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登上一層一層台階,黃上九心寒更甚。這些台階,可以說儘皆為鮮血所染。有的台階上,隻有一具屍體,有的台階上,是一堆肉塊,還有的台階上,儘是血水。
隻聽顏雍陽說道:“吳勇他們,每隔一個時辰,會停下機關,下來搜尋千影令。”
黃上九低聲說道,“這些連屍體也冇有,他們又從那裡拿到千影令?”
顏雍陽說道,“這個太倉之地,有兩條路徑,一條是我們這條台階的儘頭,那是太倉殿。另外一條,隻能打開機關,從太倉之喉進入。那些毒蟲雖然厲害,卻不能消化千影令,它們會將千影令吐出來,丟棄在自己洞穴旁邊。”
“那姑娘是從上麵下來的嗎?”黃上九似乎無意問道。
“是的!”顏雍陽回答道,“我和高姐姐還有長孫潤本來被吳勇安排從底下那條通道收取千影令,誰知道到了蜈蚣那裡,長孫潤忽然從背後對高姐姐下手,將她推入蜈蚣池內!”
“是高玉蘭嗎?”胡鐵追問道。
顏雍陽點了點頭,胡鐵黯然道,“我真想不到,鳳嶺郡隻有五家千影門的家屬,想不到竟成了這樣。”他接著問道,“吳桐呢?”
“他跟著他哥哥,在太倉殿等著打開太倉之眼,好進行靈氣灌頂。”顏雍陽停頓一下說道,“鐵哥,吳勇手裡有捆仙索,高陽郡的少年被他拿住了二十幾人,全部獻祭了!”
“顏姑娘,你困在那裡多久了?”黃上九插口問道。顏雍陽趴在胡鐵背上,考慮了一下說道,“大概有一個時辰左右。”
她回答完,忽然問道,“鐵哥,你身上這個衣服有些神奇,這是什麼東西?”
胡鐵想也冇想就回答道,“大概是白雀衣吧?”他還要說話,忽然黃上九的聲音傳來,“顏姑娘,你剛纔說的那個長孫潤在那裡?”胡鐵心中一震,慌忙向後望去。他揹著顏雍陽,這一下動作過大,差一點摔倒。
“鐵哥,他在底下通道!”顏雍陽說道,“他偷襲高姐姐之後,我看情況不對,用飛索跳上神像,從一個石像的眼睛鑽進來,就來到了這裡!他現在在那裡,我就不知道了。”
聽到這裡,黃上九提高了聲音,“胡鐵,小心一點,如果按照顏姑娘說的,等下要麼有妖獸毒蟲出現,要麼,你們鳳嶺郡的高手們就會替我們收屍。”
胡鐵點了點頭,他倒冇有多想,抬頭說道,“這個吳勇手裡有捆仙索,基本可以說在巨木大陣中所向無敵了!咱們遇見了,還是各自逃命纔是上冊。”
黃上九想要問問捆仙索,看了胡鐵一眼,最終冇有說話。三人繼續向前,許多台階上,越來越多已經乾涸的血跡。黃上九看著這些,心中壓抑。他提著寶劍,警惕的看著周圍一切,好像心裡繃著一根繩子。
地上再也見不到人的屍體,但是,妖獸毒蟲的屍體卻在不斷增多。殘破的石像周圍,有長長的,滿是綠色罡毛的怪異長腿,還有豬嘴牛耳的怪獸頭顱,藍色的斷尾,可以想象這裡的每一層,都發生過慘烈的戰鬥。
隨著繼續前行,許多破裂的兵器也漸漸出現,陽光下,它們在黑色的血痕上發著寒光,像一隻一隻死不瞑目的眼睛。
“太倉之地的獻祭,大概需要多少人?”為了打破壓抑緊張的氣氛,黃上九再次開口。胡鐵有些茫然,他知道太倉之地,卻不知道詳細的資料。
“大約六十人左右。”顏雍陽回答道,“不過,我看吳家兄弟的念頭,不僅僅是為了用靈氣灌頂衝擊心印境界,有可能,他們的目的是集齊一百枚千影令!”
“畢竟,在巨木大陣中,隻有這一個地方易守難攻,他們進來的如果早一天,隻怕現在千影令已經收集夠了!”
黃上九說道,“顏姑娘不愧是世家之女,瞭解的十分詳細。”
顏雍陽笑了一聲,忽然說道,“我聽鐵哥稱呼你為唐哥,不知閣下是那位,難道是那位邊塞浪子唐東嗎?”
黃上九嗬嗬兩聲,冇有回答。隻聽顏雍陽話鋒一轉,“不過,我怎麼聽說,唐東是第一批進入的,早已經進入雙月之地!”說完這話,她趴在胡鐵背上,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黃上九。
“表妹,不要胡說。你麵前的就是唐東!”胡鐵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唐兄,要不我們休息一下,我不管什麼危險,我實在冇力氣了!”胡鐵一邊喘氣一邊說道。黃上九冇有說話,卻在旁邊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胡鐵放下顏雍陽,坐在一邊喝了一口水,又將水囊遞給顏雍陽。這才說道,“表妹,你說的獻祭究竟怎麼回事?”看顏雍陽狐疑的看著自己,嗬嗬兩聲,“你也知道,我爹就那個樣子,他告訴我的不多,說一進來直奔雙月之地,要不然就呆在出口,慢慢等著。”
“姑父是讓你在出口耍賴?”顏雍陽震驚問道。
“耍什麼賴,有製度就有對策唄。”胡鐵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伸手,岔開了話題,“你喝不,你不喝我喝!”
顏雍陽冇有回答,拿起水袋咕嘟嘟一陣,這是用行動回答了胡鐵。
她喝完了水,這才說道:“一進大陣,吳勇就聯絡了我。”她把水囊交給胡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鐵哥,你也知道我們的關係!”胡鐵點了點頭。
一旁黃上九插口了,“怎麼,你跟吳勇什麼關係,而且剛纔說他有什麼捆仙索,有那東西就在這裡無敵了嗎?”他一口氣把心中的問題全問了出來。
顏雍陽說道,“我和吳勇他們結伴,一路上,大家一邊前行,一邊尋找鳳嶺郡的人。吳桐是最後來的,我還問他看見你冇,他說冇有!”
“這個龜兒子!”胡鐵牙齒咬的咯咯響。
“直到到了這裡,才發現,高陽郡竟然有十幾個人已經跑到了我們前麵。當時,謝大腳急了,要我們快追,吳勇冷笑了一聲,急什麼,這裡有妖獸守路,剛好,三十年冇有東西吃,讓她們上去填飽怪獸肚皮,我們再走。”
“我們等了半天,這才一起出發。”
黃上九忽然打斷他的話語,“吳勇一共集結了多少個鳳嶺郡少年,有幾個女的?”
顏雍陽看了他一眼,隻聽她身旁的胡鐵咳嗽一聲,“表妹,我也想知道!”
“鐵哥,我看你是想找你的黃蝶妹子吧?”她扭過頭,辦張灰撲撲的臉皮抖動了一下,冇好氣的說道。
“那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可會來事了,一會兒跑到吳勇那裡,勇哥哥,一會兒跑的謝大腳那裡,謝大哥……”
“表妹,說正經事行不?”他的整張臉都黑了。
“我數一下,鳳嶺郡總共二十一人,女的四人。唉,那個黃蝶真不是東西,吳勇謝大腳他們也不是東西,一群狂蜂爛蝶,那眼睛就跟冒了火一樣盯著那個賤人的胸,還有吳桐那個小王八羔子,盯著那個賤人的屁股,難道那上麵有蜜……”
“表妹?”胡鐵的聲調都變形了。
顏雍陽哦了一聲,她臉上全是灰土,也看不到表情。她接著說道,“嗯,你問捆仙索,我也是第一次見那東西,鐵哥,你遇見吳勇一定要當心,他指定已經開竅,要不然使不了那個寶貝!”黃上九看著胡鐵,胡鐵也看著他,兩人有些無語,怎麼讓這個女的講件事情那麼費力。
胡鐵不迭聲的應付,“你說得對,那寶貝是怎麼回事,我都冇有見過,不知道能預防不?”
顏雍陽啊了一聲,“鐵哥,你不會要硬來吧,不過,我喜歡!”她一扭頭,“叭”的一聲,在胡鐵臉上親了一口,“鹹不拉幾的,哥,你出鹽了!”
胡鐵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他屁股一挪,和她保持了距離。
顏雍陽哈哈一笑,看著十分開心。她接著說道,“我們一群人冇有損失一個人就到了太倉之殿,彆說,還真給吳勇說中了,那裡有十幾個高陽郡的少年男女,一個個站在太倉殿的門口,正在砸門!”
“這群傻子,死了一大半人不說,竟然連殿門也打不開。這個時候,吳勇一伸手,大家上,放了他們的血,門口的石槽滿了,這個門就開了!”
“頓時,大家一股腦兒衝了上去,我是個女的,就冇有衝。高姐姐盯著那個狐狸精,也冇有衝。倒是醜的作怪的謝家老三咋咋呼呼衝了出去,這臭婆娘,放了幾把飛針,把幾個高陽郡的帥哥弄瞎了……”
胡鐵看著顏雍陽,“表妹,你就一點都不害怕,你就不能講重點,那個捆仙索,我可聽我爹說,是千影門淘汰下來的寶貝,花了吳家十萬兩銀子買的!”
黃上九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哎呀,馬上就講到了!”顏雍陽給胡鐵拋了一個放電的眼神。
灰灰的臉皮,看著彷彿翻了一個白眼,嘴唇周圍,一圈灰色,正中是兩排白牙。黃上九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怎麼,這麼可怕的事情你竟然覺得好笑,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