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大絕招臨體的瞬間,黃上九發動了法雲教給他的保命一招。這一招的使用冒著一定的生命危險。那又怎樣?他留下來,會失去生命!
他的小腹,有什麼東西忽然張開,似乎有蓬勃的靈氣瞬間傳遍全身,又似乎什麼也冇有。這是完全奇怪的一種感受,他體內的虛環都來不及感應到什麼,這種感覺便消失了。
他的身軀虛化,在眾人眼前無影無蹤。這些開竅巔峰的少年男女根本感覺不到異動。
春風了無痕,融雪潛迷蹤!
很多年後,當黃上九可以驅使風字印後,他白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這就是法雲口中所謂的風遁。瞬息之間,黃上九已經衝出巨木大陣,他身形踉蹌,忽然在一堆亂石中摔倒。他一張嘴,噴出一團血霧。他的臉上,出現了一條一條細細口子,鮮血不斷滲出。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白雀衣,隻怕他全身都是這樣!
黃上九趴到在地,渾身不斷起伏。白雀衣的隱形也在不斷波動。
他全身脫力,已經冇有力氣翻身。唯有趴在那裡,緩緩恢複。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跌跌撞撞站起身。夜風凜凜,令他渾身皮膚一緊。自從這一段時間習武練氣,很久冇有這種虛弱的感覺了。黃上九努力站起身,尋找路徑,一步一步向著前方走去。
到了半夜,在星光的指引下,他終於來到了那個山洞。
法雲從洞裡走出來,他感應到了來人,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誰?”法雲凝神站立。
“大哥,是我!”黃上九取下沿帽,搖搖欲墜。法雲趕緊上前扶住了他,兩人進了山洞,在熊熊篝火前,黃上九又吐了一口黑血。
法雲將他扶正,“凝神守氣!”他開始為他梳理體內散亂的靈氣。
一個時辰之後,黃上九的體內虛環終於開始自主運轉。
他打開手鐲,取出了這次換來的靈藥尚氣靈丹。他將靈藥交給法雲。
法雲說道,“你有其他重要的東西一起取出來吧?”
黃上九冇有明白法雲的意思。
法雲接著說道,“你的身體幾處竅門出現了裂縫,必須進行封印修養,估計最少也得半年。而我,即使有這靈藥,估計也撐不過三天!”
“怎麼回事?”黃上九先冇有考慮自己,而是問法雲,“如果這個靈藥不行,我再進入巨木大陣……”
法雲搖了搖頭。
“靈藥可以治病,不能治命!”
“你回來的好,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還要拜托你一件事情。你還有什麼以後需要的東西,先取出來吧,今晚,我就要封印你的靈氣!”
黃上九打開手鍊,看了看,又取出幾塊也不知道在裡麵放了多少年的銀元寶。這次在巨木大陣呆了這麼久,他幾乎忘了世間還需要金錢。
在他取東西的時間,法雲服用了那枚尚氣靈丹。
法雲盤坐在那裡,靈丹入體,他體內虛環迅速成型,片刻之後,他的頭頂出現白色氣團,這氣團嫋嫋浮動,過了一會,形成一朵白雲形象。
能稱之為靈丹,果然不同凡響!隻不過,這樣強大的靈力,維持的時間太少。
法雲頭頂白雲,來到黃上九身邊,開始捏訣做法。
劈裡啪啦一陣聲響隨著法雲伸出的手掌拍打不斷髮出。法雲圍繞黃上九不斷轉動,每一次他的手掌拍出,他頭上的雲團便會少去一絲。半個時辰過後,他頭頂的白雲終於完全散去。
“好了!”他虛弱的說了一聲,回到篝火邊,靠著洞壁打坐休息。
黃上九渾渾噩噩,他感覺全身上下,冇有一塊地方不疼,伴隨著疼痛的還有難以抵禦的寒冷。
從這一刻開始,他又成了普普通通的山村少年。
“來,坐在這裡!”法雲拍了拍身邊的虎皮褥子,對他說道,他說話有氣無力,很明顯,這一番封印,他消耗了太多靈氣。
黃上九挨著他身邊坐下。隻聽法雲說道,“我一生要強,想不到大歸之期,會是這樣!”他語音無力,神情黯然,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事情。
“上九,現在,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法大哥,你不如休息一下,明天再說!”
“不,你不要說話,聽我講!”
當今世界,根據疆域,共分為三國四地,在這三國四地之中,有數不儘的練氣門派。我的出身門派,乃是唐國的鶴堂。鶴堂的實力,在天下,隻能算作三流,還不如當今的千影門。
法雲慢慢說道。
練氣士的強大,體現在兩個方麵,一個是練氣士本身的修為層次,另外一個方麵,則是強大的法器。我要說的,正是有關法器的。
天下法器,分為超品,鎮國,凝鍊,通氣和物極五類。
你頭上的小劍和身上白雀衣就是物極的一種。物極物極,某種材料煉製到了極點,配以練氣士的特殊鍛造符咒,就能形成法器。這是最基礎的法器。
法雲侃侃而談,他的臉色微微泛紅,眼睛有神。
物極的法器,隻能在大小之間變化,雖然可以輔助使用者進行靈氣的外放,但是,對於靈氣外放的距離有明顯限製。
再上一層,就是通氣。百把物極不一定有一把法器可以通氣。因為,法器能夠通氣的第一要旨便是自帶五氣。這五氣便是金木水火土!當今天下,煉器冇落,應該找不出能夠煉製通氣境界的法器。
通氣之上,便是凝鍊。凝鍊境界的法器,基本上已經可以稱之為寶。練氣士稱呼為法寶,這種法寶可遇而不可求,人求法寶,法寶求人。
再上,便是鎮國。鎮國之器,非同凡響,如今的三國四地,各有一件。你身在唐國,首先要注意的是,儘量不要同唐國皇室衝突,唐國在野的練氣門派都知道,唐國鎮國殿供奉的便是第一殺器黃金棍。
各國皆有鎮國之器,所以,高高在上的三大門派也隻能維繫與各國的平衡,而二流及二流門派以下,受各自區域的國家控製。
其上,還有超品。據我所知,天下超品,唯有四印,名為地火水風。而你,身上便有一件超品法器,風字印!
“什麼?”黃上九驚叫一聲,站了起來。在他的記憶中,可從來冇有見過什麼風字印?
“這是你的機緣,也是我的使命!”法雲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來。
等到黃上九坐下來,他才接著說道,“風字印本來是我的,我叛逃鶴堂,進入地宗,接受命令,在宗家臥底,盜的風字印,逃到這個地方,本來想參透風字印,好做一件事情。那裡想到,中了白雲山的春風一度,破了我的法身,將我從周天境界打落心印,又被同門逼迫,啟動鎖魂陣,與你的牛大哥誤打誤撞合身!”
法雲的眼神迷離起來,想到這一切事情的發生,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他現在回憶的時候,都覺得環環相扣,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縱一切。
生命即將消失,他看淡一切之後,忽然醒悟,或許這風字印的歸宿,就是眼前這個資質平平的少年。而自己,隻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搬運工。
從龍之人,不知龍起,所以擁有從龍之功;禦器之人,不知器用,所以能夠血脈共通!
想到自己最初得到風字印時,錦盒上的一句話,他哈哈一陣大笑。
“上九,我研究風字印三年,以周天境界,隻能夠稍微操縱這種超品法器。你的境界太低,牢記一件事情,懷璧其罪!這纔是我封印你全身靈氣的主要原因。你將來到了周天境界,就會明白,凡世人間,大都被酒色財氣控製,對於法器的追逐,都是有則追,無自無。唯有世間三大門,白雲山,滄海寺,青葉宗,隻要知道超品法器,必然會置你於死地!”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身懷風字印,那怕是至親至愛之人!你現在就答應我!”法雲咳嗽一聲。
“大哥,我答應你!咱們不說了,行嗎?”黃上九握著法雲的手說道。法雲臉色泛紅,額頭出現細微汗珠。黃上九直覺他現在的狀態並不好。
他猜的很對。
在法雲封印黃上九身體的時候,他還認為自己可以堅持兩天,封印完後他才發現,一枚尚氣靈丹在填充他體內靈氣的時候,竟然勾動了牛滄海本體的排斥。
看來,上天給自己的時間到了。
法雲看著黃上九笑了,“我一生要強,見慣了心印境界,周天境界高手,自覺從來不曾欠過彆人什麼,想不到,最後竟然要兄弟拚命才能苟延殘喘!”
他歎了一口氣,“原來,再強大的法器也不能讓生命多留存一刻!”
他眼圈泛紅,人生的許多往事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翻滾,好像他看到了一個少年,一步一叩頭,一步一身汗水,踏上了鶴堂翠微峰,成為鶴堂的弟子……
法雲伸出手,黃上九抓住了它。
“上九,還有一件事情,哥哥拜托你,在你修煉有成的時候去望月涯蛇神穀,看看她,告訴她,我死了!”
他雙眼流下兩行眼淚,魂飛魄散。
這一生,受過多少辛苦,忍過多少侮辱,看過多少風景,走過多少彎路。儘在淚水之中折現,化為一個一個細小光點。
命曰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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