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薇陸宸 第481章 月出驚山鳥8
楊過搖了搖頭,隨即又點頭:“說來複雜。李莫愁早年曾與桃花島有些淵源,據說她年輕時曾仰慕過一位桃花島門人,卻因誤會釀成悲劇,自此心性大變,走上歧途。但她始終未對黃藥師出手,也從不輕易提及桃花島之事。
今日她竟主動提起‘李大俠夫妻’,還對你手下留情……恐怕,她認出了你身上的某種印記,或是……你所用的武功路數,與當年某人極為相似。”
張弢低頭凝視自己的手掌,腦海中浮現出師父李逸在桃花島上教授自己劈空掌時的情景。那時,師父曾意味深長地說:“這套掌法,本不該現世。若有人認出,便說明緣分未儘。”難道,師父早已預料到今日之事?
就在此時,山風送來一片桃花瓣,輕輕落在張弢肩頭。他抬手接過,花瓣上竟隱約有極細的墨痕,似是被人以指力寫過字。他瞳孔一縮——那是桃花島獨有的“落英傳信”之法!莫非,師父早已知曉李莫愁會來?甚至,這一切,都在他佈局之中?
楊過也看到了那片花瓣,神色一凝:“小心些,這不隻是巧合。李莫愁雖退,但江湖風雲未歇。她今日放過你,或許隻是序幕。往後,怕是有更多人會因你身上的秘密而現身。”
張弢將花瓣小心收進懷中,目光漸堅:“無論前路如何,我既習得這劈空掌,承了這份緣法,便不懼風雨。若真有舊怨未了,我願以掌證道,以心化仇。”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江湖的深邃與未知。而遠處,山霧漸散,一輪朝陽破雲而出,照在空寂的山道上,彷彿預示著一段新傳奇的開端。
想不明白就算了吧,張弢不再糾結於此,轉身邁步走到了武三通身旁。
張弢話音未落,已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瓶,開啟瓶塞,頓時一股清幽芬芳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藥丸,其色如玉,隱隱有九瓣花影流轉其間,正是江湖中久已失傳的“九花玉露丸”。此藥采九種晨露未曦之奇花,配以雪山寒玉露煉製而成,十年方得一丸,有起死回生之效。
小武和大武見狀,眼中頓時燃起希望之光,淚如泉湧:“恩公大德,我兄弟二人永世不忘!”張弢擺了擺手,神色凝重:“先莫言謝,藥力雖強,卻隻能壓住毒性七日。若七日內尋不到‘寒心草’與‘赤蛇膽’為引,再配合針灸通脈,終究難挽性命。”
說罷,他將藥丸輕輕納入武三通口中,又運起內力,雙掌貼於其背心,緩緩輸入真氣。隻見武三通原本青紫的唇色漸漸轉淡,呼吸也略微平穩,但脈象依舊虛浮散亂,顯是元氣大傷。
就在此時,遠處馬蹄聲急,塵土飛揚。一匹棗紅馬疾馳而至,馬上之人披著玄色鬥篷,麵覆輕紗,隻露出一雙清冷如霜的眼眸。她躍下馬背,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張弢手中的空玉瓶上,輕聲道:“九花玉露丸……你竟有此物?此藥出自昆侖絕頂,二十年前隨一位高人隱退,江湖再無蹤跡。你從何處得來?”
張弢抬眼望她,神色不動:“機緣所得,不足為外人道。姑娘若知‘寒心草’下落,還請相告,此人命在旦夕,刻不容緩。”
那女子沉默片刻,忽然輕歎:“寒心草生於極寒之地,唯有終南山後崖的冰窟中有存。但那處毒霧彌漫,更有守草毒蛛,尋常人難以靠近。若你真想救他,三日後隨我入山,我可帶你一試。”
小武和大武聞言,連忙叩首:“仙子大恩,我兄弟願同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采得草藥!”
女子搖頭:“去者,需心靜如水,情執太重之人,反易為毒所侵。隻可一人隨行。”
張弢望瞭望昏迷中的武三通,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神秘女子,終是沉聲應下:“好,三日後,我隨你走一趟終南。”
夜風拂過,殘月如鉤。張弢獨立崖邊,望著遠方沉沉山影,心中默唸:“師父曾言,武道之極,在於濟世。今日我雖未登峰造極,但一念之仁,或可逆命。”而那枚空了的青玉瓶,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彷彿在訴說著一段即將開啟的江湖秘旅。
言罷,隻見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瓷瓶,輕輕開啟瓶蓋後,小心翼翼地傾倒出一粒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藥丸。緊接著,張弢動作輕柔地把這粒藥丸送入武三通口中。
令人驚喜的是,這顆九花玉露丸甫一接觸到武三通的舌頭便瞬間融化開來。原來,此藥乃是由李逸精心研製而成,不僅具有強大的療傷功效,更被賦予瞭解毒之能。
憑借著武三通深厚雄渾的內力修為,隻需耐心緩緩煉化藥力,想必定能成功驅散體內劇毒。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時間,武三通緊閉的雙眼終於重新張開。
他首先向楊過和張弢投去感激涕零的目光,表示謝意之後,方纔開始全心全意運轉功力,全力以赴地逼除潛藏於體內的餘毒。
張弢見武三通已無大礙,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來,稍稍安定之後,才開始有心情認真打量起站在麵前這個叫做楊過的年輕男子來。
好一個風流倜儻的少年郎!但見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兩道劍眉斜飛入鬢角,一雙眼睛猶如繁星般璀璨明亮;身形高挑而又筆直修長,宛如一棵青鬆般傲然挺立;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彷彿世間萬物皆不能入其法眼一般。
張弢越看越是喜歡,忍不住暗自點頭稱讚,同時也對楊過來曆產生了濃厚興趣。
於是他走上前去,拱手作揖向楊過行了個禮,並開口詢問道:這位兄台,適才目睹你身手敏捷動作利落,所施展出來的招數更是變化萬千奧妙無窮,真可謂是出神入化啊!小弟我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敢問兄台這般高超卓絕的武功到底是師從何人門下呀?又是屬於哪個門派或者家族傳承的絕技呢?
楊過聽了張弢這番話後並沒有立刻回應對方,而是用眼角餘光漫不經心地掃了張弢一下,然後才慢吞吞地說道:嗬嗬……在下其實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鄉下人而已啦,沒什麼了不起的背景和來曆。
至於我會的那些拳腳功夫嘛,也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戲罷了,哪裡能跟你們這些名門正派人士相比喲!如果閣下還有彆的事情要忙的話,那在下就先失陪嘍~話音未落,楊過已經轉過身去準備邁步離開現場。
沒過多久,武三通便已完成運氣調息之法,隻見他雙目微閉、麵色紅潤且氣息平穩。待到他睜開雙眼時,一股強大的氣勢從其體內噴湧而出,但轉瞬即逝。
張弢見狀,連忙向武三通抱拳施禮,表示道彆之意。隨後,他轉身踏上前往大勝關之路。
一路上風馳電掣,張弢不敢有絲毫耽擱。然而就在途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名氣質清冷的女子,她宛如仙子般超凡脫俗,令人不禁為之傾倒。張弢不由得放慢腳步,並多次回頭張望,心中暗自驚歎如此美麗動人的女子實屬罕見。
行至一家路旁的小茶館前,那名女子停下腳步,徑直走向櫃台詢問店主是否曾見過畫中人。說話間,她輕輕展開手中的畫卷遞給店主。
店主接過畫卷端詳一番後,無奈地搖搖頭回答說從未見過此畫像中的人物。
那女子聞言,眼中驟然迸發出璀璨光芒,彷彿久旱逢甘霖,聲音微顫地追問道:“他在哪裡?他如今可好?可是還……還記掛著終南山下的舊約?”
女子聽罷,眼眶微紅,指尖輕撫畫捲上那俊朗不羈的側影,低語道:“十年了……他竟真的一直記得。”一滴清淚悄然滑落,墜在畫卷之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彷彿將那段塵封的往事也浸得濕潤起來。
張弢見狀,語氣稍緩:“姑娘與楊兄,究竟是何關係?若你願說,或許我能助你尋他。如今江湖風雲再起,蒙古高手潛入中原,全真教內鬥未平,而楊兄……據說已前往絕情穀,欲取斷腸草解體內情花之毒。”
女子猛然抬頭,眸中閃過一絲決然:“我是小龍女。縱使天涯海角,我也要再見他一麵。當年他跳下斷腸崖,我以為此生無緣,可夢中常聞他呼我之名……我知他未死,他定在等我。”
張弢聞言,心頭一震。眼前這素衣淡妝的女子,竟真是那位傳說中不食人間煙火的古墓仙子!他肅然起敬,拱手道:“原來竟是龍姑娘。楊兄每每提及您,皆稱‘我妻’,從未改口。他跳崖時手中緊握一枚玉佩,說若有一日能重見天日,必持此佩,踏遍九州尋您。”
小龍女身形微顫,從袖中取出一枚殘破玉佩,與張弢所述竟分毫不差。她凝視著玉佩,聲音輕如呢喃:“這半塊,我藏了十年。如今,是該讓它重圓了。”
張弢望著她清冷如月的容顏,鄭重道:“若姑娘不棄,我願引路,助您前往絕情穀。縱使前路凶險,也當護您周全。隻盼這一對苦命鴛鴦,終能重聚,不負此生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