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薇陸宸 第516章 望帝春心托杜鵑3
他腳步疾踏,繞著空智遊走,六脈神劍的劍氣從各個角度襲去,時而攻上,時而攻下,時而虛晃一招,時而實刺要害。
空智的應對也愈發沉穩,他不再急於化解每一道劍氣,而是以靜製動,待劍氣近身的瞬間,再以最省力的方式格擋或閃避,同時暗中積蓄內力,尋找反擊的時機。
兩人的身影在庭院中快速交錯,劍氣與掌風交織,掀起陣陣旋風,將地上的落葉卷得漫天飛舞。原本莊嚴肅穆的佛門聖地,此刻竟成了高手對決的戰場,禪意與劍意相互碰撞,剛猛與靈動彼此抗衡,每一招每一式都牽動著在場眾人的心絃。
李逸心中暗歎,少林果真是臥虎藏龍,這空智大師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換作尋常江湖高手,早已在六脈神劍的連綿攻勢下落敗,而空智卻能從容應對,甚至隱隱有反製的跡象。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內力再度運轉,六脈神劍的劍氣愈發凝練,六道劍氣竟隱隱融合成一道,如長虹貫日,朝著空智的胸口疾射而去!
空智眼中精光一閃,知道這是李逸的全力一擊,他不再保留,雙手猛然推出,一招“須彌山掌”轟然拍出,掌風如山嶽壓頂,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與那道融合的劍氣撞在一起——這一戰,才剛剛進入**!
罡風卷著碎雪,刮過冰封的絕巔,李逸負手而立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中如同一尊亙古矗立的碑,唯有手中那柄古樸長刀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似在渴望飲血。
大夏王朱氅獵獵,紫金冠上的夜明珠在寒日下折射出惶然的光;大秦王玄甲覆身,腰間佩劍早已出鞘,劍刃映著李逸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竟泛起幾分動搖。
兩人皆是縱橫天下數百年的頂尖強者,一人掌大夏萬裡江山,一人鎮大秦百萬鐵騎,聯手之下曾踏平魔域七十二城,逼退妖族聖主,放眼三界,能接下他們合擊的人屈指可數。可此刻,麵對李逸緩緩抬起的長刀,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竟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李逸,你真要與天下為敵?”大夏王沉聲喝問,聲音裡已藏不住一絲顫意,掌中的蟠龍杖重重頓在石地上,震起一片冰屑。
大秦王則一言不發,周身玄氣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龍卷,卷著碎石與冰雪呼嘯旋轉,顯然已將自身修為催動到了極致。
李逸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他沒有回應,隻是手腕微沉,長刀終於動了——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甚至輕得像一聲歎息,可在大夏王與大秦王眼中,這一刀卻彷彿劈開了時空,天地間的一切色彩都被這抹刀光吞噬,隻剩下那道冰冷的、無可匹敵的軌跡。
“聯手禦敵!”大秦王厲聲咆哮,玄氣龍卷轟然撞向刀光,大夏王也同時出手,蟠龍杖上騰起萬丈金光,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與龍卷並肩衝向李逸。
一金一黑兩道洪流在絕巔之上碰撞,本應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可當它們遇上那道看似平淡的刀光時,卻如冰雪遇驕陽,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潰散。
“不可能!”大夏王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刀光中蘊藏的力量並非霸道無匹的蠻力,而是一種近乎規則的威壓,彷彿天地萬物都要在這一刀之下俯首稱臣。
他的金龍被刀光輕易斬斷,金光崩碎成漫天星點,蟠龍杖上傳來的巨力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順著杖身蜿蜒而下。
大秦王的情況更糟,玄氣龍卷被刀光洞穿,餘波橫掃而來,他倉促間橫劍抵擋,“鐺”的一聲脆響,佩劍竟直接斷成兩截,斷刃倒飛而出,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他踉蹌後退數步,玄甲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嘴角溢位鮮血,看向李逸的目光裡已隻剩驚駭。
兩人聯手的全力一擊,竟連李逸的一刀都擋不住?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兩人心神劇震,渾身冰涼。他們曾以為自己已是站在武道之巔的存在,可今日才明白,在真正的絕對實力麵前,所謂的聯手、所謂的巔峰,不過是不堪一擊的笑話。
而在絕巔一側的陰影裡,天魔正隱在黑霧之中,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戰局,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故意煽動諸天勢力圍剿李逸,又暗中挑唆大夏王與大秦王出手,為的就是親眼見證這兩位人間帝王的慘敗。
“殺了他!你們兩人聯手,難道還敵不過一個李逸?”天魔的聲音尖銳而蠱惑,如同毒蛇吐信,“他已是強弩之末,這一刀耗儘了他的修為,快出手!殺了他,天下就是你們的!”
大夏王與大秦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他們明知天魔用心險惡,可此刻被刀光震懾的心神竟有了一絲動搖——真的是李逸強弩之末了嗎?還是自己被這一刀的威勢嚇破了膽?
就在他們猶豫的瞬間,李逸緩緩收刀,刀身輕顫,震落上麵的冰屑。他抬眼看向兩人,目光掃過他們蒼白的麵容與顫抖的指尖,又瞥向那團不斷鼓動的黑霧,聲音依舊平靜:“還要繼續嗎?”
這平淡的一句話,卻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壓在大夏王與大秦王的心頭。他們看著李逸那依舊挺拔的身影,看著他手中那柄彷彿還在渴望再戰的長刀,哪裡還敢有半分戰意?
方纔那一刀的威壓,早已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自信,此刻彆說聯手,就算再來十位同等級的強者,恐怕也難撼李逸分毫。
天魔見兩人遲遲不動,急得在黑霧中焦躁踱步,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他沒想到李逸的實力竟恐怖到這種地步,連大夏王與大秦王的聯手都不堪一擊,若是今日讓李逸脫身,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廢物!兩個廢物!”天魔低聲咒罵,卻不敢親自出手——他很清楚,自己若是現身,恐怕連李逸的一刀都接不住。
絕巔之上陷入死寂,唯有風雪呼嘯的聲音,以及大夏王與大秦王粗重的喘息聲。他們看著李逸,如同看著一尊不可戰勝的神明,心中隻剩下無儘的震驚與絕望。
那一刀落下的瞬間,他們才真正明白,自己與李逸之間,隔著的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山巔常年雲霧繚繞,山壁間隱有雷鳴般的回響,倒真不負“雷鼓”之名。李逸踏碎最後一級石階,立於山門前,目光掃過周遭錯落的奇石與虯結的古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與草木清氣,顯然此地久有人居。
“何人擅闖縹緲峰一脈隱居之地?”
一聲沉喝自旁側傳來,李逸循聲望去,隻見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出,那人麵容清臒,頷下留著三縷長須,眉目間帶著幾分儒雅,卻又藏著一絲警惕,正是蘇星河。他手持一柄拂塵,衣袂飄飄,雖無淩厲之氣,卻自有一股宗師風範。
蘇星河上下打量著李逸,見他一身素衣,氣質淡然,卻隱隱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心中不由一凜——能獨自登上雷鼓山的,絕非尋常之輩。他守在此地數十載,除了師門故人,外人罕有能尋到此處,更彆說這般從容踏上門來的。
“閣下是何人?尋縹緲峰有何要事?”蘇星河再次開口,語氣依舊謹慎。
李逸聞言,忽然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清朗灑脫,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震得周遭鬆枝輕顫,驚起幾隻山鳥。他抬手指向蘇星河,目光坦蕩,一字一句道:“蘇先生何必故作不知?我問你,無崖子可在?我今日來此,便是要取他承諾的內功傳承!”
話音落下,蘇星河臉色驟變,手中拂塵險些脫手。無崖子的內功傳承?這等隱秘之事,眼前之人竟知曉得如此清楚?他凝神再看李逸,越看越覺得對方深不可測,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隻怔怔立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此人究竟是敵是友?又怎會知曉師門中這等秘辛?
李逸見蘇星河神色變幻,笑意更甚,負手而立,靜待他答複。雷鼓山的風卷著雲霧掠過,將兩人的身影襯得愈發朦朧,一場關乎內功傳承的博弈,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積壓在心頭多日的鬱氣,竟在這一刻儘數散去,李逸隻覺通體舒暢,胸腔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痛快——此前被這群盜匪沿途劫掠、百般挑釁的憋悶,此刻都化作了出鞘的劍意。
他立於山道中央,身後是被解救的商隊百姓,身前則是那群凶神惡煞的盜匪,方纔還叫囂著“留下財物,饒爾等不死”的頭目,此刻臉上還掛著猙獰,卻不知死神已悄然降臨。
李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手腕微振,腰間長劍便如一道驚鴻般出鞘,劍鞘撞在石壁上發出“嗆啷”一聲脆響,尚未落地,劍鋒已帶著破風之勢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