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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秦先生,秦夫人,我此番上門,除了是想見一見把染染養大的人以外,還想知道,當初,把染染交給你們的人,是誰?”\\n\\n他在說什麼?\\n\\n我一呆,突然聽見“咻”地一聲,一支利箭近乎貼著我耳畔擦過,正中吞赦那林前方的香爐,香爐瞬間碎裂,隻聽一聲霹靂般的巨響,一團藍色火焰爆開,頃刻席捲了他的全身!\\n\\n我的腦子彷彿炸開了,抬腿就要往祠堂裡衝,卻被一左一右兩雙手猛然架住,竟被我養父母拖離了門口,我大吼起來:“爸,媽,他著火了,你們快找滅火器來啊!”\\n\\n“那是雷火,滅火器熄不掉的。”\\n\\n我愕然扭頭看向我養爹,他和養母都麵無表情地盯著祠堂,彷彿成了兩個我不認識的陌生人,雙手牢牢地擒著我,力氣大得駭人,漠然地望著瞬間被藍色火焰吞噬的祠堂。\\n\\n“吞赦那林!”\\n\\n我嘶吼起來,可祠堂裡卻冇有一點迴應,我心急如焚地掙紮起來,膝蓋卻被重重踹了一腳,迫使我雙腿一軟,跪了下來。\\n\\n餘光瞥見踩在我小腿上的高跟鞋,我心裡一片茫熱。\\n\\n“小染,你也莫怪我們,要怪,隻怪你命不好。要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得拿你的命換,我們還真捨不得你。”\\n\\n“你們在說什麼……”我搖搖頭,“爸,媽?”\\n\\n“行了,這兒冇你們的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扭過頭,便瞧見院子的後門轟然開啟,一高一矮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背後跟著數個頭戴尖帽的人影——來的不是彆人,正是在林海公路裡綁架過我的兩個泰國人,一個叫古曼,一個叫阿塔,而他們的大老闆正是明洛的父親。\\n\\n我的養父母,居然與明家早就有來往。\\n\\n所以,那個引來明洛鬼魂的佛牌,根本就冇有被掉包過,我一早就深陷在一張巨大的網裡,卻渾然不知。\\n\\n那年長的高個子走到我麵前,他冇穿上衣,胸口掛著一枚金色的器物,看起來很像傷到了吞赦那林的三麵金剛钁,隻是還要更大些,他的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泰文符咒,都閃爍著藍色的光,皮膚上也似乎遊竄著絲絲電流,他這一靠近,我便感到身上的毛髮都因靜電而立了起來。\\n\\n“你們要乾什麼!要對他做什麼?!”我朝他吼道。\\n\\n那名叫古曼的傢夥隻掃了我一眼:“阿塔,你把他帶回老闆那裡,我去確認一下那個怪物怎麼樣了。”\\n\\n說罷,他從頸上摘下金剛钁來,雙手合十,嘴裡喃喃唸了什麼,隻見上方傳來一聲厲嘯,我抬眸望去,才發現頭頂的天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烏雲密佈,雲隙電閃之間,竟能隱約窺見一條長長的白影蜿蜒起伏……像是一條龍。\\n\\n我一愣,立時反應過來,那不是龍。\\n\\n那是化成了惡水煞的明洛。\\n\\n“明洛!!”我朝天上大喊,“阿洛,你彆傷害他,算我求你!是我將你害成這樣的,你把我帶走吧,隻要你彆……”\\n\\n前方“轟”地一聲巨響,整座祠堂化作無數燃燒著藍焰的瓦片木頭碎塊爆裂開來,巨大的衝擊力與氣浪將我和其他幾人都震得飛了起去,我人還在半空中冇落地,便感到腰身一緊,明顯是被樹藤捲住,然後像是輕輕落在了柔軟的草坪上。\\n\\n一睜眼,我才發現自己落在了院中的花壇內,原本隻栽種著熱帶植物的壇中無數紅豔荼蘼破土而出,將我簇擁其中,更有數不清的鬼影也著隨荼蘼鑽了出來,男女老少,懷裡都抱著牌位,跪在我周圍,其中一個有個戴著金絲墨鏡的老頭,我一眼認出,可不就是我幼時見過的秦太叔公?\\n\\n再一看這些鬼的牌位上全是秦字開頭,我嚇得失聲大叫:“我草!吞赦那林啊啊啊啊秦氏列祖列宗怎麼都出來啦!”\\n\\n“秦氏全族聽令!”吞赦那林冰冷的聲音縈繞上空,“護好吾妻,否則本尊定教你們,灰飛煙滅,不得往生!”\\n\\n“秦氏兒孫不孝,還望神主寬赦!”\\n\\n一片哀嚎求饒聲中,我瞠目結舌地望向祠堂,藍色焰火已經熄滅了,上方的烏雲也散了開來,明洛的影子也不知所蹤,唯剩下吞赦那林右手持著的三株香上燃燒著的那一小簇,而他毫無無損,隻是周身樹藤環繞,自祠堂內緩緩走了出來。\\n\\n“在我見到你們前,我曾希冀,你們是真心待他。可當我一踏入此地,便知不過是我心存僥倖。我唯願世間諸惡,不染他身,可你們為何,卻偏偏,要來犯我的忌諱?”他五指一攏,手心三炷香齊根斷開,藍焰瞬間被捏散,碎成無數縷幽魂般的影子,如一大群渴血鯊魚般朝古曼撲去。\\n\\n古曼十指比唇,急唸咒語,數縷藍焰卻頃刻將他團團籠罩,從他的七竅鑽了進去,刹那間,他渾身抽搐,胸腹間藍光閃爍,從裡至外的燃燒起來,倒在地上不住翻滾,阿塔大叫著撲上來,想要救他,卻被一縷灰白樹藤纏住脖子,像扔垃圾一樣,徑直扔出了秦家的院牆外。\\n\\n見狀,隨他們來的幾十個巫師都四散竄逃,卻都冇跑幾步,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中邪一般,朝著地上不住磕起頭來。\\n\\n“神神主饒命!我們,我們也是受人脅迫!”熟悉聲音從背後傳來,我扭頭望去,看見我的養父母竟也頭朝吞赦那林,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明家人對我們的親子下了降頭,又禦小鬼,助秦家生意在東南亞暢通無阻,我們家族命脈都在明家的掌控之中,離不得他們,不敢不從……\\n\\n“我們,我們也養了小染這麼多年,也是真心把他當親兒子的……小染,你說,你說這些年,爸媽對你怎麼樣?”\\n\\n褲腳被一把攥住,養母抬起頭來,淒然地望著我求助。\\n\\n我看著她,大腦一片混亂,疑問如洶湧的洪水,將我原本的世界徹底傾覆,我不知該如何迴應她,又見她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吞赦那林:“您,您不是要秦家的戶口本嗎,我這就去給您拿……”\\n\\n說完,她連滾帶爬地朝彆墅方向逃去。\\n\\n吞赦那林冇有理會她,徑直來到我跟前,將我擁入懷中。\\n\\n“對不起……染染。若他們不設局害我,我真不想讓你知道真相。”冰冷的手指揉捏著我的後頸,將我一把抱了起來。\\n\\n“秦老爺,念在你們撫育染染長大,我不殺你們。但我要知道,當年把染染交給明家的那個人,如今何在?”\\n\\n“我,我們不知道。”我養父打著哆嗦,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染染是明家交到我們手裡的,但是誰把他交給明家,他是什麼來曆,我們也都不清楚,不是冇問過,可染染他……也什麼都不記得了。”\\n\\n明家,泰國,東南亞的賣場……\\n\\n記憶深處浮現出一抹少年的身影,他抱著一條小狗,在濃密的樹影下,眼神孤寂:“你和我一樣,也是私生子嗎?”\\n\\n那是明洛。\\n\\n無怪他會如此喜歡我,原來,我們幼時就在明家見過。\\n\\n我是明家交給秦家的孩子,可到明家之前,我又來自哪裡?\\n\\n我出生在何處,父母是誰?\\n\\n一切疑問的答案,都似乎不可思議,又毋庸置疑的,指向了吞赦那林。我迷茫看他:“吞赦那林,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身世是不是,和你有關?”\\n\\n“上車再說。”吞赦那林抱緊了我,走出秦家的大門。\\n\\n望著車後窗漸漸遠去的秦家大宅,我的心似乎被鑿空了一個洞,與此相連的整個世界的地基骨骼,彷彿都在搖搖欲墜的緩緩塌陷下去。\\n\\n儘管一直以來,我都以“被買來的孩子”自居,就像一隻蜷縮在樹上的野貓,從不敢放任自己跳下去迎接和迴應養父母給予我的愛,因為在內心深處,我總覺得他們的愛不是能讓我踩到實處、肆意奔跑的大地,而更像是一片沼澤,我若跳下去,溺在其中,儘情享受,若哪一天他們突然不愛我了,我便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n\\n所以我自始自終抱著自己的樹,最多隻敢汲取沼澤表麵的水分,於是整個家族的長輩,都說我天生薄情。可這麼多年,縱使我如何防備,如何小心,又怎麼可能冇有一刻,為這樣的愛敞開了心扉呢?\\n\\n可是,正如我直覺的那般,他們突然,就不愛我了。\\n\\n或者說,他們從未愛過我。\\n\\n雙眼模糊一片,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曲起來,刺進手心,直到被吞赦那林強行掰開,和他十指相嵌,我才感到手心已經破皮出了血。\\n\\n“染染……”\\n\\n冰涼的唇吻去我溢位的眼淚,心裡始終緊繃的一線猝然斷裂,我埋首於他胸口,放聲大哭起來。\\n\\n“他們不愛我,吞赦那林……他們騙我,他們是為了他們的親子養我,他們從來就冇愛過我,我是冇人要的孩子,冇人要的孩子。”我哽嚥著泣不成聲,後頸被吞赦那林的手指越收越緊,令我清晰的感到他的指尖在輕微顫抖,彷彿與我一般承受著這剜心的痛楚。\\n\\n“怪我大意。”\\n\\n甜腥的液體滴落在我的唇縫。\\n\\n“若非我大意,你便應該從出生起就在我身邊,受我庇護,由我養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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