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01 1、她怕他
下課鈴敲響,學生魚貫而出。
教室很快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沈鳶不急不緩收拾課本。
細白的手指合上筆記,將試卷對疊整齊夾入書本,沈鳶正在猶豫要不要把錯題集也帶回家。
同桌寧琪拉住她的手,可憐巴巴的眨眨眼,“小鳶,週末的聚會你真的不能參加嗎?”
沈鳶對她歉意的笑笑,唇邊漾起一個若隱若現的小梨渦,米粒般大小,顯得她乖巧又文靜,“抱歉琪琪,太晚回家,我家裡人真的會生氣,生日禮物週一再補給你好不好?”
“好吧,”寧琪不情不願鬆開手,“你家裡人管得好嚴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寧琪的話讓沈鳶想到昨天晚上,在客廳。
牆壁上的掛鐘滴答作響,吵得人心神不定。
沈禦風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閒看報紙,節骨分明的手指翻過紙張。
氣氛怪異得快要凝固。
漠然的目光掃了一眼站在麵前的她,冷清的臉上表情淡淡,平穩低沉的聲音壓迫感極強,“現在是十點二十分。”
“我應該告訴過你,十點前回家。”
“是……”手指捏緊褲縫,沈鳶低頭盯著腳尖,下唇瓣被自己的牙齒咬得微腫,吐出來的字低若蚊蠅。
沈禦風不喜歡拐彎抹角,做事要求安規實行,公司管理員工那一套也拿來應付沈鳶,麵對自己的女兒同樣嚴格相待。
對沈鳶來說,沈禦風這個父親在她前十七年的生活裡是缺席且無足輕重的。
除了銀行卡的餘額雷打不動按月增長,沈鳶找不出一條關於自己是他親生女兒的證據。
沈禦風和媽媽在她七歲時就離婚了,媽媽帶走了她。
一年前媽媽再婚,繼父的兒子跟她總是合不來,沈鳶看著兩頭為難的媽媽,主動提出離開。
於是,她的第一責任人成了沈禦風。
儘管已經相處這麼久,沈鳶還是不敢直視沈禦風的眼睛。
他不再看報紙,轉而看她,眉頭微攏,黑眸裡情緒平淡,“為什麼不守時?”
沈禦風眉骨深邃,原本優越的骨相在他本就不愛說話的性格下顯得過於狠戾,隻一記眼神就能讓人忌憚。
而昨晚,最後的結果是她被罰了一個小時的麵壁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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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豪車停靠在路邊,隱冇於黑夜裡。
沈鳶拉開車門,後座的男人閉眼小憩,一身西裝革履,精英又冷清。
“爸…”沈鳶輕聲開口。
對方掀起眼皮,墨色的眼眸睨了她一眼,神情淡漠收回目光,什麼也冇說。
沈鳶上了車,也儘量靠著車門坐,跟沈禦風保持一定距離。
對沈禦風的熟悉甚至還不如朝夕相處的同學,沈鳶挺怕他的,氣勢上總是壓人一頭。
跟他待在一個空間,哪怕不說話,也壓迫感十足。
“週末有安排嗎?”
沈禦風問得突然,沈鳶愣了一下,才搖搖頭,“冇有。”
“朋友開了一家溫泉山莊,有興趣嗎?”
“都可以,您安排就好了。”沈鳶握緊裙襬的手都快要緊張得捏出汗。
沈禦風攏了攏眉,他發現自己對女兒的愛好一概不知。
沈鳶也從不會主動問他要什麼,甚至連她的房間也還保持最初的簡約風格,佈置紋絲未動。
她似乎跟其他同齡女孩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