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一前一後，兩道箭矢撕裂空氣的銳鳴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聲音短促而尖銳，瞬間刺破了山林的寂靜。
王樂心頭剛升起一絲疑惑——怎麼會有兩聲？
一聲淒厲的動物慘嚎便猛地炸開！那點疑惑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興奮地蹦了起來，臉頰因激動而泛紅：“中了！中了！快！跟我過去看看！”
林北卻緩緩搖了搖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剛纔看得分明：確實是兩支箭，王樂先發，緊接著李青的箭也離弦而出。最終射中獵物的，是李青那支力道沉穩、角度刁鑽的羽箭。
至於王樂的箭，準頭倒是有了，可惜力道終究弱了一籌，箭頭斜斜地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徒勞地顫動著尾羽。
看著王樂雀躍的背影，林北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此刻戳破少年的興奮，未免太掃興了些，就讓他先高興一會兒吧。
“謔！好傢夥，這麼大一隻獾！”幾個半大小子呼啦一下圍攏上去，看著地上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肥碩獵物，齊聲發出驚嘆，眼睛瞪得溜圓。
隻有王樂，臉上的興奮像潮水般褪去，換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失落和悶悶不樂。
他蹲下身，仔細辨認著獾身上那支深入皮毛的箭矢尾羽——顏色、樣式……果然不是自己的！
再回想起那前後腳響起的箭矢破空聲，答案不言而喻：是李青在他之後射出的那支箭，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獵物。
“呦！真不賴！今晚大夥兒有口福了！”王水走上前，樂嗬嗬地拍了拍王樂的肩膀，目光落在肥碩的獾身上。
“哈哈哈！耷拉著腦袋幹啥？霜打的茄子似的！”周猛蒲扇般的大手帶著爽朗的笑聲，不輕不重地拍在王樂的後腦勺上，“不就是一隻獾嘛！這莽莽大山就是個天然的大獵場，有的是活物！你小子現在力氣還欠點火候，得等獵物再靠近些，十拿九穩了再放箭！”
“哦……”王樂悶悶地應了一聲，腦袋垂得更低了，顯然沒把周猛的安慰聽進去，心思還纏繞在那支偏航的箭上。
周猛笑著搖搖頭，也不再多說。少年心性，勝負得失看得重，過會兒就好了。他環顧四周，暮色正從林間深處悄然瀰漫上來。
不知不覺，他們這一行人深入這片蒼茫大山，已是整整第十天了。
夜色如墨，緩緩浸染了山林。營地中央，篝火劈啪作響，躍動的火舌舔舐著漸漸昏暗的夜色，將圍坐的人影長長地投射在身後的樹榦和帳篷上。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柴火的煙味。相比十天前初入大山時的手忙腳亂、叫苦連天，少年們如今的動作明顯利落了許多。
和王水、周猛這些老練的獵手配合起來，搭帳篷、生篝火、處理獵物，有條不紊。大山似乎正以一種嚴酷又包容的方式，將它的生存法則烙印在這些年輕的身體裏。
就連惱人的蚊蟲叮咬，他們似乎也漸漸適應，少了最初的抱怨和抓撓。
王樂心不在焉地啃著手裏的烤餅，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唉，也不知道我爹他們那邊怎麼樣了？啥時候能返程啊？”
“哈哈哈！”王水聞言大笑起來，火光映照著他黝黑的臉龐，“他們那隊人馬？不打著‘大貨’，空著手回去？那可不是咱們獵戶的做派！”
“大貨？”王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的失落暫時被拋在腦後，“水哥，你說的大貨是啥？熊瞎子嗎？”
“嗬嗬，那可說不準。”王水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苗猛地躥高，“熊瞎子要看運氣，不過野豬群是跑不了的！他們這次進山，就是循著一群野豬的蹤跡去的！”
“唉……”王樂又嘆了口氣，望著跳動的火焰出神，“也不知道我啥時候才能親手獵到那樣的大貨……”
“急啥？”周猛的聲音帶著篤定，“日子長著呢！把本事練紮實了，該來的自然會來。說不定啊，以後就是你們這幫小子帶隊進山嘍！”
“哈哈哈！”營地裡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充滿善意的鬨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裡回蕩，暫時驅散了夜的深沉。
夜幕沉沉。
篝火漸漸矮了下去，隻剩下暗紅的炭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沉睡巨獸的眼睛。營地裡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疲憊的人們陷入了深沉的夢鄉。
突然！
“嗚嗷——！！！”
一聲淒厲、悠長、穿透力極強的狼嚎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寂靜的夜空！在山穀間回蕩，激起一片令人心悸的迴響！
幾乎是同時，躺在高枝樹杈上負責守夜的李鬆猛地一個激靈，身體像繃緊的弓弦彈起，沒有絲毫猶豫，從幾米高的樹上一躍而下，落地時隻發出輕微的“噗”聲，驚醒了淺眠的王水。
“醒醒！都醒醒！快！”李鬆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了眾人的睡意，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嗯？！怎麼了？！”王水瞬間翻身坐起，睡意全無，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身邊的長矛，周猛等人也在同一時間驚醒。
“有狼嚎！聽聲音……很近！”李鬆側耳傾聽著風中傳來的動靜，臉色凝重，“就在山樑子那邊！動靜不小，怕不是獨狼，很可能是衝著咱們這邊來的！”
所有人的心驟然一沉。
“快！把人都叫起來！手腳麻利點！”王水的命令短促有力，“別慌！先把篝火給我弄旺！狼怕火，火不能熄！”
林北和王樂早已在李鬆示警時就已驚醒。
此刻不用多說，兩人立刻撲向旁邊幾個睡得正沉、對狼嚎毫無所覺的半大小子，用力搖晃、拍打著他們的臉頰和肩膀：“快起來！有狼！快！”
“嗚……別鬧……”一個小子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試圖推開林北的手。
“狼來了！快醒醒！”王樂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徹底驚醒了睡夢中的人。
營地瞬間從沉睡中驚醒，短暫的慌亂被強壓下去，隻剩下急促的呼吸、壓抑的低語和匆忙收拾裝備的悉索聲。
暗紅的篝火被迅速新增了乾燥的柴火，火舌猛地躥起，劈啪爆響，努力撐開一片相對光明的區域，將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未知的威脅暫時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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