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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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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乘坐的火車駛離站台的那一刻,陸星宇正站在夏冉的“拾光花店”門口,手裏攥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外套,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外套的袖口有一道不明顯的縫線,是當年被混混的刀子劃破後,他特意找裁縫修補的,這些年一直被他珍藏在衣櫃最深處,視作最珍貴的紀念。

陽光透過花店的玻璃窗灑進來,照亮了滿屋的鮮花,玫瑰的馥鬱、百合的清雅、向日葵的明亮交織在一起,卻驅散不了陸星宇心頭的沉重。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幾次抬手想推開玻璃門,又硬生生收回手,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堅持了這麽多年的“深情”,竟然是一場源於認錯人的荒唐誤會。夏冉在樓道裏的哭訴,那些關於高中操場、白色外套、拖把對峙的細節,像一把把鑰匙,開啟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讓他終於看清了真相——那個冒著危險擋在他身前、手臂被劃傷的女生,不是林晚晴,而是眼前這個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夏冉。

這些天,他反複回憶著高中時的那個黃昏。夕陽、操場、混混的獰笑、拖把揮舞的弧度、女生沙啞卻堅定的聲音,還有她手臂上滲出的鮮血,那些曾經模糊的細節漸漸清晰。他終於想起,那個女生的側臉輪廓,和夏冉驚人地相似;想起她扶著他去醫務室時,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和夏冉常用的護手霜味道一模一樣;想起她笑著說“不用客氣”時,眼角的梨渦,和夏冉生氣時不自覺露出的小表情如出一轍。

而林晚晴,那天因為重感冒請假在家,根本就不在學校。他之所以會認錯人,不過是因為兩人當時總穿同款衣服、紮同款馬尾,再加上他被打得頭暈眼花,又被突如其來的救贖衝昏了頭腦,才將這份感激與心動,錯付給了林晚晴。

想到這裏,陸星宇的心裏充滿了愧疚和自責。他愧疚於自己多年來的執念,給林晚晴造成了那麽多困擾,甚至間接導致了她和江舟硯的誤會;他更愧疚於自己忽略了夏冉這麽多年,忽略了她眼底的深情,忽略了她默默的付出,把她的好意當成理所當然,把她的關心當成多管閑事。

他記得高中時,夏冉總是會“恰巧”出現在他打籃球的球場邊,遞上一瓶冰鎮礦泉水;記得她會“順便”幫他整理好亂糟糟的課桌,在他忘記帶課本時,悄悄把自己的課本推到他麵前;記得她會在他被老師批評後,假裝不在意地說“這點小事有什麽好難過的”,卻在放學路上偷偷塞給他一顆糖。

那時候的他,滿腦子都是“要報答林晚晴”,根本沒有注意到夏冉這些細微的舉動裏藏著的心意,甚至還會因為夏冉對林晚晴的親近而吃醋,幼稚地故意在她麵前強調自己和林晚晴的“深厚友誼”。現在想來,那些年的夏冉,一定過得很委屈吧。

“站在門口當門神嗎?要進就進,不進就走,別擋著我做生意。”花店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夏冉抱著一束剛包好的向日葵走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陸星宇,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耐,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陸星宇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慌亂地把白色外套藏在身後,臉頰瞬間漲紅:“夏冉,我……我有事找你。”

夏冉挑眉看了他一眼,將向日葵放在門口的展示架上,雙手抱胸:“什麽事?如果是為了林晚晴的事,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想聽。”

“不是,不是為了晚晴。”陸星宇連忙擺手,聲音有些結巴,“是……是關於我們的事,關於高中時的事。”

夏冉的身體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冷漠:“我們能有什麽事?高中時的事早就過去了,我不記得了。”

“你記得!”陸星宇急忙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你記得高中三年級五月十六號下午,操場西北角,你救了我,對不對?你穿著白色外套,紮著高馬尾,拿著拖把趕走了混混,還扶著我去了醫務室,你的手臂被劃傷了,流了很多血。”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夏冉平靜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陸星宇的目光,聲音有些幹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還有事要忙,你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進店裏,卻被陸星宇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用力,帶著一絲顫抖,彷彿怕她跑掉。

“夏冉,你別裝了,我知道是你。”陸星宇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底滿是愧疚和真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這麽多年,我認錯了人,把你對我的好,都錯記在了晚晴身上,還一直忽略你的感受,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我知道我很混蛋,我知道我錯得離譜,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諒我?”

夏冉的身體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這麽多年的委屈、不甘、暗戀,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可當陸星宇親口說出這些話時,她還是控製不住地心動,控製不住地難過。

“原諒你?”夏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陸星宇,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你知道看著你對林晚晴無微不至地照顧,看著你為她喜為她憂,我心裏有多難受嗎?你一句‘認錯了人’,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這麽多年的虧欠嗎?”

“我知道不能。”陸星宇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所以我不想隻說對不起,我想彌補你,用一輩子的時間彌補你。夏冉,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感激,是真的喜歡你。高中時是,這些年也是,隻是我一直被自己的執念矇蔽了雙眼,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

他深吸一口氣,從身後拿出那件白色外套,小心翼翼地遞到夏冉麵前:“這件外套,我一直珍藏著,當年你救我的時候,我就穿著它。我知道它不能代表什麽,但我想讓你知道,你對我的好,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隻是一直認錯了人。”

夏冉看著那件熟悉的白色外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起當年自己穿著這件外套擋在陸星宇身前的樣子,想起他當時感激又震驚的眼神,想起自己因為他一句“以後會報答你”而開心了好幾天。這件外套,不僅是陸星宇的紀念,也是她青春裏最勇敢的證明。

“你別跟我來這套。”夏冉擦幹眼淚,努力擠出一副冷漠的樣子,“陸星宇,我太瞭解你了,你就是個三分鍾熱度的人,現在新鮮感過了,你又會變回以前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我不是三分鍾熱度!”陸星宇急忙說道,眼神堅定,“夏冉,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很不靠譜,總是喜歡開玩笑,不分輕重。但這次我是認真的,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顧你,想彌補你。你可以考驗我,多久都可以,我不會放棄的。”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太過熾熱,讓夏冉有些慌亂。她別過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隨手拿起旁邊的噴水壺,對著門口的向日葵噴灑起來:“我不需要你的彌補,也不需要你的照顧,我自己一個人過得很好。你還是趕緊走吧,別影響我做生意。”

陸星宇沒有走,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她彎腰整理花束時的認真,踮腳擺放盆栽時的小巧,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臉頰,都讓他心跳加速。他這才發現,自己以前竟然忽略了這麽多,夏冉其實很漂亮,那種帶著韌勁和溫柔的漂亮,讓人忍不住心動。

“我幫你吧。”陸星宇放下外套,主動拿起旁邊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著花枝,“我雖然不會包花,但我有力氣,能幫你搬花盆、整理花材。”

夏冉想拒絕,可看著他笨手笨腳卻無比認真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轉身走進店裏,拿出一副手套遞給她:“戴著手套,別剪到手,也別把花材弄壞了,這些都是要賣錢的。”

“好嘞!”陸星宇喜出望外,連忙接過手套戴上,像個得到獎勵的孩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裏,陸星宇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花店裏,雷打不動。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而是變得格外認真和勤快。早上天不亮就去花卉市場挑選新鮮的花材,回來後幫夏冉修剪、整理、換水;中午給夏冉帶她喜歡的草莓味奶茶和不加香菜的牛肉麵;下午幫她接待客戶、打包花束、搬運花盆;晚上等夏冉關店後,又主動送她回家,看著她安全上樓才放心離開。

一開始,夏冉對他還是很冷淡,說話帶著刺,刻意保持距離。可陸星宇一點都不氣餒,依舊我行我素地對她好,把她的喜好和禁忌記得清清楚楚。

夏冉來例假時,他會提前準備好紅糖薑茶和暖寶寶,偷偷放在她的包裏;夏冉被難纏的客戶刁難時,他會立刻站出來,有理有據地維護她,既不讓客戶難堪,也不讓夏冉受委屈;夏冉因為生意不好而心情低落時,他會講一些冷笑話逗她開心,或者買一大束向日葵放在她麵前,說“向日葵象征著陽光,看到它心情就會變好”。

他還戒掉了以前的壞習慣,不再熬夜打遊戲,不再和朋友出去酗酒,不再說那些沒分寸的玩笑話。他開始學著研究花語,學著包花束,學著照顧花草,甚至還特意去報了一個花藝培訓班,每天晚上回家後對著視訊練習,手指被剪刀劃破了好幾次,也毫不在意。

有一次,夏冉的花店來了一個大客戶,需要訂一百束開業用的花籃,要求第二天早上就要送到。當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店裏的花材不夠,夏冉急得團團轉。陸星宇看到後,二話不說就開車去了鄰市的花卉批發市場,來回奔波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在晚上九點多把花材拉了回來。

然後,他陪著夏冉一起製作花籃,剪花、插花、綁絲帶、貼賀卡,一直忙到淩晨三點多。夏冉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忍不住說:“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

陸星宇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睛,笑著說:“沒事,我不困。我們一起做,能快一點。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也不放心。”

燈光下,他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顯得有些憔悴,卻依舊眼神明亮。夏冉看著他認真插花的樣子,心裏某個堅硬的角落,悄悄軟化了。

她想起高中時,自己也是這樣,在他遇到困難時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想起這些年,自己一直默默關注著他,看著他開心,看著他煩惱,看著他對別人好;想起他現在為了自己,一點點改變,一點點變得成熟穩重。

或許,他這次是真的認真了。

製作完最後一個花籃時,天已經矇矇亮了。陸星宇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小心牽動了疲憊的肌肉,疼得齜牙咧嘴。夏冉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對他笑。

陸星宇看到她的笑容,瞬間愣住了,彷彿被陽光擊中,心裏暖洋洋的。夏冉的笑容很好看,眼角的梨渦淺淺的,帶著一絲羞澀和溫柔,讓他心跳加速,忍不住看呆了。

“看什麽看?”夏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紅,輕輕推了他一下,“趕緊去洗把臉,等會兒還要送花籃呢。”

“好,好!”陸星宇連忙點頭,屁顛屁顛地跑去洗手間,嘴角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

送完花籃回來的路上,陸星宇開車,夏冉坐在副駕駛座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夏冉,”陸星宇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緊張,“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個正式追求你的機會?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但是我真的會改,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夏冉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陸星宇,我不是不相信你,隻是……我需要時間。這麽多年的誤會和委屈,不是一下子就能釋懷的。”

“我明白,我等!”陸星宇立刻說道,眼神堅定,“多久我都等,哪怕是一年、兩年、五年、十年,我都會等。隻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就不會放棄。”

夏冉沒有說話,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陸星宇知道,他的追妻之路還很長,或許會充滿坎坷和挑戰,但他不會退縮。他會用自己的行動,一點點融化夏冉心裏的堅冰,一點點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因為這一次,他再也不會認錯人,再也不會錯過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了。

而夏冉看著身邊這個為了自己而努力改變的男生,心裏也漸漸燃起了希望。或許,那些錯過的時光,那些受過的委屈,都將成為他們未來感情裏最珍貴的鋪墊。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願意給陸星宇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去擁抱一份遲來的愛情。

花店的風鈴依舊叮當作響,像是在為這段遲來的感情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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