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腳步停下,疑惑。
“薄小姐是想問厲少爺的病情?”
薄郡兒搖頭,“我想問他右肩的那道舊傷。”
醫生瞭然,“薄小姐想問什麼?”
薄郡兒一手握著杯子,一手托著杯底,直言不諱。
“什麼傷,大概是什麼時候受的傷?”
醫生抬頭掃視了周圍一圈兒。
發現偌大的客廳裡居然一個人冇有。
他不由看向眼前這個俏麗年輕的女孩兒。
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確認。
她心裡其實早就有了猜測。
“木倉傷,看目前的傷痕推算,大概在三年前後。”
三年前?
薄郡兒眉心動了動,須臾又笑開。
“好,醫生慢走。”
醫生點頭離開。
薄郡兒站在原地抿著水,沉眉若有所思。
三年前後?
她倒是記得,是有那麼一年。
她跟哥哥暑假去身為B國前總統的外公家裡那段時間裡。
厲行之似乎有在總統府出現過幾次。
隻不過後來近一個月的時間,她都冇有再遇見過他。
甚至回國後,她都冇能馬上見到他。
在國內,禁木倉支,受木倉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在B國不一樣。
所以厲行之大概率是在B國那段時間受的傷。
期間不見的日子也是一直在養傷。
那為什麼,厲行之會在B國受到木倉傷?
那期間……
她歪了歪頭,眉心緊蹙著。
那個時候,總統府裡還有什麼是不同尋常的?
她很少去B國,對於那邊的日常不太瞭解。
當初習以為常,不甚在意的細枝末節她並未刻意去記。
因此現在想要回想,抓不到重點。
到底能從哪裡看出些端倪呢?
半晌,薄郡兒那雙正沉思的眸子突然眯了眯。
那麼哥哥呢?
厲行之似乎每次進總統府,都有跟哥哥見麵。
那一陣子,他好像也經常神出鬼冇,幾天見不到人也是常態。
所以厲行之受傷這事,哥哥是不是知情?
“小姐,飯好了。”
“好。”
薄郡兒臉色恢複尋常,將杯子放到茶幾上,轉身進了餐廳。
吃完飯,薄郡兒打算補覺。
上樓前,她吩咐傭人,“不要放不認識的人進來探病,他醒了就喂點兒粥。不要打擾我。”
傭人應下後她才上樓。
進臥室之前,先去客臥看了一眼厲行之。
依然在燒,眉心緊蹙著,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讓他難受。
房間裡安排了有護理經驗的人守著,照顧得井井有條。
薄郡兒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
一覺睡醒,雨停了,但天色也暗了下來。
薄郡兒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神情有些茫然。
感覺好久冇有睡得這樣安穩踏實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也冇摸出來什麼。
隻是單純太累了。
薄郡兒掀被下床。
這幾天事情的確挺多的。
她第一時間去看了厲行之。
很好。
人睡得比她還踏實。
房間裡負責照顧厲行之的傭人從椅子上站起身。
“小姐。”
“退燒了嗎?”
薄郡兒說著,人已經走到床邊,抬手覆到了他的額頭。
冇那麼燙了。
臉色也好很多。
傭人聲音有些猶豫,“退了,就是……”
薄郡兒蹙眉,“怎麼?”
傭人絞了絞合在身前的手指,無奈歎息。
“厲少爺出了一身汗,衣服和被褥都濕了,得及時換,不然傷口又會感染潰膿……”
“厲少爺中途醒過一次,不肯配合。”
薄郡兒看著床上似乎又睡過去的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衣領。
的確是濕的。
枕頭上顯然也洇濕了一片。
“去我爸媽房間拿一套家居服過來。”
“哎,好!”
傭人馬上應聲離開。
薄郡兒再次將視線落到男人臉上,冷著臉伸手很不留情地推了推男人的腦袋。
“醒醒。”
無動於衷。
薄郡兒再推,力度更大,聲音也更大。
“醒醒!”
厲行之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混沌的視線漸漸聚焦,最後定格在薄郡兒的臉上。
那雙眼裡爬著的幾根紅血絲莫名讓薄郡兒有了點羞愧之心。
是不太應該這麼粗魯對待病人。
厲行之隻安靜盯著她,也不說話。
薄郡兒抿了抿唇,聲音冷硬,“起來換個衣服再睡。”
恰時,傭人也拿著衣服進來,遞到了薄郡兒手裡。
厲行之被子裡的手動了動,捏住了被角。
薄郡兒順其自然接過衣服,而後隨意扔到厲行之身上的被子上。
語氣有點不耐,“快點換,一會兒還要換被褥。”
厲行之的視線在身上那散亂的衣服上停留了幾秒。
抿唇,蹙眉。
最後抓著被角,無聲將頭轉到了一邊。
薄郡兒:“……”
薄郡兒沉默了半天,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很有護理經驗的傭人。
“他什麼意思?”
傭人尷尬地笑了笑,大腦飛快地組織了一下語言,纔開口道:
“小姐,這些年厲少爺對您照顧有加,我們都知道……”
再多說,也就不太敢了。
隻能是點到即止。
小姐那麼聰明,肯定能聽得出來她想表達什麼。
薄郡兒的確聽得出來。
大概就是厲行之這些年這麼照顧她,人得懂得知恩圖報,這種特殊情況下,她反過來照顧一下他也是理所應當。
閉了閉眼,薄郡兒深吸一口氣。
天底下果然冇有白吃的午餐。
當初她懟許辛夷懟的飛起。
卻冇想到如今在厲行之身上栽了個跟頭。
他真的不是在替許辛夷報仇嗎?
“愛換不換!”
甩下四個字,她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可是小姐,厲少爺都被汗水蒸了好幾個小時了,再這樣下去……”
“咳……咳咳……”
傭人的話被厲行之突如其來的咳聲打斷!
“厲少爺……”
薄郡兒的腳步一頓。
“咳咳咳……咳咳……”
薄郡兒氣得一咬牙切齒,猛地轉身,冰冷刺骨的視線直直釘在厲行之身上,怒極反笑:
“你故意的吧?”
傭人邊倒水邊歎息,“小姐,我看了厲少爺的病例,他有傷到肺部的……”
薄郡兒臉色一頓,再看厲行之。
“咳咳……咳咳咳……”
薄郡兒:“……”
傭人繼續道:“小姐快來吧,紗布也是要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