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恨春風裡 009
傅冼州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丟在沙發上,胸口莫名地發堵。
沈芝芝最後那聲嘶啞的“救我”,像根刺,紮進了他心裡。
“冼州,你彆多想。”周瑤端著一杯紅酒走過來,柔若無骨地貼在他背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頭,“她就是故意的,想用這種方式讓你心軟,逼你回頭。你可不能上當。”
她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後,傅冼州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可她的聲音聽起來......”
“聽起來很真,對不對?”周瑤打斷他,轉到他麵前,捧著他的臉,眼神裡滿是心疼和理解,“一個女人為了留住男人,什麼戲演不出來?冼州,你就是太心軟了。想想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給你添亂?現在我們事業正在上升期,不能出任何岔子。”
事業。
這兩個字像個魔咒,瞬間驅散了傅冼州心裡那點僅存的動搖。
是啊,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了多少?絕不能因為沈芝芝的無理取鬨,就前功儘棄。
他反握住周瑤的手,愧疚道:“瑤瑤,委屈你了。”
周瑤搖搖頭,笑得體貼又大度:“為你,我什麼都願意。”
傅冼州心頭一熱,將人緊緊摟進懷裡。
沈芝芝那通電話,很快就被他拋到了腦後。
接下來的一週,他和周瑤的CP熱度持續發酵,兩人合體上了好幾檔熱門綜藝,代言接到手軟,風光無限。
傅冼州徹底沉浸在這種名利雙收的快感裡,甚至開始規劃,等這部電影票房大爆,他拿下國際影帝,地位徹底穩固後,再去找沈芝芝。
到時候,給她一筆足夠優渥的分手費,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這天,他剛結束一個時尚晚宴的活動,正和幾個導演製片人談笑風生,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他走到僻靜的角落接起,語氣有些不耐:“哪位?”
“請問是傅冼州先生嗎?這裡是市公安局。”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嚴肅的男聲。
傅冼州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們在東郊的廢棄倉庫區發現了一具女屍,屍體身上有沈芝芝女士的身份證件。根據資料顯示,她是您的前助理,需要您來配合確認一下。”
女屍?沈芝芝?
傅冼州腦子嗡的一聲,第一反應是荒唐。
這又是她搞的什麼新花樣?連警察都敢耍?
“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
“傅先生,我們已經通過初步技術比對,死者和沈芝芝女士的體貌特征基本吻合。屍體被發現時已經出現部分腐敗,死亡時間推斷在七天前。”
七天前。
正是沈芝芝給他打電話的那天晚上。
傅冼州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手腳冰冷,連手機都差點握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到警局的,又是怎麼被帶進那間冰冷的停屍房。
當白布被掀開的一角,露出那張已經無法辨認、甚至有些浮腫的臉時,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衝喉嚨,他再也忍不住,衝到牆角吐了個天翻地覆。
胃裡翻江倒海,可吐出來的隻有酸水。
“經過法醫鑒定,死者係他殺,並且......我們在死者體內檢測出了殘留的乙醚成分。”警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綁架是真的。
求救是真的。
她真的死了。
而他,親手結束通話了她最後的求救電話。
傅冼州扶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巨大的悔恨和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會為了他胃出血而哭紅眼睛的女孩。
想起了她說,傅冼州,我信你。
想起了她最後在電話裡那聲絕望的“救我”。
他都做了什麼?
是他,是他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
警察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歎了口氣,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枚沾著乾涸血跡的戒指。
“這是在現場找到的,應該是死者的遺物。”
傅冼州顫抖著手接過,那枚戒指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他當初向沈芝芝求婚時,她親手給他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