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嗎？】
匆匆看完一眼，商楹便將手機扔回包裡，不回復。
不太想回復。
天色漸沉，藹藹如暮，她們一併離開機場。
大學畢業後，方以翎就從方家搬了出來，在二院附近的小區買了房子，方便上班。
以前方以沉會搬過來，陪著她住在這裏，商楹怕她觸景生情，問她要不要陪她去酒店住一段時間。
方以翎搖搖頭說：“不用，分手而已，我還沒脆弱到那個地步。”
她雖說得輕鬆，但那種入心入骨的痛，商楹體會過。
剛跟徐晉西分手那會，她難過到，隻要一想起他，連呼吸都在發痛，如蟲啃噬五臟六腑。
她忍不住擔心：“你剛才說的訂婚是真的嗎？”
“嗯，是方家挑的人。”她笑了笑：“到時候歡迎你來參加我的訂婚宴。”
“目前這樣，應該已經是我們最好的結局了。”
商楹垂下眼眸，她和徐晉西又何嘗不是呢。
方以翎：“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今天的事情多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商楹點點頭，離開小區回到車上，思緒漸漸回籠。
她坐在駕駛室裡，什麼動作都沒有，彷彿一尊雕塑，車內安靜極了。
月光朦朧若輕紗，似煙如霧，落在她身上。
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來，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商楹回過神，伸手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機，來電備註顯示“哥哥”。
想起她剛剛，似乎還沒有回他的訊息，她接聽起來，調整了一下情緒纔出聲：“喂，哥哥。”
徐晉西那邊有點嘈雜，形形色色的環境音，卻抵不過他乾淨純冽的聲音，毫無阻礙地鑽進商楹耳中：“忙完了嗎，吃飯沒？”
商楹嗯了聲：“剛忙完，還沒來得及吃。”
“正好，過來一起。”
商楹心情不太好，尤其是方家的事情，正一點點勾起他們之間不太好的回憶，
“算了，有點麻煩，我不和哥哥一起吃了。”
那頭一頓，徐晉西說：“不是我，是謝辭安想請你吃飯。”
說完，聽筒裡傳來一陣嘈亂的聲音，說話的人很快就變成了謝辭安：
“是啊，商楹妹妹，是我想請你吃飯，你回國之後咱們就沒一起吃過飯了，給我個機會唄。”
想起上次在“雲境”的時候，謝辭安曾幫過她，商楹最終沒有拒絕他的邀約：“好，我現在過去。”
……
位於玉淵潭釣魚台的私人餐廳，平日不對外開放，門口放置兩尊石獅子，隱秘而低調，接待的都是京中權貴。
潔凈奢華的包間內。
電話結束通話，謝辭安在手機上給商楹發了地址，隨即將手機扔到一邊，瞥了眼靠坐在沙發上的矜貴男人，
“你想和你妹吃飯就自己說唄，幹嘛還要拿我來當幌子？”
徐晉西抿了口酒，刺激的燒喉感，他微微皺眉：“沒聽見我喊她不願意來？”
謝辭安哈哈一笑：“差點忘了，剛剛商楹妹妹拒絕了你，不過為什麼我叫她就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纔是她哥呢。”
燃著熏香的香球內，香霧縈繞鏤空的金屬球，在包間裏緩緩漫開。
徐晉西緩緩看向他，目光冰冷如矩：“想要妹妹不會自己去找一個？”
謝辭安當即舉手投降：“我開玩笑的，您千萬別當真。”
徐晉西沒搭腔，喉結上下滑動，卓絕優越的眉眼即使在暖黃的燈色下也顯得過分冷淡。
不過謝辭安早就習慣了，他向來對誰都如此，除了商楹。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商楹妹妹和二院負責人見麵談合作的日子吧，你怎麼沒跟著去？”
徐晉西淡淡道：“我又不是那方麵的專家，去做什麼？”
“去當個吉祥物也好啊。”謝辭安一本正經地建議：“這合作當初是你牽線搭橋的，你不去商楹妹妹怎麼知道？”
“她不必知道。”徐晉西燃了支煙銜在唇邊，懶散靠在沙發上，貴公子的模樣，語調含混不清：“我隻不過提了一嘴。”
謝辭安毫不猶豫：“你一句話頂別人百句。”
徐晉西提要求，四九城內哪個人有狗膽敢拒絕？
博遠一個初創公司，當初若不是有徐晉西在背後支援，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啃得下二院這塊硬骨頭。
徐晉西哂笑一聲：“她能拿得下來是她的本事，跟我無關。”
不過徐晉西倒是從來不擔心商楹會失敗：“我養的人，能差到哪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絲輕蔑，不可一世。
謝辭安鮮少在他身上見到這一麵，大多時候，徐晉西這人都是內斂的，叫你看不清他內裡。
但是是跟商楹有關的，他又不覺得奇怪了。
妹控是這樣的。
他不理解，但尊重。
謝辭安倚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也不說話了，包廂內一時靜極。
徐晉西撣了撣手裏的煙，煙灰簌簌落進鋪滿碎石子的水晶煙灰缸內。他睨了一眼謝辭安：“待會她來了，你記得找個藉口走。”
謝辭安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手機都顧不上玩了，“不是吧，我真成工具人了，我喊的商楹妹妹過來，現在連跟她吃個飯都不行了？”
徐晉西反問“：不然呢？我們兄妹之間的聚餐，你確定你要來橫插一腳？”
謝辭安一臉疑惑，咂摸著徐晉西這話，總覺得不對勁，“有什麼問題嗎？你們是兄妹又不是情侶，我又不當電燈泡。”
徐晉西不說話了，淡淡睨了他一眼，像在問走不走。
謝辭安真是敗給他了：“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又等了十幾分鐘，遲遲不見商楹到，徐晉西麵前的酒杯空了又空。
謝辭安奇怪地嘟囔：“不該啊，就是烏龜，到現在也應該爬過來了。”
徐晉西起身，走到外麵給她打了個電話。
夜風微微吹盪著，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意，握著手機的那隻手修長且根骨分明，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其中。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徐晉西問：“到哪了？”
那頭，女孩聲音低低的，帶著略微的慌張：“哥，我……出車禍了。”
??哥：是的沒錯，小寶貝就是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