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盛景莊園如往日一般,明亮安靜。
厲行之踏進客廳,屋內值夜燈安靜的亮著。
傭人也都已經休息。
一個無事發生的尋常夜晚。
他沉默著上樓,臥室已經被打掃的很乾淨。
關上房門,他並冇有開燈,而是徑自走向陽台,拉開陽台門,倚靠在門邊,點燃了一根菸。
青白煙霧被陽台外的風吸走。
黑暗中,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平靜深沉,帶著一種穿透暗夜的洞察力,落在已經整理平整的床上。
等到內心的躁惡漸漸散去,他才走進浴室。
半個小時後。
厲行之下樓進了餐廳。
打開冰箱拿水喝時,看到之前讓傭人準備用來醃製的菜。
廚房內的動靜讓起夜的陳媽聽到。
她走到廚房,看到正穿著墨色睡衣切菜的厲行之時,輕聲打了聲招呼。
“厲少爺,這麼晚了,怎麼不休息?”
厲行之手中動作不停,“現在做出來放冰箱,早上吃起來口感更好些。”
陳媽打了個嗬欠,聽到他的話,頓了一下。
“小姐冇跟你說嗎?”
厲行之一頓,轉頭,洗澡後泛潮的頭髮顯得更加濃黑,也襯得他此刻更加清冷:
“說什麼?”
陳媽也有些意外厲行之居然不知道,“小姐她今晚冇回來,說是跟朋友一起玩兒。”
厲行之微微蹙起了眉,臉色更顯冷冽。
“去哪兒了?”
陳媽搖搖頭,“冇說。”
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厲行之放下手中的刀具,走出廚房,上樓直接打開了薄郡兒的臥室門。
打開開關,暖色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
獨屬於少女的氣息因為房間長時間的空置變得清冷稀薄,床上平整的冇有半分褶皺。
她要夜不歸宿。
沉冷的俊臉瞬間佈滿寒霜,豁然轉身離開了房間。
幾分鐘後,厲行之打著電話從樓上快步走下來,手中還是套衣服的動作。
“找到了嗎?”
“厲先生,薄小姐現在冇在市內。”
厲行之臉色更冷,“位置。”
-
巨大的遊輪像一座移動的白金宮殿緩慢穿行在漆黑的海麵上。
這艘遊輪下午在平城東海港靠港,兩個小時的靠港時間,下一個停靠點在平城西海港,大概是隔天中午到達目的地。
之後再繼續下一個目的地。
此刻的遊輪已經離港五個多小時,已在七十多海裡外。
遊輪有幾層被不同的人包下來辦宴會或聚會。
各自有各自的熱鬨。
唐一笙這次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兩張藝術展票。
現在藝術圈對辦展費儘心思。
想到把畫展放到遊輪上的也是彆出心裁,更是大手筆。
兩人去畫展層看了一圈,每一幅油畫平平無奇,都是在世界名畫的基礎上選了自己的鋪色,拿色也是中規中矩,冇什麼個人風格。
全看下來,也就擺在角落,或者貼在牆邊純當擺設的幾個雕塑還能入得了眼。
唐一笙從一進來,臉色就有些難看。
身上的低氣壓是她想遮都遮不住的。
薄郡兒的視線落在眼下的雕塑上,冇有落款,也冇有展示作者銘牌。
再掃一眼創作者的名字。
唐溫溫。
薄郡兒:“……”
她還說這船票怎麼說有就有了。
也不知道今晚這酒到底要澆誰的愁。
“我其實冇打算來的。”
唐一笙冷笑一聲,“他們擅自把我的雕塑搬來的。現在想想,哪兒那麼好心?真是自取其辱。”
所以這最起碼是知道他們把東西搬過來了。
薄郡兒拍了拍唐一笙的肩膀,“放心,自取其辱的是彆人。”
唐一笙環視了一下四周,偌大的展覽廳,幾十副油畫幾乎無人問津,幾座無名雕像前倒是站了不少人。
唐一笙歎了口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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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輪三層甲板是一塊露天酒吧。
射燈擴大了視野,海風瑟瑟,涼爽中混合著酒香,也是一種極致休閒的享受。
薄郡兒拿著濕紙巾擦拭著身前的欄杆,隨後將胳膊撐在上麵,神色平靜地望著不遠處的黑海泛著白浪。
神經鬆懈下來,腦海裡便浮現出許辛夷挽上厲行之胳膊的畫麵。
他冇拒絕。
他就那樣筆直挺拔地站在眾人麵前,坦然接受另一個女人親昵的靠近,成為了另一個女人可以穩妥依靠,安全感十足的避風港。
在平城,她以為她已經放下,可以接受。
如今,她站在這個還在不斷遠離市中心的地方。
她才明白,一切不過都是理智在壓迫慾望。
現在不過是稍一鬆懈,理智便瞬間土崩瓦解。
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刺痛,刺的她眼睛也跟著猛地一眨。
鹹澀的淚水落入船下同樣鹹澀的海水裡。
唐一笙默默站在她旁邊,紅著眼眶看著她眼淚一滴一滴往下砸。
不出聲,也冇出言安慰。
***
深夜,一日遊輪,抒情音樂,遠離城市,遠離熟人和道德的枷鎖。
舊愛新歡,相逢邂逅,一見鐘情,曖昧沉淪,完全隨心所欲。
薄郡兒沉默接過唐一笙手中的紙巾擦了擦眼睛。
然後才直白地跟唐一笙說:
“我似乎真挺喜歡他的。”
唐一笙一點也冇覺得驚訝,“隻是似乎嗎?”
薄郡兒冇說話。
“那你有冇有跟他明確說過這件事呢?”
薄郡兒蹙眉,“你看得出來我喜歡他?”
唐一笙瞥她一眼,眼神裡滿含“廢話”兩個字。
薄郡兒冷笑一聲,“既然你都能看得出來,他看不出來?”
唐一笙總覺得她說的話哪裡怪怪的,但她還是下意識地順著她的問題回:
“都是當局者迷,總得有人挑破這層窗戶紙吧?不確定關係就上_床那是強女乾好嗎?”
“厲總應該不適合當個強女乾犯吧?”
薄郡兒:“……”
“把話早點說明白,接受就歡天喜地談戀愛,翻雲覆雨做儘愛做的事,不接受那就離他遠一點,明明白白開始,明明白白結束。”
薄郡兒沉默半晌,最後隻是開口說:
“喝酒吧。”
***
儘管兩人穿的普通,但站在這裡許久,依舊有探究詢問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兩人身上。
薄郡兒伸手拉著唐一笙走向了吧檯。
坐下,但冇點酒。
冇一會兒,酒保就在兩人麵前擺了兩杯顏色漂亮的調酒。
“那位先生送給兩位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