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淮秦雪薇 第四十四章
虎妖吃下那玄妙的果實後,消耗的靈力瞬間被修補,甚至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溢位。
轎上人神色凝重:“有意思,連這等天地寶植都能擁有,看來你們背後的勢力不簡單啊。”
虎妖笑了一聲,不複此前的囂張。
趁著靈果生效,他躍上半空,摘下了一枚暗自飛渡過去的竹簡。
“這等手段就無需用了吧。”
虎妖掰斷竹簽,扔在了地上。
轎上人低聲笑了笑:“希望你能堅持的久些。”
戰鬥再起。
虎妖與一簇竹簽糾纏,那竹簽力道大的驚人,渾身透著濛濛的藍光,每次轟擊在虎妖身上都會造成燒傷般的痕跡。
其餘乾部將要去破壞祭壇,卻被花狐貍攔住了。
花狐貍嬌聲嬌氣:“休想。”
白沉燈看了他一眼,狐貍和貓同樣都是精緻小巧的本體,連聲音都透著同樣的嬌憨。
白沉燈整理衣袖,眉目冷淡:“它交給我,你們去破壞祭壇。”
花狐貍目露警惕,如臨大敵,斑斕光芒籠罩在它身上,擴大消散,竟化為麵容豔麗的青年形象。
雖然不合時宜,但在場之人還是想說,這狐貍和貓連化成的人形也有一些共同之處。
狐貍和貓打了起來,交手克製而含蓄,但依舊不容許外人插手。
乾部們的法器寶物被精氣損毀,道法又平庸,麵對籠罩祭壇的屏障束手無策。
眼蟲站在高台之上,先看向轎上人,又看向白沉燈,最後,視線停在了虎妖身上。
轎上人手中出現一隻幻化而成的無形體的竹簽,竹簽一晃,直奔屏障而去,卻在半途被虎妖拚著手上給攔住了。
“有趣,世間居然還隱藏著你這般的大妖。看來多年前吉陵鎮、源武坊的事件背後,也有你們的身影。”
“這麼長時間隱藏在幕後,做了那麼多惡事,終於在今日露出了馬腳。”
虎妖聽到這裡,怒氣衝天:“管理局步步緊逼,我等不過是謀求應有的待遇,何罪之有?”
“哦?在背後策劃一場又一場的祭祀,害死無數人,在你的口中竟是合理利用?”
轎上人嫌惡道:“也罷,既然我已知曉你們的存在,花些時間一一拔除了罷。”
虎妖乾笑兩聲,“恐怕你沒這個本事。今日是我棋差一著,謀劃不當,但你也不要以為勝負已分!”
祭壇之上,胚種的形體愈發凝實。
與此同時,白沉燈和花狐貍也分出了勝負,一隻雜毛狐貍被狠狠撂在地上,口中一聲嗚咽,脖子一歪,沒了意識。
轎上人瞥它一眼,對白沉燈道:“破了屏障吧。”
白沉燈沒回話,直接向著祭壇衝去。
令乾部們束手無策的屏障,在他麵前也不過是一個堅硬些的殼子而已,這是實力的差距。
白沉燈旋身蓄力,長腿看著細瘦伶仃,卻帶著難言的力道,將那屏障徹底擊碎!
“嘩啦啦——”
碎玻璃一般的聲響響個不停,屏障破損的一霎,白沉燈和乾部們同時踏上祭壇,向著眼蟲衝去。
虎妖看了一眼仍在地上沒有意識的狐貍,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渾身光芒大作,化作一隻巨型老虎,強行擺脫了竹簽的糾纏,化作流光墜向祭壇。
胚種還未穩固,但也隻能強行取走了。
轎上人正隔空收回灑落一地的竹簽,見狀皺眉:“攔住他,他要帶走胚種!”
大老虎速度極快,瞬間來到了胚種邊,白沉燈欲要阻攔,卻根本不是提升實力後的虎妖的對手,被一掌拍開。
就在虎爪抓向胚種之時,隻見胚種微微一晃,居然維持不住,崩潰散開了!
虎爪抓了個空,虎妖落在地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祭祀仍在進行,胚種明明已經凝聚了……”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一直被忽略的狗臉男,也就是眼蟲的寄生體。
隻見他左側太陽xue的位置,戳中了一隻尖利的錐狀物,看形體,像是巨型狗牙。
主祭已死,祭祀自然失敗。
虎妖怒道:“蟲子!你做了什麼?!”
眼蟲拿起掛在胸前的另一根狗牙,戳向自己的另一側太陽xue。
眼中不斷流出黑色黏液,眼蟲死前,道:“我和阿狗做了許多惡事,並非出自本心。這虎妖背後有一龐大勢力,內裡大妖無數,皆謀劃成仙之基。如今管理局已知其存在,莫要放過他們。”
虎妖呲牙咆哮。
眼蟲摸著貫穿自己本體的牙齒,想到了那隻和他依偎的大黃狗。
阿狗做了太多惡事,死後也不得安寧,但自己發起祭祀,罪孽深重,阿狗殺了自己,功德足以庇護它的魂靈不再受折磨。
“阿狗,來世投個好胎……”
眼蟲說著,眸光黯淡了下去。
胚種潰散,無數精氣湧出,連遠在一旁的衡玉澤等人都能用肉眼看見。
精氣一分為三,猶如世間最利的劍,直奔向眼蟲最恨的三妖。
——害了它和阿狗,從此身不由己沾染罪孽的惡妖,害死阿狗的貓妖。
虎妖承受了最多的精氣利劍,一身虎皮被刺穿。
竹簽趁機釘住它的四肢,轎上人出手,強行拘走它的魂靈。
花狐貍本該昏迷在地,結果突然睜開眼,嚶嚶逃離。然而,連虎妖都難逃一劫,它又如何能倖免,被精氣捅破了狐貍皮。
出人意料的是,花狐貍身上氣機混雜,有足有十幾道氣息幫它分擔了必死之傷。
白沉燈麵對這一道精氣之劍,感覺到了生死危機。
儘管他不沾冤孽,但如此龐大的抽乾了數萬人的精氣向他襲來,仍舊可以輕易奪走他的性命。
他被虎妖拍飛到了祭壇外的地麵,是三妖之中距離最遠的一位,卻不代表他能躲過這一劫。
白沉燈心想:我要死在這裡了?
那柄劍襲來之時,白沉燈被鎖住了氣機,無法躲開,無法逃避。
他修煉至今,壓抑情感,將獸性封印,隻為修行路上不受影響,他做了那麼多,隻為成仙,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死在這裡?!
白沉燈發了狠,哪怕拚著妖丹潰散,他也要掙紮著抓住一線生機!
精氣襲來,刺入軀體。
白沉燈看著擋在身前的男人,思緒被驟然翻湧的困惑和陌生的情感淹沒了。
為什麼?
為什麼?
白沉燈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把他推開,卻被刺入胸腹爆發的精氣燙地渾身劇痛,無法行動。
衡玉澤渾身上下稱得上玄異的隻有那隻源於狗妖的小鼓和此前在基金會晚宴上被獎勵的刀刃!
他把這兩樣擋在身前,自己站在了白沉燈前麵。
虎妖死的那樣慘,衡玉澤根本沒想到自己能保住性命,至於為何要這樣做,他更是沒有確切的理由,身體早於理智,自發行動起來。
這一道龐大無比的精氣大部分被衡玉澤分擔,確切來說,是被那小巧的邪鼓給吸了過去,隻有小部分越過衡玉澤傷到了白沉燈。
因此,白沉燈隻是重傷。
所有人愣愣看向邪鼓……不,現在的小鼓被大量精氣衝刷,邪氣潰散,整隻鼓煥發新意,竟增添了幾分神性。
幾個呼吸間,小鼓脫胎換骨一般,光潔如新,成了白濛濛的一隻。
衡玉澤感到詫異,也有撿回了一條命的慶幸,他聞到了身後飄來的血腥味,立刻轉身,把站立不穩的白沉燈接住,讓他能靠在自己懷裡。
“沉燈……”
“沉燈!”
白沉燈不懂,為何衡玉澤要擋在他的身前。
衡玉澤被白沉燈胸腹流出的汩汩的血給刺到了,抱著他臂膀的手不停顫抖。
“沒事,你彆怕,有我在呢。”
衡玉澤打橫抱起大妖,來到轎子前。
轎上人身前孤零零擺了一隻簽。
他看著一人一妖,眼中流露複雜之色。
占卜的結果,讓見慣世間奇事的他都為之一驚。
“也罷。”
轎上人感慨:“既是命運如此,我便順了這天意吧。”
那隻竹簽彷彿擺脫了束縛,化作流光迫不及待地衝向了白沉燈,綠色的見之輒安的氣息覆蓋了傷口,白沉燈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複。
衡玉澤驚喜無比:“沉燈!你感覺如何?”
轎上人既然肯出手,場麵轉機立現。
眾人紛紛圍過來,甚至有兩位隊長貢獻出了冬暖夏涼的黑西裝鋪在地上,衡玉澤見狀,把白沉燈輕放在了西裝上,隻抱住他的上身。
白沉燈被這麼多的人圍住,且各個都以關切憐惜的目光注視著他,耳根迅速變紅,比曲櫻久負盛名的血櫻還要嬌豔。
他單手在自己的胸前摸了摸,還有些乏力,腿腳也發軟,掙紮也沒有效果,乾脆腦袋一埋,埋入了衡玉澤懷裡。
衡玉澤下意識環抱住他。
眾人“哦——”了一聲,尾音拉的極長。
頭頂,白濛濛的小鼓生了靈性,左右搖晃,半天沒得到關注,乾脆落了下來,到白沉燈的腰上。
白沉燈感覺到了重量,抽空瞧了一眼,瞧這鼓竟然變了個模樣,還頗具靈性,驚訝不已。
而後,見周圍這一圈人不看鼓,卻看自己,他再次把腦袋埋在了衡玉澤懷裡。
“哦——”
第二聲拉長尾音的起鬨中還藏著不知是誰的嘀咕——“羨慕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