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女孩輕軟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打碎回憶,將他抽離的思緒拽了回來。
他嗯聲,將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拿下來,塞回被子裏:“你先睡,我等會就回來。”
得到他的承諾,商楹才放心閉上眼睛。
隻餘床頭的一盞小夜燈開著,徐晉西傾身將亮度調到最低。
昏暗的燈色下,他輕輕嘆了口氣,去浴室簡單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上床。
甫一察覺到他的到來,商楹就轉過身子,自動鑽進他懷裏,將臉頰埋進他胸膛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手臂搭在他腰身上。
他剛洗完澡,身上裹挾著清涼的水汽,麵板觸感微涼。
“好涼。”睡夢中,她無意識嘟囔出聲,手卻不肯從他身上鬆開。
徐晉西笑了笑,長臂一抻,將她更緊地摟入懷中。
溫軟的一團在懷中,抱緊了就不想鬆開,麵對麵的姿勢擁抱,她溫熱又有規則的呼吸噴灑在胸口。
徐晉西低頸,親了親她的發頂。
心臟裡某塊缺損了很久的地方似乎在這一刻重新充盈起來,從死寂沉沉變得生機。
像是大火撩燒過的荒原,經歷三年時光,重新遇到潤澤的春雨。
生命迴圈往複,焦土抽出新芽。
……
翌日一早,商楹在徐晉西懷中醒來,睜眼,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映入眼中。
被子下兩道軀體緊緊相擁著,密不可分。
熹微晨光透過透過窗簾的罅隙照進來,柔和地傾斜,碎落一地金斑。
商楹睜著眼睛,稍微適應了一會早晨的光亮。
他手臂環在自己腰上,收得很緊,商楹想知道現在幾點了,試圖挪動身體去看牆上的掛鐘。
但一動,就驚醒了身旁的徐晉西。
腰上的手臂稍稍鬆開,男人晨起的嗓音帶著些微暗啞,“醒了?”
商楹嗯了聲:“你先鬆開我,我想看看時間。”
他沒鬆手,直起身體,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回答她的問題:“八點。”而後抱著她重新倒回床上。
商楹任由他抱著自己。
被子下,他寬大的掌心在她小腹上輕輕揉著:“餓不餓?”
商楹思忖片刻,乖乖回答:“有點,但不太想起床吃早餐。”
她並非那種一日三餐都規律進食健康作息的人。
在國外一個人生活時,因為做實驗耽誤了吃飯是常有的事情。
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週末的時候偶爾也會因為犯懶不想起床弄早餐而直接跳過,進入午餐。
回了家,雖然有傭人準備早餐,但商楹卻不太想動,單純犯懶了。
“想吃什麼,我端上來給你。”徐晉西捏了捏她的臉頰,貼著她耳廓輕聲道。
“真的?”商楹眼眸一亮,濃密的長睫下,水潤的眼眸經晨光映照,似藏滿細碎的星星:“你知道我愛吃什麼吧?”
徐晉西嗯了聲,語氣帶著沒有底線的縱容:“知道,在這等我。”
他起床換了身衣服,慣常的襯衣和西褲,落拓的貴公子模樣,修長的手指將釦子一絲不苟地慢慢扣好。
一點點遮住腰腹處滿是鮮紅抓痕的肌肉。
商楹揪著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換衣服的過程,毫不避諱。
總覺得,哥哥今天換衣服似乎換得特別慢。
*
樓下傭人剛準備好早餐沒多久,窗明幾淨的餐廳內,僅有宋凝雲一人端坐在餐桌前用餐。
徐晉西拉開椅子坐下,跟她打了聲招呼。
宋凝雲嗯了聲,像是想起什麼,隨口問道:“鍾家小姐昨天是不是來找你了?”
徐晉西緩淡垂眸,隨意靠在椅背上:“沒有。”
宋凝雲放下手中的勺子,瓷器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微微皺眉道,
“可我昨天怎麼聽說,楹楹把你的微信推給了鍾小姐,但你拒絕了她的好友申請?”
“哦,您說那事兒?”徐晉西拉長了語調,一口京腔沁著幾分漫不經心:“以為是垃圾資訊,不小心拒絕了。”
這話說出來,誰信。
他的電話號碼哪是那麼好拿到的,要發垃圾短訊哪能發到他那裏去。
反正宋凝雲不信:“真的不是你故意拒絕的?”
徐晉西眼眸微掀,“不是。”
確實不是他拒絕的,是商楹。
宋凝雲思忖片刻,隨後笑道:“既然不是故意拒絕的,待會你們要不要重新加一下,多聯絡也好,昨天鍾小姐以為你是故意拒絕的,傷心了很久。”
“沒必要。”徐晉西直截了當地拒絕。
語調冰涼得彷彿在說,她的難過和他有什麼關係。
事實也如此,除卻商楹,別人的情緒都和他無關。
宋凝雲有意撮合他和鍾思怡,但徐晉西不願意,她也沒法。
這些年,他看似會聽自己的話,實則私底下又是另一套做法。
整個徐家盡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已經不受任何掣肘。
偏偏老爺子那邊又催得緊,這些天打了好幾通電話來。
宋凝雲兩頭為難,輕輕嘆了口氣。
“對了,楹楹呢,怎麼沒有見到她?”宋凝雲有意緩和氣氛,隨口岔開話題。
徐晉西嗓音淡淡地出聲:“她身體不太舒服,還在樓上休息。”
宋凝雲臉上浮現出了一些擔憂:“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突然不舒服了,找醫生看過了嗎?”
“應該是在滬城出差的時候勞累過度。”徐晉西麵不改色,“沒什麼大事。”
說起這個,宋凝雲陡然思起什麼:“楹楹在滬城出差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去了滬城。”
有些事情要去滬城忙,剛好跟她碰上,就一起回來了。”徐晉西的說辭滴水不漏,三兩下揭過在滬城的那兩晚。
宋凝雲瞭然,一點也沒懷疑他這話的真實性。
畢竟他確實公務繁忙,職位特殊,往常也不是沒有年關時仍需外出的經歷。
說話間,徐晉西已經用完早餐,起身:“我帶點東西上去給她吃。”
宋凝雲點頭:“去吧,要是還不舒服記得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徐晉西應了聲,端著托盤邁步往樓上走去。
推開門,視線首先落在房間中央的深灰色大床上。
沒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