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薇陸宸 第477章 月出驚山鳥4
然而此時此刻,這兩個人卻並未有所動作。原因無他,隻因那扇門板和他們之間尚有數十厘米之遙。
就在這時,隻聽得人群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李莫愁,你他媽趕緊給老子滾出來!今日無論如何,絕不能再讓你這心如蛇蠍、惡貫滿盈的臭娘們兒逃脫!
聞得此言,黃蓉心頭猛地一震,臉上露出驚愕萬分的神色,急忙轉過頭去,目光徑直落在那個道姑身上。
那道姑原本低垂著眼簾,神情淒楚,此刻卻驟然抬首,眸中寒光一閃,如冰刃破霧,竟與方纔那個虛弱狼狽的逃亡女子判若兩人。
她唇角微揚,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反似藏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的狼狽與恐懼皆是偽裝。衣袖輕拂,肩頭那道“劍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血色卻非鮮紅,而是泛著詭異的青紫——原來那根本不是劍傷,而是一道以秘法封印的“情殤咒印”。她低聲輕笑,聲音清冷如雪落寒潭:“三十年了……還有人記得我李莫愁的名字,倒真是難得。”
黃蓉瞳孔驟縮,手中銀針已悄然滑入指縫。她終於明白為何方纔那傷勢與氣息如此蹊蹺——天下能以毒功偽裝重傷、瞞過她與李逸感知的,唯有一人:赤練仙子李莫愁!那“心如蛇蠍、惡貫滿盈”的名號,不是江湖傳言,而是無數血案堆砌出的鐵證。
可眼前這女子,明明氣息內斂,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不似純粹的惡,倒像被命運碾碎後重生的厲鬼。
“你……你真是李莫愁?”黃蓉沉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曾聽郭靖提起過,李莫愁因情所傷,一夜白發,自此手持拂塵,血洗江南,連繈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可此刻這人,雖有殺意,卻無戾氣,彷彿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卻仍守著最後一絲劍魂。
那道姑——李莫愁,輕輕撫過肩頭咒印,低語道:“我本已隱姓埋名,遁入道門,隻求在終南山古觀中了卻殘生。可他們……仍不肯放過我。那夜大火,燒了我師門,也燒儘了我最後一絲善念。”
她抬眼望向黑暗深處,聲音陡然轉厲:“既然他們要妖魔化我,那我便做這江湖中真正的魔頭又如何?”
風聲驟緊,火光搖曳,李莫愁立於光暗交界之處,白發微揚,身影孤絕如霜。她緩緩抽出藏於道袍下的拂塵,銀絲如雪,卻泛著幽藍的毒光。她輕笑一聲,彷彿在笑這命運弄人,又彷彿在笑這江湖虛偽。
“要我束手?好啊——”她眸光一冷,“那就來拿命試一試,看是你們的劍快,還是我的毒先入喉!”
刹那間,夜風捲起,毒霧彌漫,一場血雨腥風,已然迫在眉睫。
要知道,這所謂的赤練仙子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奸大惡之人啊!據說當年她曾悍然出手,將整個陸氏家族趕儘殺絕,手段之兇殘令人發指!
可如今,麵對如此眾多仇家的圍攻堵截,李莫愁卻依舊穩如泰山般佇立當場,一雙美眸冰冷徹骨,宛如寒潭死水一般毫無波瀾,隻是死死地盯著門外,似乎對周遭發生的一切全然漠不關心。
她的身形高挑修長,亭亭玉立,周身散發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但同時又透露出一股無法言喻的高傲氣息,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其法眼。
隻見那十幾個彪形大漢手持各式兵刃,或揮舞大刀,或舞動長劍,使出渾身解數,隻為抵禦如潮水般湧來的銀針雨幕。
李逸冷眼旁觀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嘴角微微上揚,轉頭對身旁的黃蓉輕聲笑道:“嘿,瞧瞧這幫家夥,竟然使出了五虎斷門刀、三浪劍和秦式三刀等絕技。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如何聚到一塊兒的?”
黃蓉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要知道,連她這樣一個女子都能一眼識破這些人的武功路數,更何況是見多識廣的李逸呢?畢竟,無量玉洞中所藏的諸多珍貴典籍早已被她儘數搜羅至桃花島之上。
正當眾人陷入一片混亂之際,李莫愁突然身形一閃,如同鬼魅一般施展出絕世輕功,輕而易舉地便從門戶處閃身而出,瞬間融入漆黑的夜幕之中,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望著李莫愁遠去的方向,黃蓉不禁失聲驚叫起來:“哇塞,好厲害的輕功啊!我覺得這似乎跟咱們桃花島的淩波微步頗為相似呢!”
李逸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嗯,她說不定正是古墓派之人。想當年,古墓派的開山祖師林朝英極有可能便是出自靈鷲宮門下。如此一來,她懂得些許逍遙派的獨門武學倒也不足為奇。想來是經過一番鑽研與改良之後,方纔成就了今日這般高深莫測的武功造詣吧。”
話音未落,夜風中忽有殘影掠過,彷彿月光被撕成碎片,隨風飄散。李逸眼神一凝,低聲道:“不對——她留下的不隻是輕功痕跡,還有‘寒玉真氣’的餘韻。”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竟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這寒意,與古墓深處的寒玉床如出一轍。她不僅練過古墓心法,恐怕還曾長年累月置身於寒玉之旁,才能將陰寒之氣融入經脈,化為己用。”
黃蓉皺眉道:“可我聽師父說過,林朝英前輩雖與逍遙派有淵源,但古墓派武功向來避世,極少外傳。李莫愁若真是古墓傳人,為何早年從未聽聞?反倒是以赤練神掌與冰魄銀針名動江湖,令人聞風喪膽?”
李逸緩緩起身,望向那道白影消失的山崖,目光深遠:“或許,她並非正統傳人,而是……林朝英遺落在外的血脈?又或是在古墓禁地發現了被封存的秘典,私自修煉,才走出了一條不同於小龍女的路。你看她拂塵上的銀絲,泛著幽藍,那不是普通毒藥,而是以‘寒陰真氣’淬煉過的‘冰魄絲’,一觸即入經脈,比銀針更毒,比劍氣更冷。”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鷹啼。一隻白羽蒼鷹自雲層俯衝而下,爪中竟抓著一片玉簡,直直墜向李莫愁消失的方向。黃蓉驚道:“那是……靈鷲宮的傳訊鷹!難道她與逍遙派餘脈仍有聯係?”
黃蓉微微頷首,表示認同,腦海裡不禁浮現出與李逸一同前往古墓時的情景。那次經曆讓她記憶猶新,尤其是親眼目睹了傳說中的《九陰真經》等絕世武功秘籍。
正當此時,那群人眼見著李莫愁逃脫,怒火瞬間被點燃,他們迅速將注意力集中到李逸和黃蓉身上。其中一名男子發出一聲冷喝,厲聲道:這裡居然還有兩個家夥,八成就是那妖女的同夥,趕緊把他們拿下!
麵對如此挑釁,李逸無奈地搖搖頭,心中暗自歎息。他實在想不通為何這些人要給自己找麻煩,明明可以相安無事。
眼看著這群不速之客步步緊逼,李逸卻顯得異常淡定從容。隻見他信手一揮,原本散落在地麵的無數根銀針宛如受到召喚般騰空而起,徑直飛向李逸掌心之中。緊接著,他手臂輕輕一抖,這些銀針便如同劃過天際的流星,以驚人的速度激射而出,準確無誤地鑽入每一個敵人的身軀之內。
刹那間,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空間,令人毛骨悚然。這些人驚恐萬狀,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紛紛癱倒在地,動彈不得。而此時此刻,在外守候多時的李莫愁悄悄探出頭來,觀察屋內情況。
當她確認李逸二人安然無恙之後,方纔輕哼一聲,漫不經心地丟擲一隻小巧玲瓏的玉瓶,並冷漠說道:拿去解毒吧,你們剛剛觸碰過我所使用的銀針,其上塗有奇毒無比的毒藥!
原來如此,李莫愁竟然並未離去,方纔離去不過是虛晃一招罷了。其實,她並非有意要連累那些無辜之人。
畢竟,那兩個家夥曾給予過她食物果腹。此時此刻的李莫愁雖非良善之輩,但尚未完全喪失良知,遠不及後方那位名副其實的赤練仙子那般狠毒絕情。
隻見李逸信手一抓,便將飛來的瓶子穩穩地握於手中,隨即將其輕輕一拋,重新丟回給對方,並微微一笑說道:“多謝好意,不必了!”的確如此,身負北冥神功這等絕世武功傍身的李逸,自然無懼任何毒物侵襲。
區區毒素對他而言,簡直如同蚍蜉撼樹一般微不足道。李莫愁見狀,心知多說無益,於是不再多言,隻是匆匆掃了一眼倒臥在地、痛苦呻吟不止的眾人後,旋即轉身揚長而去。被她所中的冰魄銀針,若無解藥可解,則必死無疑。
唯有內力高深如海者,方有可能僥倖存活下來;否則,絕難活命。李逸無奈地搖搖頭,目光落在滿地慘呼連天的人群身上,歎息著開口道:“蓉兒啊,咱們還是速速離開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