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滿意欣賞自己的字跡。
嫌室內太昏暗,光線不夠明亮,她摁遙控器拉開垂地窗簾。
海麵湧起晨霧,氤氳靉靆。
晨光照進室內,借光亮,清晰可見一切。
她寫字沒有徐晉西好看,但小時候被徐晉西抓著練過一段時間字,也工整娟秀,有骨有鋒。
慢慢地,商楹穠長的眼睫垂了垂,盯著他青筋走向分明的小臂開口:“你知道嗎,我以為你永遠都隻會是我一個人的。”
但,也隻是曾經以為。
她低低的話音字字句句撞進耳中。
晨光與白霧交相映攏,明明是溫馨的早晨氛圍。
可看進她眼中的那一刻,徐晉西卻覺得有什麼尖銳細利的東西直直紮進自己心臟中,不見傷口,但呼吸間會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他眉頭皺了皺,大掌輕柔捏錮住她的臉頰:“我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商楹臉頰被他捏住,說話都不太利索:“誰……誰知道呢,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她也天真地以為過,隻要和徐晉西的事情不被捅到明麵上,他們就可以永遠維持那樣的關係,能擁有他一輩子。
哥哥就隻能是她的哥哥。
然,他親手剖開血淋淋的現實,呈現在她麵前。
徐晉西低眸看著靠在懷裏的腦袋,長指插入發間,卷繞發尾,二者密不可分地糾纏在一起。
就像深夜裏,曾經瘋狂交頸纏綿的他們。
“不用以為,”他眼眸暗了暗,唇角笑意溫淡:“哥哥永遠屬於你。”
她怔忪兩秒,一時間有點分不清他的意思,究竟想表達的是什麼。
他永遠都是她哥哥?還是他永遠都是她的人?
如果是在以前,商楹會相信後者,但現在她更願意相信前者。
商楹不說話了,靜靜盯著他,男人英俊深邃的臉龐近在眼前。
她有些遺憾地想,好可惜,這麼好看的一張臉,以後就不是她的了。
她突然鬆開抓著徐晉西手臂的手,翻身按住他肩膀,跨坐在他腿上,雙膝分開,夾住他結實的腰身。
張口對著他頸側,直接一口咬下去。
尖銳的虎牙抵蹭過頸側的血管,本能讓徐晉西下意識要將人推下去。
可麵前女孩的體溫和身上溫軟的馨香,又讓他硬生生剋製住了。
他痛得皺了皺眉,卻依舊讓商楹放肆地啃咬。
咬夠了,商楹抬起頭,臉上是得逞的笑,“這裏也要來一個。”
徐晉西看著看著,也跟她笑,拇指蹭了蹭她唇邊軟肉:“打算咬死我啊。”
“蓋章。”她揚眉看著身下的男人,“一個不夠。”
徐晉西哂笑了聲,傾身靠近,把另外一邊脖子的血管也暴露在她麵前,“那這邊還要不要再來一個。”
頸側血管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他卻完全暴露在自己麵前。
商楹倏爾一頓。
男人愈發靠近自己,屬於異性的荷爾蒙氣息更加濃鬱,層層侵染,她下意識後退,背脊已經抵在書桌邊沿。
“你有受虐傾向嗎?”商楹擰眉抵住他胸膛,疑惑不解:“沒事這麼喜歡讓別人咬?”
“隻有你咬過,沒有別人。”他挺認真地糾正。
“那你也還是有受虐傾向。”商楹小聲嘟囔。
徐晉西不置可否,在某些事情上,他其實挺享受她對他的這種“虐待”。
記得深夜裏,她被弄得受不了的時候,就喜歡抓著他手咬,撓他,但往往越撓越咬,越疼,他就越興奮,弄得更深。
如此正向迴圈往複,直至天明方休。
“確定不接著蓋了?”徐晉西捧著商楹腦袋,再度問她。
商楹搖了搖頭說:“你怎麼這麼奇怪呀,老是要我咬你……”
徐晉西點頭:“嗯,輪到我了。”
話落。
未來得及出口的語言盡數被吞入腹中,猝不及防的,唇瓣被攫住,齒尖纏吻廝磨。
商楹仰頭被迫承受,差點溺斃在他高超的吻技中。
迷迷糊糊間,聽到他不甚明晰的話音:“你也是我的。”
哥哥隻能是妹妹的。
那麼反之,妹妹也隻能是哥哥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窗外太陽從東邊漸漸升高至正中央,徐晉西才從她唇上離開。
商楹嘴巴都被親腫了,不知道捶了他多少次讓鬆開,都沒有用。
強勢得跟和她做愛的時候一樣。
商楹唇瓣閃著晶瑩的水色,胸膛起伏著喘氣,“哪有你這麼狠心的,我差點被你弄死了。”
徐晉西挑眉反問:“有這麼誇張?”
“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被你吃掉了。”商楹掙紮了下,想從他身上離開。
徐晉西雙臂收緊了點,擁著她,將下巴壓在她肩上。
意猶未盡的神色,絲毫不見愧疚,“禮尚往來,隻許你給哥哥蓋章,不許哥哥蓋回去嗎。”
理由好像可以成立。
商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原諒他吧。
早晨的時間在消磨中度過。
一直到中午,酒店工作人員送來換洗的衣服,商楹纔有機會出門,看一看北戴河的風光。
往日熱鬧的景區,今日因重要人物的到來而封閉,四周隻有海浪拍打礁石和海風徐徐吹拂的風聲。
兩人出門的時候,有人清晰見到,這位四九城來的太子爺,敞開的領口下,脖頸處多了一枚齒痕。
深紅的齒印分外明顯,能想像得出來,咬他的人落下這枚咬痕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但太子爺臉上看不出怒意,反而瞧著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遮不擋,任由傷口袒露。
有眼尖的人問他,需不需要上藥。
太子爺揮了揮手,十分淡然說,不用。
……
那幾份密件要得急,陳律從京城來取,仔細核對數量和需要徐晉西簽名蓋章的地方。
不遠處的沙灘上聚集了大片大片的海鴿子,碧藍天穹之下彷彿已經成了鳥的浪潮。
商楹站在那看鳥,偶爾也揚起手中的乾麵包喂鳥,鴿子在她手中爭相奪食。
女孩髮絲隨風飛揚,構成了一幅絕佳的畫麵。
徐晉西望著她,眸底漸漸露出笑意。
陳律清點完畢,確認沒有出錯後,帶著檔案準備告辭。
望見這一幕,他似是想起什麼,出聲提醒:“徐老先生知道了您不在京城,今早還問起我知不知道。”
言下之意,他什麼時候離開的京城,和誰離開的,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