所言,關乎宗門規矩,即便他心中偏向林衍,也不能置之不理。
“林衍,李昊所言,是否屬實?”執事看向林衍,語氣嚴肅地問道,“你若真的未曾藏匿內丹,可敢讓我查驗你的儲物袋?”
查驗儲物袋,乃是宗門規矩允許的手段,若是拒絕,反倒會被坐實藏匿的罪名,林衍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弟子問心無愧,任憑執事查驗。”
說罷,他將儲物袋取下,遞給執事。執事接過儲物袋,以靈氣探查一番,裏麵隻有此次領取的靈石、丹藥,平日裏煉製的聚氣散,以及一些草藥、丹爐等雜物,根本沒有尖角獸內丹的蹤跡,當即搖了搖頭,看向李昊道:“儲物袋內並無妖獸內丹,李昊,你此番誣陷同門,該當何罪?”
李昊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沒想到林衍竟然真的沒有藏匿內丹,可事到如今,他已然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道:“不可能,他一定是把內丹藏在了別處,未必會放在儲物袋裏,執事不可輕信於他!”
“夠了!”執事臉色一沉,厲聲嗬斥,“宗門規矩,豈容你胡攪蠻纏?你無憑無據,誣陷同門,擾亂執事堂公務,罰你扣除三月宗門貢獻,麵壁思過三日,若是再敢滋事,定不輕饒!”
李昊沒想到執事竟然真的會處罰自己,心中又氣又恨,卻不敢違抗執事的命令,隻能咬牙應下,看向林衍的眼神,愈發怨毒,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林衍取回儲物袋,對著執事拱手道謝,沒有再多看李昊一眼,徑直穿過人群,朝著居所走去。他清楚,今日之事,李昊絕不會善罷甘休,經此一事,對方的報複,隻會更加陰險毒辣,往後的日子,自己必須更加謹慎。
回到居所,林衍將房門緊閉,盤膝坐定,取出此次領取的獎勵,又將此前積攢的靈石、丹藥盡數取出,打算趁著這段時間,閉關苦修,爭取早日突破到練氣境中期。隻有自身實力足夠強大,才能應對一切風波。
他先是服用了一枚聚氣丹,配合玄界石的提純之力,快速吸納靈氣,丹田內的靈氣漸漸變得充盈起來,四屬性雜靈根在玄界石的溫養下,吸納靈氣的效率也在緩慢提升。
就在他全身心投入修煉,丹田內的靈氣即將達到臨界點,距離突破僅有一步之遙時,胸口貼身存放的玄界石,忽然微微發燙,一股極其微弱、從未有過的奇異波動,悄然從石身內散發出來,順著他的經脈,緩緩匯入丹田之中。
這股波動溫和無比,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竟讓他丹田內躁動的靈氣,瞬間變得平穩下來,同時,一段極其模糊、殘缺不全的晦澀印記,悄然出現在他的神識之中,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林衍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震驚,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胸口的玄界石,石身依舊是冰涼溫潤的觸感,方纔的發燙與波動,彷彿從未出現過,可神識中那一絲殘留的模糊印記,卻真切地告訴他,方纔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握著玄界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直以來,他隻知道這枚玄界石能夠提純靈氣、溫養靈根,是他修行的最大依仗,可今日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讓他意識到,這枚看似普通的石頭,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神秘,裏麵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而與此同時,在李昊的居所內,李昊看著窗外林衍居所的方向,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滿是陰狠與不甘。他對著身旁的跟班,低聲吩咐了幾句,語氣惡毒,一個更加陰毒的計劃,已然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