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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趙紅賓獨自一人從嶽父家走出來，他一共喝了一杯酒，卻像是醉了，腳底輕飄飄，腦袋暈乎乎。國慶假期，城裡一下多了很多遊客，道路兩側都劃成了臨時車位，停的滿滿噹噹。遊客幾乎都是舉家三四口出行，有的大七座的車更是滿載一家老小。笑呢，笑呢，都他媽在笑呢，趙紅賓一個接一個打量，整條大街上，可能就他一個傷心的人。\\n\\n一輛警車驀地飛過去，閃著燈，像在執行緊急任務，估計哪邊又出事了，趙紅賓想著，又想到米樹昌。有日子冇聯絡了，自從上次去那小夥子家，半個月是有了，也不知道案子進展怎麼樣，也不知道那小夥到底是不是凶手。他糾結了一下，拿出手機，給米樹昌打了通電話。\\n\\n案子還是冇什麼進展，但電話裡，聽著米樹昌的聲音，趙紅賓感到心裡踏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忽然就有點崩潰，張口問出來，想叫米樹昌出來喝點，話一出口他又感覺不太好，人家米隊長跟他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和他喝酒？他冇想到米樹昌爽快答應了，跟他說了一個地址，讓他上他家裡去。\\n\\n米樹昌家也是個老小區，老藝術學校家屬院，一共兩棟樓，趙紅賓拎著一提青島啤酒，一隻燒雞，很快找到了一樓儘西頭米樹昌家。\\n\\n門開，後麵露出米樹昌那張冷臉，那張臉看不出情緒，不知是歡迎還是嫌煩。\\n\\n“用脫鞋嗎？”趙紅賓問。\\n\\n“不用。”米樹昌接過燒雞和啤酒，讓趙紅賓進屋。\\n\\n進門，趙紅賓先看到一張黑白遺像，就掛在電視機正上，一個男孩，十二三的模樣，虎頭虎腦，濃眉大眼，像是“媽媽洗腳”那個廣告裡的小孩。他向左一轉頭，接著看到沙發上坐著的鄭小雨，嚇的差點跳起來，鄭小雨也很驚訝，當即站起來，手不知道往哪放。趙紅賓有點窘，看到茶幾上擺著幾樣塑料袋裝的菜，吃了一半，邊上開了一瓶大瓶裝可樂，桌上兩副碗筷。\\n\\n“哎呦。”趙紅賓撓頭，“不打擾二位吧。”\\n\\n“彆說屁話！”鄭小雨怒道。\\n\\n“鄭小雨也剛到，我叫來的。”米樹昌說，“袁偉在廁所泡澡呢，菜我們爺倆吃了一半，彆嫌棄。”\\n\\n“袁偉？”趙紅賓一下冇反應過來。\\n\\n“咱倆上門的，那個小夥子。”米樹昌說著，回頭去廚房拿了一盤，兩雙新筷子，麻利的把燒雞敞開口，敦在盤子上。又開冰箱拿出來兩根紅腸，使水果刀大致切成幾段。\\n\\n“正好今天趙紅賓給我打電話。”米樹昌一邊動手撕雞，一邊開口，“我想藉著這個機會，讓你倆都來吧，說說話。”\\n\\n“那個……袁偉，現在跟著你？”趙紅賓小心翼翼問出來。\\n\\n“我偶爾照顧他兩天，讓他來洗洗澡，換身衣服。”米樹昌道。\\n\\n“他徹底排除嫌疑了？”鄭小雨問。\\n\\n“還冇有，但我覺得那孩子應該冇問題。他有點自閉，還有智力障礙，平時就是喜歡寫詩。”米樹昌說著開一聽啤酒，遞給趙紅賓，又開一聽遞給鄭小雨，最後自己也開一聽，吸溜了一口。\\n\\n“有啥新線索嗎？最近。”鄭小雨問。\\n\\n“就是想說這事，給你們同步一下。”米樹昌摸了摸鼻子，又喝一口，“鄭小雨，你媽那房子現在可以進人了，現場鑒證都做完了，很乾淨，排除了，肯定不是犯罪現場，你媽是在外麵遇害的。”\\n\\n鄭小雨輕輕點頭，眼睛紅了。\\n\\n米隊長思慮片刻，又道；“還有，其實現場膠水蓋上先前就發現了咬痕，我一直冇跟你們說，怕走漏了，影響調查。”\\n\\n“是嗎？”鄭小雨一驚。\\n\\n“能理解，能理解。”趙紅賓接聲道。\\n\\n“嗯。”米樹昌點點頭，繼續道，“那個膠水蓋送去檢測了，好像提取到一點DNA，現在實驗室正比對著呢，還冇出結果。”\\n\\n“和他的？”鄭小雨指著廁所門。\\n\\n“對，還有DNA數據庫，那裡麵都是有過案底的，這種殺人案子前科犯的概率很大。”\\n\\n“現在技術真牛。”趙紅賓感慨。\\n\\n“早有先例了，以前也有過靠菸嘴提取DNA破案的。”米樹昌道。\\n\\n“看來就是凶手打不開膠水蓋了，是吧，用牙咬。”趙紅賓道。\\n\\n“對。”米樹昌點頭，撕了根雞腿遞給鄭小雨。\\n\\n酒過三巡，一提啤酒見空，米樹昌又拿出來三小瓶二鍋頭，鄭小雨說她不喝，倆人就自己喝。期間袁偉從廁所出來了，洗了澡，挺清爽，就是低著頭，不言語，他的頭髮剃短了，穿了件先前米樹昌穿過的灌籃T恤，一條綠格子短褲。趙紅賓終於看到他頭髮底下的臉了，小鼻子小嘴，五官很淡，白淨，甚至有點過分白淨了，一看就常年不曬太陽。\\n\\n“睡覺去吧。”米樹昌說著上前，從廁所扯了條毛巾，給袁偉腦袋上擦了兩把，引著他去臥室，接著關門出來。\\n\\n“把我兒子衣服給他穿了，還挺合適。”米樹昌說著點起根菸。\\n\\n“你兒子……”鄭小雨望著遺像，欲言又止。\\n\\n“車禍。”米樹昌深深吸了口煙。\\n\\n趙紅賓一瞬間明白過來，米樹昌為什麼總穿那些花裡胡哨，不合他年紀的衣服，看來都是他兒子的遺物。\\n\\n桌上氣氛冷下來，趙紅賓連忙找話：“你怎麼住這？家裡有老藝校的？”\\n\\n“哼。”米樹昌笑了一下，趙紅賓第一次看到他笑，但聽不出笑裡是什麼意思。\\n\\n“我前妻。”米樹昌道，“老藝校教中阮的。”\\n\\n“哦。”趙紅賓點頭。\\n\\n“你們知道什麼是中阮嗎？”米樹昌說，“圓的，一種琵琶。他說著起身，走進另一間臥室，很快拿了件樂器出來。”\\n\\n“你會彈？”鄭小雨問，“來一段。”\\n\\n“我會個蛋。”米樹昌撥弄了一下，遞給鄭小雨。\\n\\n鄭小雨看了看又遞給趙紅賓，他接過來，沉甸甸，壓手，上麵工挺細，漆麵反著光彩，頂端還刻著一個人名，好像是錯的銀，寫著——倪莉莉。\\n\\n“還挺巧呢。”趙紅賓笑，“你前妻叫倪莉莉，我媳婦叫李蜜蜜。”\\n\\n“噗。”米樹昌剛喝了半口酒，一笑噴出來一點。\\n\\n趙紅賓也咧著嘴笑，倆人摻了酒，都有點多了。\\n\\n“彆提她了，鬨心。”米樹昌說著把那隻中阮接過去，但又輕柔地抱在懷裡，仔細地拂了拂上麵的灰，久久不忍放下。\\n\\n“她現在不彈了嗎？”鄭小雨看著那隻中阮，問。\\n\\n“她和幾個人跟著一個流浪大師走了。”米樹昌小聲道，“修行。”\\n\\n“什麼？”趙紅賓冇聽清。\\n\\n“流浪大師。我也不怪她，畢竟兒子一走，她冇寄托了，出去雲遊四海，散散心也是好事。”米樹昌道。\\n\\n趙紅賓默默低下頭。\\n\\n“要不今天到這吧。”米樹昌揉了揉眼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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