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突然出現的爭鬥吸引了多少雙眼睛,冇人知道。許多年後,黃上九陷入地藏書的力量,胡鐵帶領千影門高手千裡應援,他才知道,那一批周天境界的高手,差不多有一半都曾和他在一起,看過這一場爭鬥。
長鯨落,如同巨山墜!
長鯨太過巨大,再加上妖族長老水世林的造勢,天地間彷彿已經被長鯨填滿,抬頭望去,你的視野,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縫隙,極目所至,無邊無際。
而那個身影,還在上升。
與巨大的,遮蔽天地的巨鯨相比,就像一個盤子,與一粒米的相比。
胡鐵不知道段射來想乾什麼?黃上九不清楚他會怎麼做?就連巨鯨上的妖族長老水世林也不清楚他想怎麼乾?
因為,到了這時,也不見段射來外放靈氣!練氣士的爭鬥,不應該像他們今天見識到的,你一個飛天華麗大斬,或者是明月的漂亮一手,一招炸破天嗎?
段射來雖然以一步超過彆人五步的速度飛昇著,可是,與鯨落一比,隻能用慢吞吞三個字形容。
隻怕,這巨鯨與他相撞刹那,就是他灰飛煙滅之時。
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本來慢吞吞的段射來,乾脆停住了——難道,飛不動了?
巨鯨未落,狂風先至。黃上九和胡鐵趴在遠離湖麵的帳篷裡,這帳篷是明月留下來的,符文密佈。然而,在這一刹那,“嘩嘩”不斷響著,兩人能感到,看不見的壓力落下來,撲通,兩人趴倒在地。
而周圍的雜草,同樣嘩的一聲過後,齊齊從根折斷,趴伏在地麵上。遠處,無數的枝乾哢嚓作響,小樹直接斷裂,大樹晃動,一時間不知道多少枝葉破碎!
而遠處湖麵一震,凹陷下去,湖泊邊緣,竟然起了一層霧氣。這是一部分水直接咯咯巨大的壓力壓成了水霧。
而段射來就這樣站在空中,吐氣,出拳!
這一刹那,除了郭振,冇有人能夠看到這個動作,所有人隻有一個感覺,那就是亮。
從天而降的長鯨,占據了所有的空間,遮擋住了月光。它是大,是暗,是未知,像山,令人心中生出不能抵擋的無力感!
忽然靜止的段射來,是渺小,是隨時可以消失的泡沫。
螳臂如何擋車?
他出拳!
這拳頭,迎著從天而降的大氣,擦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看到的,隻有光芒。
所有人都聽到了段射來的呐喊:“打破周天,成就神隱!”
原來,浮空而立的段射來,並不是練氣士,而是一位武者。並且,他已經到了武者的巔峰,隻差一步,便可登堂入室,進入尊者境界。
尊者坐鎮,不顯山水,是為神隱,如神坐廳堂,觀之不在,感知隱隱。
一拳之光!
打破黑暗!
郭振心中想到,段射來竟然藉著妖族長老的壓力,要一舉突破境界!那麼,他能不能成功?
作為千影門的資深人士,郭振心中清楚,千影門中的長老,大部分都是練氣士。主要因為,在目前的情況下,前兩個境界的武者碰見練氣士,都會被吊打,還有另一個原因,初級的練氣士,修行要比武者境界提高的快。
所以,俗世之中,武者進入神隱境界的少之又少。而進入周天境界的練氣,隻怕三國四地,冇有一萬也有八千。
妖族與人類不同,它們除了少數一部分可以修行,大部分倚仗的都是自身血脈或者吞食天材地寶。它們大部分出生時便已經註定了未來。要不然,也不會給人類後來封印。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
妖族之中的妖母,據說可以一直進階,而擁有妖母血脈的一些妖族長老,也可以通過漫長的時間再次提煉肉身。
水族長老水世林,已經三百五十三歲。以妖族的壽命來說,現在的他,正是身強力壯的時機。可惜的是,他並不具備妖母血脈。一百五十年前,他已經體若金剛,覺醒了水族天賦,成為族中強者。
他冇有同千影門的強者交過手。他的前輩們告訴過他,因為身體強悍的這個優勢,他應該可以輕鬆拿捏千影門的長老。
練氣士練氣士,以練氣為本。開竅者同心印者的區彆是什麼?心印與周天的區彆是什麼?簡簡單單一句話,是竅門的多少?竅門的多少代表什麼,代表要轉換,同時也代表靈氣的多少?
所以,練氣士有兩個天生罩門。一個是換氣,一個是靈氣耗儘。
妖族隻要能夠平安生長,他們會自然而然的開竅,同時,他們的身體會隨著時間,食物的日積月累,不斷強大。他們是天生的,天然的雙修者。
水世林早都想和人類的修行者交手。
基於兩點。一,妖族的本性。千影門是九安山的看護者,除了他們試煉的時間,九安山並不阻止外麪人進入山中密林探險。而那些進入此地消失的人們,去了那裡?都成了妖族人的食糧。他們以人為食!
二,妖族的理念灌輸。所有活著的老妖怪,告訴自己後代的,永遠都是我們妖族多麼多麼強大,人雲亦雲。
他們確實強大過,按照這個世界的發展,在上一個紀元,這裡本來就是他們的樂園。
同時代,同種族,水世林一直是佼佼者。當他和鯨客形成伴生關係,他已經是這一代的水族最強,他施展鯨沉大海,他有絕對的信心!
一點光起!
天地動盪!
巨大的長鯨,渺小的一拳!
一拳起,長鯨被打的一個翻滾,就像這一拳,打翻了天!天地氣泄,湖水倒流,衝向天際。
妖族和伴生獸,向來二為一體。巨鯨翻身,水世林臉色鐵青,他站在鯨魚頭部,頭朝下紋絲不動。
“寒冰凝固!”
他一字一句吐出四個冰冷字眼,對著下方那個閃爍光芒的拳頭,伸出雙掌!
這是身為水族人的水世林的覺醒天賦。雙掌一出,天地皆寒。
哢嚓之聲大作,一條白線在湖麵出現,微風忽然成了冷風。空中,水滴凝結,變成一點一點冰塊。瞬間,段射來全身凝霜。
麵對如此不可思議的氣場,對,這就是周天境練氣士才能掌握的靈氣氣場。段射來身體哢嚓作響,他仰頭上望,一拳擊出。
在黃上九和胡鐵的眼睛中,他已經成了一個冰人,看不到他的動作。
郭振看到了他的動作,正因為段射來的動作,郭振放下了手裡的符籙。他站在這裡,從來冇有想過和水世林比試一場,他的想法很簡單,一個人痛毆他或者群毆他。
千影門的記錄中,他們,是囚犯。
見過冇有見過獄卒和囚犯單挑,不必要。一般情況下,都是一個獄卒痛毆一個或者一群犯人,這就是他下來的目的。
死了一群水族人和死了一群囚犯有什麼區彆,完全冇有。水世林是強大,也隻是強大一點的囚犯而已!
所以,看到段射來的動作後,他很放心。
武者一氣九轉,神隱一氣六連環。段射來在眾人看不清的速度下揮了五十四拳。和把那條大鯨魚打上天一模一樣。
水世林臉上中拳,胸口中拳,胳膊中拳,脊背中拳,五十四拳,拳拳不空。這拳頭打破寒冷,打破了他的鼻子,打破了他的心!
“嗷!”
他鼻血橫流,發出淒慘慘叫。
他直接從懷裡取出一個黑黢黢的鐵球,就要扔向段射來。
“束!”郭振拿出符紙扔出,捏了一個手印。頓時,水世林和巨鯨被無數金色線條包裹,他一個字說出,金色線條開始收緊,巨鯨開始縮小,而水世林,直接給綁成了粽子。
“給你臉了!段師弟,揍他!”郭振說道。段射來衝上來,一頓拳打腳踢。渾身不能動彈,手裡拿著鐵球的水世林給揍得不但鼻子出血,開始吐血!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看到了這一幕,忽然間染上了一層紅光。
冰凍的湖麵開始抖動,接著哢嚓聲和嘩嘩聲同時響起。湖麵上,水麵忽然出現一個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水流不住在翻卷。郭振看到這一幕,驚呼,“怎麼這個時候出現?”
先是一尺左右,接著三尺,三丈,三十丈,九十丈,一百八十丈,一個小島漸漸從漩渦中冒頭。
“讓我們損失了這麼多的試煉者,這條鯨魚,留在這裡陪葬吧!”郭振說道,他單手捏印,對天一指,傾盆血雨帶著肉塊嘩啦啦流下來。
段射來一提已經昏迷的水世林,踏空而去。郭振緊跟其後,禦劍飛行。
湖岸的一旁,黃蝶一個猛子,紮進了紅色的湖水中。
黃上九和胡鐵看到,天上的紅色月光直直投射下來,在那片忽然出現的小島上,有一座不大的廟宇,它就屹立在血色的光芒中。
“雙月之地!”胡鐵說道。
黃上九看著那裡,小廟門口,一左一右有兩個圓盤,斜斜的豎在地麵上。隨著天上月光的灑落,兩塊圓盤發生了變化,一塊忽然發出白玉一般的光芒,而另一塊,隻有一圈,閃爍圓圓的流光。
就像兩個月亮,一個最亮,一個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