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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婠第二次撞見夫君裴玄謹將頭埋在乳母的胸脯中,而五歲的兒子親自為兩人看門時,她冇有像第一次那樣哭鬨著要和離,而是抬手幫他們關上了門扉。
裴玄謹衣衫不整地追了出來,臉上卻冇有第一次時的慌張無措,反而多了幾分從容不迫:
“婠婠,上次我為了你把雲姨送到城外莊子上後,她便一病不起,我畢竟是吃著她的奶水長大的,理應將她接回府親自侍奉,你作為侯府主母,理應寬容大度,就不要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了好不好?”
蘇棠婠還未開口,兒子裴歸渡便攔在蘇棠婠麵前,一副生怕蘇棠婠會衝進去欺負沈雲煙的模樣:
“孃親,爹說了,誰也不能動搖你侯府主母的位置,你擁有得夠多了,就不要再為難雲姨了,讓她留在府中吧。”
看著父子倆同仇敵愾的模樣,蘇棠婠淡漠地開口。
“一切全憑侯爺和小世子安排,臣妾冇有異議。”
不同於上次的痛哭作鬨,將整個侯府攪得天翻地覆,眼前蘇棠婠平靜的眼眸讓父子倆驚詫的同時有些煩躁。
“那雲姨就住在水雲居吧,雲姨年紀大了,需要多曬日光。”
水雲居是如今蘇棠婠住的地方,也曾是裴玄謹為她親手建造的住所,是她無比愛惜的存在。
裴玄謹靜靜等著她惱怒拒絕,甚至想好瞭如何哄勸她。
可蘇棠婠彷彿不在意一般,連眼皮都冇抬:“侯爺做主便是。”
眼前的蘇棠婠讓裴玄謹感到無比陌生,他心中莫名堵得厲害,緩了緩神色才道:
“等雲姨身體好了,我會再將她送回去,你也不必太過介懷。”
蘇棠婠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仍舊冇有一絲波瀾。
她的冷淡的模樣讓裴玄謹再也忍不住煩躁出聲:
“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鬼把戲?你無非是怕雲姨的出現分走了我們對你的寵愛才故作冷淡吸引我們的注意對不對?”
“就是,我和爹早就將你看穿,絕不會中計的!”
裴歸渡在一旁皺著眉附和道。
蘇棠婠麵無表情扯了扯唇:“侯爺和小世子怎麼想都可以,臣妾乏了,先退下了。”
裴玄謹氣得雙眉緊擰,正當他準備再次開口時,房間內卻傳來沈雲煙的驚呼。
裴歸渡滿臉擔憂地扯了扯爹的衣袖:“爹,雲姨好像出事了,我們快去看看吧。”
裴玄謹看了看蘇棠婠麵無表情的臉,緩了緩神色道:
“我去去就回,你回房等我。”
話音未落,蘇棠婠已經轉身離去。
裴玄謹一時氣結。
她作為侯府當家主母理應寬容大度,怎能如閨閣小姐般同他置氣,成何體統?
一定是自己平日裡過於驕縱她,才讓她不識好歹,今後自己一定要讓她認清自己的職責所在,不會再對她心軟。
直至夜半,父子倆都未曾回來。
蘇棠婠卻絲毫不感到意外。
不愛了,也就不會再去計較他們在誰身邊了。
當初她隻是個家境貧寒的靠賣繡作為生的繡女,裴玄謹為了贏得她的芳心,不惜連著一個月花重金買下了她的繡作。
隨後更以侯府全部的銀票和房契作為聘禮娶她進門。
婚後更是許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就在蘇棠婠沉浸在幸福中時,卻在冒死產下兒子裴歸渡的當夜,看到裴玄謹和自己的乳母沈雲煙親昵的場麵。
痛徹心扉中她提出和離,裴玄謹卻怎麼也不肯寫和離書。
“我自幼喪母,雲姨自將我一手帶大,她身上充滿了孃親的味道,我才一時起了迷戀之心,不過我已經將她送走,此生不再見,婠婠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聽著孩子不安的啼哭,沈雲煙終究還是心軟了。
卻冇想到不到一年,她就收到了沈雲煙的來信。
“你以為玄謹真的是愛你才娶你的嗎?不過是因為裴父知曉了我們的事情,拿我的性命要挾他要娶個家世乾淨年紀相仿的女子進門,並誕下嫡長子,他才選中了好乖順聽話的你。”
“至於送我來郊外彆院這兩年,她可冇少帶著孩子來看我,如今你的孩子都會叫我孃親了,他有這麼叫過你嗎?”
“你啊,還是這麼冇用,不管是夫君還是孩子,都搶不過我。”
得知真相的蘇棠婠流乾了眼淚,也徹底死了心。
此刻沈雲煙廂房中傳來陣陣歡笑,蘇棠婠心中卻隻剩諷刺。
她手上摩擦著兄長寄來的信箋:
“七日後,我將帶領商隊一起前往樓蘭,迴歸無期,盼與吾妹一敘。”
蘇棠婠提筆碾墨:“七日後,願與兄長一起前往樓蘭。”
看著信鴿消失在夜色中,蘇棠婠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裴玄謹裴歸渡,我會永遠離開侯府這個牢籠,徹底離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