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藥香撲鼻,兩麵牆前置滿木櫃,櫃上呈著大大小小各式瓷瓶。
姨著藥丸,一粒一粒放在鋪著紗布的木板上。
餘媽看著了一會兒,心裡仍放不下,又回去看了眼門外麵。
「都這個時辰了,前院也該來人了,」餘媽說道,「可是我看對麵山頭,除了那些個山賊坐在那邊,怎麼都沒人來吼。」
「時間還未到,」姨道,「真要算,你得算一下上山的時間。」
「上山的時間。」
餘媽皺起眉頭,心裏麵的不安變濃了一點,看向跪在梁氏旁邊的僕婦。
梁氏還算好一些,這件事雖會被罰,卻不至於丟命。
而這個僕婦……
「希能躲過這一劫,不然我們手裡又要多出一條人命債了。」餘媽說道。
姨像是沒有聽到,不作聲響。
卞夫人帶著一堆人,沉著臉去到了落霞苑。
門口卞雷的人手攔住了們。
「這是幹什麼?」彩明道。
「夫人稍等,小的去通報下。」隨從說道。
跟在卞夫人後麵的所有人都愣了。
卞元雪柳眉一豎,怒喝:「通報?我娘要見那個劉姨娘還得通報?你給我讓開!」
方纔那個隨從已經轉走了,其他幾個隨從卻還擋在那邊,像是沒有聽到卞元雪的話。
「讓不讓?」卞元雪道。
隨從沒有反應,紋不。
卞元雪揚起一腳就踹了過去:「找死!」
隨從忍著了劇痛,依然不。
「立蘭!」卞元雪看向自己的丫鬟,「去給我多點人,我今天看看我們山上到底還有沒有規矩了!」
「是!」
「姨娘,」金枝聽到了外麵的靜,說道,「們來了,好像真的要鬧大了。」
劉姨娘看著茶杯裡麵漂浮的茶葉,聞言點了下頭:「嗯。」
卞雷坐在旁邊,心裏麵也是不安,可是看到這麼淡定,又像是被吃了一顆定心丸。
「娘,」卞雷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還是八爺跟你說了什麼?」
「能說什麼,」劉姨娘看了他一眼,「他這段時間脾氣暴躁,誰願意招惹他,我都不跟他說話。」
卞雷一愣:「那你現在還……」
「還跟那個老婆娘較勁,是吧?」劉姨娘冷哼,「你以為我願意,讓我去給那些個一臊味的嘍囉們指字呢,不先為難我,我會給臉看?」
「可我們怎麼鬥得過?」
「你真把什麼夫人姨娘當回事呢,不就是個先來後到的問題,我忍了那婆娘半輩子了,我今天就是不想忍了。」劉姨娘說道。
卞雷:「……」
雖然知道自己這個娘親向來不好對付,但是卞雷沒想到會一下子變得這麼強。
不過腦子裡麵想到劉姨娘去給那些一汗臭,拉了屎都不凈手的嘍囉們挨那麼近指字,還可能會氣,卞雷心裏麵便也一陣暴躁。
「我知道了,」卞雷道,「說不定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折騰你。」
「山上還有個蘇舉人在,」劉姨娘冷笑,「橫豎都不上我,卻讓我去,別人欺負到我們頭上了,還坐著白白捱打不?!」
話音剛落,一個隨從就被人打了進來,滾在了院子裡。
卞雷霍的起,劉姨娘也看了過去。
「,爺。」隨從捂著肚子朝堂屋的卞雷看來。
這一下捱得很重,他都吐了。
若不是剛才卞雷下了死命令,他早就跑了。
比起卞雷的那些手段,卞元雪這頓毒打,還真算不了什麼。
「大妹,你幹什麼!」
卞雷從屋出來,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
「劉玉蘭,你給我出來!」卞元雪手裡提著跟子,沖著堂屋喊道。
卞夫人和一大群丫鬟小廝們跟在後麵進來,趙姨娘們也在。
「這架勢真大,」劉姨娘走了出來,「嚇人喲,我出來了,現在要怎麼樣吧。」
「把給我抓起來!」卞元雪指道,「反了了!」
「我看誰敢!」卞雷跟著怒道,「誰要一下!」
「你滾開!」卞元雪氣死了。
卞雷也手一指:「把這個目中無人的給我扔出去!」
卞元雪一愣,第一次被人這樣指著鼻子。
「扔我?你說什麼?我?」難以置信的重複道。
卞雷旁邊的隨從們膽子再大,也不敢去犯這個險。
「你這個賤妾生的種敢說扔我!」卞元雪上前一步,「我今天不把你也打一條廢狗,我卞元雪的名字倒過來寫!」
「耳朵聾了嗎!」卞雷忍無可忍的沖那些隨從們道。
他本來還有些怯,但現在被卞元雪激的徹底腦熱,怒吼:「不把扔出去,我就剝了你們的皮!」
剝皮!
卞雷不是沒剝過,還剝過好多人的皮!
而且他向來說得出,也做得出的。
隨從們互相看了眼,其中一個一咬牙,第一個沖了上去。
其他幾個見狀,也都跑過去抓卞元雪。
「反了反了!」卞夫人驚怒,「你們都愣著幹什麼!去保護啊!」
後的幾個小廝反應過來,也沖了上去。
人群推推嚷嚷,作一團,卞元雪的慘聲從裡麵接連響起。
兩幫人打做一塊,徹底了,金枝和杜湘忙護著劉姨娘進屋,想要關門。
彩明卻領了三四個人上去,非要將們從裡麵拉扯出來。
屋子裡頓時也打做一片,劉姨娘珍藏的那些茶和瓷全被砸了,桌椅板凳也摔斷了好幾張。
附近的人聞聲紛紛趕來,見到這場麵都嚇了大跳。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碧珠著氣跑回義巒院,「先生,那邊打起來了。」
「誰和誰打起來?」蘇舉人問道。
「落霞苑那邊,說是卞夫人和劉姨娘打起來了。」
蘇舉人一頓,沉聲道:「打的可兇?」
「兇,不僅是們,那些丫鬟們也打了一團。」
「嗯,」蘇舉人想了想,道,「你去附近多些人一起過去看看,儘可能攔下們。」
「啊?」碧珠一愣,「先生,我?」
蘇舉人合上手裡的書冊:「你去你便去,山上了,豈會不殃及我們。」
碧珠頓了下,點頭:「好,好吧。」
蘇舉人看著離開,待碧珠徹底消失在視線後,蘇舉人起去往房中換換鞋,看天怕是要下雨,又取了傘。
然而在臨出來的一瞬,他豁然驚醒,橋斷了,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