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將信將疑,可又實在不願這狐狸精入門。
趙金鳳可是孟縣出了名的狐媚子,仗著生了一副好顏色慣會裝乖賣慘。
若非如此,她那繼母也不會如此狠心將她趕去鄉下住。
沒想到這狐狸精去了鄉下還不消停,竟然轉頭就勾搭上她爹!
“好!”蘇小姐年紀輕,經不得激,當下一口應承,“我去找你繼母鬧上一場,可你不準再纏著我爹!”
“那可不行。”狐狸精眉尖輕蹙之下,竟是一口迴絕,“你爹雖然上了年紀,但是年紀大的會疼人。況且你家糧莊生意做得這樣大,我嫁進來就有花不完的金山銀山。”
“這門婚事母親滿意,我也滿意。”趙金鳳甩著帕子扇風,天氣熱,她的雙頰緋紅,膚色猶如凝脂,說話間微微喘息,當真是風吹蒲柳般的柔弱。
蘇小姐隻覺得趙金鳳那可真是千年的狐狸成精了!
莫說她老爹的魂給勾走了,就這兩句話的功夫,她的魂也險些被趙金鳳給勾走了!
趙金鳳的手重重落在蘇小姐的肩膀上,“你放心,等我進了門,我把你視如己出。我也會好好疼你,幫你尋個跟你爹一樣俊秀體貼的男兒做你夫婿——”
蘇小姐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突然扭身就往大街上跑。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狐狸精進門!
俊秀體貼?
她爹跟這四個字哪一個字沾得上邊?
她得去趙金鳳繼母那兒鬧上一場!
彩環順便將手裏的瓜子遞過去,“她咋跑了?”
趙金鳳勾唇一笑,“可能聽到要當我女兒太高興了吧。”
彩環瞧著她去的方向一拍大腿,“喲,這怕是去咱家鬧騰去了!”她又發愁,暗道蘇小姐一個女娃可掀不起風浪,“就怕夫人已經暗中應下這門婚事。”
“她不敢。”趙金鳳一聲輕笑,摸了一把自己頭上戴著的靈花,“我還在守孝期間,她最多幫著相看。畢竟二弟過兩年還要考秀才呢,她就算再想打發我出門子,也得考慮她兒子。”
話雖這樣說,趙金鳳心裏還是膈應。
如今她已經十七,若非便宜爹死了,原主一年前就被逼著嫁了人。
雖說她如今守孝暫時逃過一劫,但也隻剩兩個月時間。
守孝一結束,嚴氏就會摁著她的頭出嫁。
局勢很不妙啊——
趙金鳳甚至考慮過接受曹幫主遞過來的offer,青水幫二幫主的職位她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動心。
隻是……
落草為寇是她的nz。
而上上策自然是狠狠抓住十二號,讓他在兩個月時間內無可救藥的愛上自己,並對自己巧取豪奪帶去外地成親——
讓男人愛上自己,對於趙金鳳來說就像是呼吸一樣簡單。
上輩子她雖然是母胎solo單身,但閨蜜們送她“狗頭軍師”外號,這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而她,早就見豬跑過幾十迴了!
“姑娘,咱要迴家看看嗎?”彩環有些發愁,“若是被夫人瞧見咱們進了城——”
“不迴。先讓那老虔婆過兩天好日子。”趙金鳳指著市場上那隻活蹦亂跳的雞,“買隻雞,迴去給十二號燉雞湯喝。”
彩環摳摳搜搜的不肯掏錢,“前麵那十一個都沒喝上雞湯呢。憑啥給這小子喝?”
趙金鳳語重心長的拍著彩環的肩膀,“欲想取之,必先予之。捨不得雞,套不著男人——”
彩環熬雞湯的時候怨氣很重。
老爺一死,姑娘就被夫人冠上“克父”的罪名給趕到了鄉上。
冬日滴水成冰的天氣,她和小姐兩個人連件像樣的衣衫都沒有,就這麽赤條條的被夫人給趕了出來。這幾個月裏,夫人更是一個銅板沒給過,分明是要他們主仆兩死在莊子上。
雖說姑娘這段時間靠偷蒙拐騙掙了一點點銀子,但日子依然過得緊巴巴的。
還吃雞?
十二號那小白臉他配嗎?
彩環將兩隻雞腿挑出來端給趙金鳳,一入內就瞧見自家小姐正坐在窗台之前。
撐杆一起,露出自家小姐清麗的輪廓。
那遠山眉、杏仁眼、櫻桃春,尤其那雙眼睛,她真想一頭撞死在那一灣春水裏。
小姐…可真好看啊。
莫說姓蘇的老東西想娶小姐,她彩環也恨不得長出胯下二兩肉娶小姐啊!
彩環走近了才聽見自家小姐正對著牆嘀嘀咕咕,左一句“哥哥”右一句“鳳兒妹妹”的,彩環大驚:“小姐,你聲音怎麽啞了?”
“哦,我這叫氣泡音。能把人迷得七葷八素。”
彩環點頭,表示懂了,“**湯嘛。”她將兩隻大雞腿裝在碗裏遞了過去,“小姐,雞腿給你吃。”
“一人一隻。”趙金鳳的手正往碗裏掏呢,冷不丁察覺一道黏糊糊的視線,一扭頭正好和床上那人四目相對。
那是一雙漂亮的眼睛。
彷彿星星都落進他眼睛裏,此刻對著她撲閃撲閃。
趙金鳳被這雙眼睛迷得七葷八素,滿腦子都是:完了,雞腿吃不成了。
美麗柔弱的綠茶小白花是不會擼起袖子一副“餓死鬼”的潦草模樣啃雞腿的——
趙金鳳囫圇嚥下一口口水,眼睛水靈,把剛才苦練的氣泡音全都丟了個一幹二淨,隻剩哽咽和不捨。
“公子,你……吃雞嗎?”
十二號醒了。
醒了的十二號更好看了。
他撐著坐起身來,雙眼迷離,一身素衣,衣領歪歪斜斜的敞著,露出胸前微鼓的薄肌線條。
就連光彷彿都要偏愛他。
落在他身上薄薄一層,整個人如夢似幻好似畫中仙。
趙金鳳的視線便不可遏製的往下鑽。
十二號艱難抬頭環顧一圈四下,隨後視線落在趙金鳳的臉上,聲音比她還要氣泡。
“姑娘…這是…哪裏?”
“這裏是孟縣的牛家村。”趙金鳳緩步走進靠攏,腦子裏迴想前前世看過的無數言情虐戀小說,迅速精準找到自我定位,理論上來說,男人都愛溫柔綠茶小白花。
巧了。
原主是小白花。
她——
是綠茶。
趙金鳳扶了扶自己那根銀簪,低頭一掃,今日穿的是粗布麻衣,再無做多點綴,看起來很是人畜無害。
“你渾身是血的躺在官道上,我和丫鬟便救了你。”說話間,趙金鳳讓彩環倒了一杯水。
彩環步子歡快,喝水好啊,把肚子喝飽了就不會搶她和小姐的大雞腿了——
片刻,水倒了來,趙金鳳將水端著,聲音微夾,“公子可是被仇家追殺?”
男人低啞著聲音,像是在撓她的耳朵。
真是要了我這色鬼的命了。
有腹肌就算了,你還有氣泡音——
十二號啊,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