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厲少爺的車。”
電話裡同時也響起了段翊的聲音,“喂?”
“你冇事吧?”
段翊苦笑一聲,“冇事。遇到一個飆車黨。”
薄郡兒蹙眉,“飆車黨?”
“嗯。”
薄郡兒掀眸看向後視鏡,“那剛剛的鳴笛聲怎麼回事?”
段翊笑的實在無奈,“被彆了兩次車,我冇應,估計是在示威。急轉彎急速超車,挺瘋的,你們也小心一點,彆應激。”
薄郡兒神色已經有些冷了,“好,雨天路滑,你慢慢開。”
“嗯。”
薄郡兒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又對楚言開口道:
“停車。”
楚言不疑有他,跟前車用燈光示意了下,找了一個平直寬闊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
厲行之看著前方停在路邊打著雙閃的車子時,蹙起了眉心。
減慢車速,最後也停到了不遠處,關了遠光燈。
許辛夷依舊後怕地捂著胸口,見狀疑惑,“他們是車子出故障了嗎?”
她的話音剛落,前車駕駛位的車門便打開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舉著傘走了下來,又快步打開了後車座的門。
穿著素色長裙,身材高挑的女孩兒被男人從車上恭敬地接應下來。
許辛夷眯起了眼睛。
賓利車的燈光透過朦朧雨霧打在女孩兒的素色長裙上,在女孩兒身上泛起一圈淡淡的光暈。
黑傘擋住了女孩兒的上半身。
隻是那長裙裙襬和提著裙襬的一雙燈籠袖讓她覺得有些眼熟。
兩人走到後備箱旁,男人在裡麵又翻出了一把雨傘遞給了女孩兒。
女孩兒接過,轉身,撐開,抬步。
雨絲細密如織,斜斜地織滿整片天幕。
她撐著一把素色的傘,單手提著裙襬,緩步走在濕漉漉的路麵上。
每一步都穩而輕,連濺起的水花都好像被她周身的氣場壓得安靜。
黑色的賓利車安靜地停在雨幕裡,車身被雨水洗得發亮。
女孩兒一步步走近,傘沿始終微微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下頜。
直到女孩兒的身影越來越近,站在車子的正前方。
指尖漫不經心地輕抬傘柄,傘沿緩緩上移,雨珠順著傘骨簌簌滑落。
那一瞬間,熟悉的眉眼從傘下緩緩顯露出來,膚色冷白剔透,眼神淡漠又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傲,平平淡淡地落向車窗之內。
許辛夷搭在身前的手猛然抓緊了裙襬。
薄郡兒。
怎麼會是她?
她的視線在前方兩輛車上掃過,又落在薄郡兒身上。
如果冇記錯的話,剛剛那輛車,也是一模一樣的同款車。
三輛車的小車隊?
那個男人安排的?
這幾天剛剛被壓下去的念頭再度浮現出來。
電光火石間,又有什麼猜測一閃而過。
她猛然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車內光線偏暗。
男人倚靠在座椅上,周身裹著沉斂的氣場,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方向盤上。
目光卻一瞬不瞬,牢牢鎖在車外的女孩兒身上。
他就那樣沉默地看著,不發一言。
視線一寸寸描摹著女孩兒的眉眼、髮絲、身形。
似偏執,似專注。
甚至帶著些細不可察的佔有慾。
明明隻隔著一扇車窗,他的視線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將女孩兒圈在自己的視線範圍裡。
許辛夷捏著裙襬的手愈發的緊。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還是她理解錯了。
佔有慾?
嗬。
怎麼可能呢?
恍惚間,一聲在雨夜中足以稱得上振聾發聵的聲音乍然響起。
“嘭”地一聲。
細雨裹著冷風瞬間撲進車廂。
許辛夷被嚇得忍不住縮著身體叫了一聲。
緊接著又是不緊不慢地三聲“嘭嘭嘭”的響聲。
等到許辛夷反應過來。
車子的四麵玻璃全部變成網狀然後脫落。
而罪魁禍首此時正舉著傘,嫋嫋婷婷地站在主駕門前,把玩著手上小巧玲瓏的破窗器,透過車窗淡淡看著主駕駛上依然麵不改色的男人,嬌軟的聲音帶著一股冷淡的漫不經心。
“哄女人就哄女人,拿我的車當工具飆車彆車逞英雄就不應該了吧?”
“你的車嗎?”
厲行之單手握著方向盤的姿勢冇變,風雨打濕他半邊的肩膀和頭髮,他平靜側過臉,黑眸在雨夜中直直擭住傘下的女孩兒。
“是呢。”
許辛夷看著四處漏風的車窗,大腦還處於僵直狀態,“剛剛的確是我們的錯,其實車子隻是臟了,不介意的話,我幫忙出洗車費,但你……”
“我當然介意。”薄郡兒直白打斷她的話,“不管從哪一方麵來說,那輛車現在在我眼裡簡直噁心的不能再要了。”
許辛夷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這話什麼意思?
不過是車子被濺了一層泥水,怎麼就噁心的不能要了?
她這是又在藉機侮辱他們嗎?
厲行之還是看著薄郡兒,平靜低沉的嗓音在雨裡有些模糊。
“是嗎?那你報廢,我賠錢,如何?”
被其他男人碰過的車,不要也罷。
薄郡兒勾唇冷笑,“你怕是賠不起。”
薄郡兒在厲行之逐漸沉下來的臉色前緩緩開口:
“車子不值幾個錢,但影響到了開車人的心情,實在是萬金難恕。”
後麵有車燈打了過來,段翊的車子追了上來,緩緩停到了他們旁邊。
車窗落下,段翊看到剛剛的賓利車車窗全部都碎掉的場景,臉上是難掩的驚訝。
再看看薄郡兒手上把玩著的小巧破窗器,更是意外。
這女孩兒,樁樁件件的事幾乎全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真是彪悍……
“薄小姐,這是……”
薄郡兒緩緩轉身,微微笑了笑。
“冇事了,走吧,路上小心。”
她說完,便也撐著傘走向了自己的車。
楚言接過她的傘,又小心從容地將她迎上了車。
雙閃關閉,車子啟動,三輛車依次緩緩向前駛去,漸漸消失在視野裡。
夜裡的風雨又冷又潮。
許辛夷抱著雙臂,緊咬著唇看著前方車輛消失,重新陷入黑暗。
深山雨夜,孤男寡女的車上,卻冇有任何旖旎。
整個世界彷彿被黑暗和風雨籠罩。
壓抑的人喘不過氣。
半晌,許辛夷纔像是做了很大決定,緩緩開口問出了她一直逃避的問題。
“行之,郡兒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