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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終於轉過了身。
“純陰之體。”他看向我,難掩激動:“我等了五十七年。”
“這迎春巷 3 號洋房,五十七年前建樓時,我就被封在地裡做了生樁。他們說,生樁鎮樓,保一方平安,可誰管過生樁的死活?我被封在黑暗裡五十七年,魂魄與樓體纏在一起,成了這棟樓真正的守樓人,也成了這棟樓的囚徒。”
“但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你。隻要讓你代替我成為新的生樁,我就能從這該死的地基裡爬出去,我就能自由了!”
打生樁是我在老家聽過的傳聞。
建凶樓,鎮邪地,會抓八字特殊的活人,活埋進地基,永世不得超生,用來壓風水。
原來這棟樓建起來時,底下就埋著陳建的肉身,他的魂被困在這裡,成了這棟樓的一部分,一個永恒的“守樓人”。
我渾身發冷。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算計我。
見我已經是籠中之鳥,陳建毫不掩飾的訴說著自己的陰謀:“陳阿婆,李彪德,你以為他們怎麼知道你是純陰體質的?是我無意中透露的,我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又讓他們互相爭鬥,兩敗俱傷。”
“你知道嗎?隻有在你完全信任我的情況下,我才能勾走你的魂魄。你貼上那張黃紙的時候,你逃出火海的時候,你以為是我在救你的時候......你的魂,一點點地向我敞開了。”
“可你怎麼又從陰間逃回來了?也罷,就永遠的埋在地下吧。”
地上的法陣越來越亮,血色的絲線已經蔓延到我腳邊。
我想逃,但雙腿像灌了鉛,根本動不了。
地麵裂開了一個大洞,絲線把我往裡麵拽。
就在這時,我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純陰之體。
外婆見我體質特殊,容易沾染邪祟,在我5歲的時候,帶我去找過一位得道高僧。
那位大師給了我一枚開過光的平安符,讓我貼身佩戴,永遠不要取下。
這麼多年,我一直把它貼身戴著,不曾取下。
胸口的溫熱越來越強烈,幾乎要燒起來。
我伸手摸向胸口,抓住了那枚平安符。
符紙在手中發燙,我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流動。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把平安符猛地扔向陳建。
符紙在空中展開,金光大盛。
那光芒刺眼,像是一輪小太陽在黑暗中炸開。
陳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金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體開始冒出黑煙,皮膚像被烈火灼燒一樣,迅速焦黑、皸裂。
纏在我身上的血絲瞬間斷裂,消散成黑色的霧氣。
我總算能動了。
陳建倒在地上,身體在劇烈地抽搐。
他的衣服在掙紮中被撕開,我看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的胸口,冇有心臟。
隻有一個黑洞,洞裡塞滿了泥土和碎骨。
原來這就是生樁。
他掙紮著,伸手想要抓住我,但金光像鎖鏈一樣把他死死釘在地上。
就在這時,我看見從他懷裡掉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把鐵鑰匙。
鏽跡斑斑,看起來很舊了。
我猛地想起大門上那把鐵鎖——是陳建鎖上的!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起了那把鑰匙。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
我跑到大門前,用顫抖的手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鎖開了。
身後傳來陳建的咆哮和樓板斷裂的聲音。
我推開門衝了出去。
而陳建因為被樓困住,隻能留在原地。
整棟樓在劇烈搖晃,天花板開始往下掉碎塊。
回頭看去,3號樓已經完全陷入火海。
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緊接著,整棟樓開始坍塌。
一切都結束了。
陳阿婆,李彪德,李彪德老婆,陳建......
所有人都死了。
隻有我活了下來。
這一次,我是真的逃出來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