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一旁的管家適時上前,回答商楹的問題:“庚先生昨夜突然找我要酒,在房間裏喝了一夜酒,估計這會還沒有起床。”
喝酒?
好端端的他喝什麼酒。
商楹記得庚長京不是嗜酒的人,握著手機給他發訊息,打算問問怎麼回事。
手卻突然被徐晉西捏住,帶著薄繭的指腹按在柔軟的掌心輕輕揉了揉。
語調一貫的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先把早餐吃了再玩手機。”
他將一碗燕窩小米粥推至她麵前,不動聲色將她手裏的手機抽走,墨色濃稠的眼眸盯著她。
商楹噢了聲,低頭慢慢喝粥。
她的吃相很優雅,嘴張得不大,小口小口的,幾縷髮絲垂落在耳邊,被徐晉西長指勾住,帶了回去。
動作輕柔,商楹早就習以為常。
一旁的江邵嶼卻饒有興緻地看了又看。
太子爺眼神裡明晃晃的佔有欲,不是單純哥哥對妹妹的關愛,讓人想忽略都難。
江邵嶼忽地笑了笑,大概明白徐晉西此行來滬的目的,抬手招來管家,叫傭人沒事盡量不要打擾這對“兄妹”。
他身旁的女孩被投餵飽了,正慢條斯理嘬飲一杯抹茶拿鐵,目光落在專心喝粥的商楹身上。
她放下咖啡杯,湊近商楹,“在室內也穿得這麼厚,你不熱嗎?”她好奇問。
江邵嶼是個會享受的主,莊園內的兩棟別墅,一棟主樓一棟副樓,全都設計了恆溫係統,都由AI智慧調控,一年四季都維持著適宜的溫度。
就如此刻,復古胡桃木色的長方形餐桌,正對著一麵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細雪紛飛,窗內卻溫暖如春。
雪花碰到窗玻璃化成蜿蜒的水珠滑落。
裝修得寬敞奢華的餐廳內,瀰漫淡淡的食物暖香,餐桌前坐著的四個人,確實隻有她穿得最厚實。
奶白色羊絨高領毛衣,下半身一條高腰微喇牛仔長褲,從頭裹到腳。
和商楹相比,兩人一個像在過冬天,一個像在過夏天。
她不提還好,一提商楹也覺得有點熱。
但想起脖子上的痕跡,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我不熱。”
女生看起來是江邵嶼的女朋友,是活潑自來熟的性格,和古板沉肅的江邵嶼性格截然不同。
商楹都不由得好奇起來,這兩人究竟是怎麼在一起的。
她吃飽了,就不管江邵嶼了,把自己的椅子挪到商楹旁邊,腦袋快和商楹貼在一起了:“我叫陳清雨,你叫什麼呀?”
商楹放下勺子,回以禮貌的微笑:“我叫商楹。”
陳清雨不由多打量了她兩眼:“那你是徐先生的女朋友嗎,江邵嶼和我說你是他的妹妹,可是你們不同姓,而且看起來也不太像兄妹,我不信。”
她說的不像是指長相。
兩人都是極養眼的大帥哥大美女型別,無論出現在哪都吸人目光,但徐晉西和商楹卻是截然不同的長相。
前者眉目疏冷,滿身滿骨的冷漠,透著世家貴公子的高傲,叫人難以接近。
陳清雨觀察了一早上,最後得出來結論,這位徐先生,隻有商楹在身邊時臉上才會露出點淺淡的笑意。
反觀商楹就不一樣了,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誰都帶著溫柔濕潤的笑意,總是能輕而易舉讓別人心生好感。
怎麼說呢,用陳清雨的話總結來說就是,兩人一個像天使一個像魔鬼。
魔鬼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親切的天使妹妹!
商楹搖頭笑道:“不是,他就是我哥哥。”
陳清雨啊了聲,臉上明顯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此刻,“魔鬼”本尊正在給自己的天使妹妹剝堅果。
指骨一捏堅果堅硬的外殼,果仁應聲掉進工藝精良的骨瓷小碟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聽見商楹的回答,徐晉西指尖動作微頓,薄薄的眼皮掀起,目光在商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繼續。
他看起來像在隨意打發時間,剝完一碟堅果,又一顆接一顆送進商楹嘴裏。
不僅親手剝,還要喂。
江邵嶼都看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見高高在上的徐家太子爺主動伺候別人。
再看向商楹的時候,他目光深沉了幾分。
“對了,你們打算在滬城留多久呀。”陳清雨問,她是滬城姑娘,說話自帶吳儂軟語的清甜。
商楹偏頭,齒尖咬合,叼走徐晉西手中的堅果,小鬆鼠似的,嚼得咯吱咯吱的。
商楹習慣了徐晉西的照顧,一個人剝一個人吃,動作無比自然。
隻要徐晉西在身邊,像吃堅果吃蝦這類麻煩的食物,她基本不用自己動手。
在別人還在因為嫌棄剝殼麻煩而選擇放棄時,十幾歲的商楹早早已經學會了把蝦扔進徐晉西碗裏。
哥哥總會幫她剝的。
闊別三年,還是沒能改掉這個習慣。
商楹一邊咬著堅果一邊說:“應該等雪停了就離開。”
過幾天就是約好和宋凝雲去參加畫展的日子,她得早點回京城。
陳清雨臉上頓時有些失落,“這麼快啊,不多留一陣嗎,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寺廟許願都可靈驗了。”
商楹從小在四九城長大,京城的繁華並不比滬城遜色。
聽著她的前半句還沒什麼興趣,後半句倒是讓她眼睛倏然一亮,
“寺廟?”
陳清雨點頭,煞有介事地在商楹耳邊說:“是啊,滬城很多寺廟許願都很靈的。”
“我跟江邵嶼就是這麼在一起的。”
商楹下意識追問:“有故事?”
“我暗戀他三年都沒有結果,最後一年都決定放棄了,去玉佛禪寺許了個願,回來之後就在一起了,你說靈驗不?”
回憶浮想聯翩,陳清雨臉上浮現一抹甜蜜。
江邵嶼無奈地笑了笑,糾正她:“有沒有可能我也喜歡了你三年。”
陳清雨撇撇嘴:“不信,你這個老古董看起來就不解風情,指望你會主動喜歡我不如指望鐵樹開花。”
商楹垂著眼眸,像在思考什麼。
她記住了陳清雨剛剛說的寺廟名字,轉頭看向徐晉西,眼眸亮晶晶的。
徐晉西剝完最後一顆堅果,抬眼看她:“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