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淮秦雪薇 第十七章
二人原路返回,準備儘早離開。
苦菊村藏著東西,他們昨夜碰到的那摩擦聲不知道是什麼存在發出來的,不敢細想,隻能避免和那東西繼續接觸。
白沉燈望見道觀的那一刻起,就開啟了靈視。
隨後,閉上了眼。
回到商業街,食物的香氣愈發濃鬱。
他們早上隻隨意吃了口早點,現在被勾起了食慾。
“快中午了,吃點兒什麼吧。”
鄭朗指著一家中餐館:“就這家,衡老弟,咋樣?”
衡玉澤點頭。
他現在關注的全是沉燈的異狀。
沉燈到了道觀不久,就一直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偶爾動彈一二,教衡玉澤知道它還醒著。
衡玉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心中對那道觀的忌憚多了幾分。
沉燈麵對狗妖,險些死在它手裡,都沒有任何膽怯畏縮,可不過在道觀外圍轉了一圈,怎麼就如此萎靡?
入店後,他們點了許多碳水。
把滿是餡料的薄皮包子塞進嘴裡,鄭朗感覺到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衡玉澤將食物湊到沉燈嘴邊,沉燈這才從悄無聲息的沉寂之中蘇醒,睜開了有些迷濛的雙眸。
白沉燈有些無奈。
好了傷疤忘了疼,明知開啟靈視會遇到危險,卻還是失了警惕貿然使用。
那道觀不簡單,簡單的一眼便讓他望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至今還沒消化掉那副場景帶來的衝擊。
事已至此,還是先補充體力吧。
見貓貓恢複了正常,衡玉澤才寬了心,饑餓感瞬間張揚起來,彰顯著存在感,衡玉澤開始大肆進食,看的鄭朗食慾大振,跟著不甘示弱地吃起來。
吃飽喝足,可以考慮是走是留了。然而兩個人吃的太飽,根本無法立即上車趕路,連坐著都嫌壓著胃。
衡玉澤打了個嗝,見鄭朗已經開始下地溜達了,便抱著貓,跟著走路消食。
再次來到商業街,中午了人數不減,附近有學校,小學生中午午休,來到了街上。
穿著校服的個子不高的小孩兒成群結隊,習慣了在摩肩接踵的街道玩耍,身形靈巧地在人潮中穿梭。
衡玉澤看著小學生們的身影聚在一起又分散開,三三兩兩嬉笑打鬨,登時回憶上湧。
他的學生時期過的並不愉快,這種和同學一起玩樂的記憶,寥寥無幾。
孤零零數人枯坐的空蕩教室中,早霞的光透過輕薄的白色窗簾打在身上,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打不破屬於單親、貧窮的那一層屏障。
衡玉澤稍用了些力,抱緊了貓。
白沉燈感覺到他的異樣,雖不知男人身上發生了什麼,卻任由他摟住。
他的手在脊背上不斷撫摸,隨著這帶著些安撫性質的行為,心裡那些陰暗潮濕的記憶逐漸被壓了下去。
小學生們也穿過了人群最為密集的地帶,來到街邊角落的空地上玩耍。
隻見他們分成了三派,其中一人穩坐中間,似乎是裁判,另外四人一三分開,單獨的那一個孩子忽得一條腿失了力氣,做瘸腿狀,大喊:“我是白俠客,你們這些邪惡的壞人,休要放肆!”
另外三人發出帶有嘲諷的怪笑,因為年紀太小,連作怪都是可愛的。
“什麼白俠客,在我們三個麵前,還不快束手就擒!”
緊接著,三個小孩兒紛紛抱住自己的一條腿,圍攻了過來,而“白大俠”雖無需抱腿,但也隻能單腿蹦跳,和三人展開了交鋒。
鄭朗看得樂不可支,甚至跑到了小孩兒們附近,給“白大俠”加油打氣。
唯有白沉燈陡然間呼吸急促起來,踩在衡玉澤手臂上的爪子不自覺用力。
察覺到貓貓異狀的衡玉澤忙問:“乖乖,怎麼了?”
沉燈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心中泛起一絲外人不得見的欣喜,從喉嚨中發出微不可查的聲音。
找到了。
溜達了一個多小時,二人回到了停車場,上了車,舒服地喟歎了一聲。
苦菊村綠化做的非常優秀,除了樹就是花,榆樹、苦菊隨處可見。
也隻有停車場這邊因為需要大片空地,顯得有些空曠。
衡玉澤發了多條訊息,始終沒有回話,這讓他無奈又鬱悶。
鄭朗安慰了兩句。
“沒事兒,衡老弟,我看這苦菊村邪門的緊,那道觀多半也不是什麼普通的道觀,咱們省著觸黴頭,挺好的。”
“這麼想也對。”
衡玉澤附和了一句,透過車窗看見外麵的天空灰濛濛一片,心情有些低沉,想離開這裡。
“鄭哥,咱們這就……”
此時,衣袖被熟悉的力道勾住。
衡玉澤低頭,看見了沉燈仰著頭,正望向自己。
白貓再一次露出屬於人類的情緒,極為緩慢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衡玉澤止住了言語。
車內隻剩下心思各異的呼吸聲。
完全沒注意到後座動靜的鄭朗見衡玉澤話說了一半沒了聲音,還問了一嘴:“走不走,衡老弟?”
卻聽衡玉澤道:“鄭哥,剛才博哥回我了。”
這麼巧?
衡玉澤搖了搖手機,將聊天框快速展示給鄭朗。
鄭朗粗略瞄見了幾條聊天字條,當下喜道:“太好了!博哥怎麼說?”
衡玉澤輕聲道:“博哥要咱們多留幾日,儘量找到道觀傳人,他有能讓白哥醒來的方法。”
“好嘞!”
鄭朗開始計劃:“多留幾日可以,正好我去買點兒過夜的東西,咱們找不到民居,隻能搭帳篷在空地上住了,放心,我有經驗。”
鄭朗去買睡袋等裝備,衡玉澤抱著貓在村中遊逛。
他們花了兩個小時才把村子細致地走了一遍,對照地圖,把建築佈局記在了心裡。
傍晚,飽腹後的二人進行著最後的整理,選了合適的地方把帳篷搭好。
周圍全是樹,風一吹過樹葉颯颯作響,帶著一股草木味,身處其間還真有一種隱居山林的快樂。
“還彆說,自己一個人住和有朋友陪著一起露營,真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衡玉澤點頭道:“我也是第一次住帳篷,感覺有些新奇。”
“哈哈,衡老弟你放心,我住過的帳篷遍佈祖國大江南北,從來沒出過意外,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倆人閒扯到睡意上湧,才關了小燈,入眠。
深夜,帳篷不怎麼透光,隻有極少的月輝在牽引下能滲透進來。
白沉燈從睡袋裡鑽出,推醒衡玉澤。
衡玉澤搓了搓臉,拉開帳篷的拉鏈,向外望了一眼。
今夜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照得周圍能見度還不錯,能看到婆娑樹影搖晃。
白沉燈又來到鄭朗身邊,爪子按在他臉上,踩了兩下。
衡玉澤會意,叫醒了鄭朗。
鄭朗醒時,還有些迷糊,眼前漆黑一片,愣了幾秒意識到自己和衡玉澤睡在了帳篷裡,但不知為何他要喊醒自己。
衡玉澤見鄭朗醒來,“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驚慌,而後小聲道:“抱歉鄭哥,咱們先穿上衣服,過會兒再跟你解釋。”
鄭朗手腳自發動了起來,穿上了衣服,雖然不明所以,卻本能地選擇相信衡玉澤。
他聽工會安排和許多主播合作過,卻也隻是點到為止,沒有和誰交過心。
但對於衡玉澤,對於他懷裡的小白貓,鄭朗是真的起了交朋友的心思。
依言穿戴整齊,二人鑽出了帳篷。
夜間,風有些涼,衡玉澤背著揹包,站在空地上。
鄭朗見他沒有抱著貓,還有些不習慣。
沉燈在晚上也白的顯眼,往地上一蹲跟微微發光的大團白棉花一樣。
“衡老弟,咱們要去哪兒?”
選大半夜行動,不會是要夜探道觀吧?
衡玉澤沒回話,而是看向了白貓。
白沉燈發出極輕的一聲喵叫,隨後挪動步子,領路走在前。
衡玉澤這才小聲解釋:“鄭哥,咱們跟著沉燈。”
鄭朗瞠目結舌,合著今晚,他們要跟著貓去探險?
這也太超出人類理解範圍了。
哪怕沉燈很聰明,還能關音響,但它是隻貓啊,難不成他們要跟著貓去找什麼小魚乾?
鄭朗不理解,但事已至此,衣服都穿上了,還能怎麼辦,隻能跟著一條道走到黑了。
深更半夜,黑燈瞎火,本來村子就有古怪,這要是遇到什麼危險都沒地方說理。
鄭朗知道自己命硬,在事件中全身而退是基操,真遇到事兒了,大不了他擋在衡老弟前麵,也好讓他長長記性,半夜跟貓出去溜達不可取啊!
踩過枝葉,踏上石磚路。
白沉燈按照在心中回憶了多次的路線,向著目標地點前進。
小心繞過全天營業的店鋪,二人跟著一貓像做賊一樣,在夜色中摸索著行走,連手電筒都不敢開。
周圍很暗,鄭朗也沒有像他們兩個一樣探索過村子,隻覺得越走越陌生,在黑暗的加成下,彷彿他們踏足的不是苦菊村,而是什麼彆的地方。
能見度低的情況下,他們走的不快,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纔跟著貓來到了目的地。
占地極廣的鐵架倒扣而下,罩住了內裡不為人知的隱秘,鐵架上的玻璃板隔絕了一切外人的進入。
鄭朗看著眼前黑乎乎的一大坨建築,瞅了半天才分辨出,這是一座花房。
“咱們到這裡是要做什麼?”
衡玉澤也想問。
白沉燈敲了敲花房的玻璃板,發出一聲柔軟的叫聲。
貓咪的聲音固然嬌軟動聽,但它的目的卻不簡單。
衡玉澤瞬間瞭然沉燈的想法,感到棘手無比。
貓貓想進入花房,但這花房四周全是鐵架和玻璃板,想要進入談何容易?
他蹲下來,希望是自己理解錯了,對著沉燈問道:“確定要進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