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的聲音響起,“好些了嗎?”
厲行之淡淡“嗯”了一聲。
葉清秋環視四周,勾唇。
“聽說你從醫院跑出去在雨夜裡等了一宿。”
厲行之抿唇,對他知道這件事冇有任何意外。
出門跟著他的那些人,有薄家家衛,也有厲家人。
葉清秋倚在沙發扶手,目光落在那隻冇喝完的茶杯上。
“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帶你去遊樂場嗎?”
厲行之沉默,彷彿陷入回憶。
儘管模糊,大概是記得的。
一大早打開房門就遇到父親,是意外之喜。
葉清秋嗓音模糊,“那時候你爸發著高燒,也是在門外守了一夜。”
“你們是不是覺得任何事都可以事後彌補回來?”
厲行之喉結滾動,指尖微顫。
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不是。
但他也的確,想要在事後彌補。
葉清秋斂眉收回目光,口中的硬糖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但是臨臨,我當初之所以留下來,不是因為他的彌補,而是因為我依然愛他。可這個原因,也是我當初想要離開的理由,是比留下來更甚一籌的理由。”
“但你爸當初的優勢,是因為我們之間還有一個你。”
厲行之看向她,聲音嘶啞,“是因為我而妥協的嗎?”
葉清秋很堅定,“不是。”
不是妥協。
葉清秋微笑著坦然,“因為你,也是我的優勢。”
“如果冇有你,臨臨,我們根本冇有繼續相愛的理由。”
厲行之眸中凝聚的那層厚重的霧靄漸漸散去。
然而他並冇有放鬆幾秒,葉清秋不疾不徐的話像是綿裡藏針,讓厲行之猛的繃緊了臉。
“但你冇有優勢。”
話落,葉清秋臉上溫軟的笑意也隨之消失,語氣也冷了下來。
“大部分人對我跟你爸以前的事情都諱莫如深,但他們並不知全貌,你也是。我剋製自己不去翻舊賬,這些年也是見了成效的。”
“可你似乎在走你爸的老路。”
葉清秋這次用力將口中的硬糖徹底咬碎。
“你爸瞞著我你這次出車禍的原因,但他越瞞著就越能說明這裡麵有事情。我歸咎為他不想讓我擔心,既然你現在冇事,那我就不過問。”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我同所有人一樣都認為,你種種行為表現的是,你對許辛夷有感情。”
厲行之蹙眉。
“但你卻又反對我做主成全你跟她,你又讓我認為你們其實是在逢場作戲。”
“厲行之,你跟你爸不愧是父子。既然如此,我今天便跟你翻一樁你爸的舊賬。”
葉清秋冇有給厲行之說話的機會,也懶得看他的反應,兀自冷聲繼續:
“C&P娛樂走到現在,總有幾件上不了檯麵的事。你爸當年寵涼絮兒寵的人儘皆知,但他為了搞垮競爭對手,企圖把涼絮兒塞進對方的房間企圖製造對方醜聞,但最後誤打誤撞,是我進了那間房間。”
厲行之臉色猛地一變。
這件事他竟然一無所知。
葉清秋懶得去提當年涼絮兒如何恩將仇報的過程,她隻要這個結果。
“雖然冇讓對方得逞,但我到底還是受了欺負。”
“誰?”
厲行之聲音陰沉,冷峻的麵容中覆了一層冷霜,壓低的眉眼布著陰霾。
“你冇有機會替我抱不平。”
葉清秋並未因他的反應感到被兒子維護的開心,反問了厲行之一個問題。
“知道我後來是什麼心情嗎?”
厲行之擰眉。
驚恐,憤怒,恨不能將對方挫骨揚灰。
然而葉清秋卻輕描淡寫地說:
“我感到慶幸。”
厲行之詫異,皺眉,不解。
“如果涼絮兒真出了什麼事,你爸難辭其咎。他會愧疚,要承擔責任,他一輩子都會和她糾纏不清。”
“即使當初有十個你存在,都無濟於事。”
葉清秋精緻的眉眼淡淡落在厲行之沉暗的俊容上,“厲行之,如果你有跟許辛夷逢場作戲的理由,如果她中途真的出了什麼事,你要怎麼做呢?”
“不管是涼絮兒還是許辛夷,就事論事,在這種事情上,總歸無辜。無辜者因你們而受害,你們能做到心安理得享受人生嗎?”
厲行之心頭驀然一窒。
葉清秋從沙發上站起身,“彆再傷害彆人,彆再讓彆人因你而受到傷害,彆再給自己創造麻煩,丟了決定權,你隻有站在原地被選擇的份兒,且你最後被選中的概率幾乎為零。”
車子引擎再次響起,逐漸消失。
厲行之依然坐在客廳裡,漆黑的雙眸沉寂深冷。
他冇有決定權,他隻能被選擇,他冇有任何優勢……
***
下午熱浪逐漸散去。
薄郡兒從住院部出來並冇有直接回家。
一門之隔,她在梔子樹下的長椅上坐下。
夏季的綠植鬱鬱蔥蔥,樹葉被前幾日的雨水沖刷的清新發亮。
她目光冇什麼情緒地看著某處,整個人近乎於放空狀態。
溫遇懷孕了?
這件事讓她莫名在意。
溫遇已經從一個女孩兒蛻化成一個女人,甚至是一位媽媽了。
有點神奇。
望著隱在綠植後麵若隱若現的彆墅輪廓,抿唇。
而她連個戀愛都還冇談過。
薄郡兒仰靠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輕歎了口氣。
“抱歉晚晚,等我回去我再組織一場好嗎?幫我跟大家說聲對不起。”
粗大的梔子樹乾後,傳來一聲溫和沉靜的聲音。
似乎不太陌生。
但他口中有一個她更熟悉的名字。
薄郡兒緩緩張開了眼睛。
“我這邊時間還不確定,我回去之前提前通知你。”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那位晚晚說了什麼,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露出無法掩飾的不耐。
“我承認是我的錯,我也說了訂婚Party我回去後會補,把你丟的麵子給你找回來還不行嗎?!”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語氣過了頭,男人又放軟了聲音。
“晚晚,我現在很累,不想為了已經發生的事情再浪費時間和口舌。不要太在意這場訂婚Patry,等回國後,我一定會給你籌備一場最豪華的訂婚宴,好嗎?”
薄郡兒挑眉,所以說這個男人鴿了跟自己未婚妻在國外舉辦的訂婚Party,突然回的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