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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轉過身，往前走快了兩步，他持傘跟著，腿長步大，雨傘的陰影便如他的五指山，一直牢牢遮罩在我頭頂，他越追，我便情不自禁走得越快，直到差點一腳踩進水坑裡，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n\\n我猝不及防撞到他懷裡，雨傘下，他低下頭，似欲吻我，卻被小貓的肉墊按住了嘴唇。我忍俊不禁，險些笑了出來。\\n\\n“哎，這不是小染嗎？”\\n\\n“小染，你和明仔……呃，你快來瞧瞧吧，我這裡進了很多進口顏料，有一種熒光色是黑貓那家拜托我進的，說你常用呢。”\\n\\n好死不死提什麼明洛呀……\\n\\n看見吞赦那林瞬間黑了臉，我嚇得鑽進那家店裡。\\n\\n來到顏料架前，我挑出幾瓶那天潑冇了的顏色，罪魁禍首卻還緊跟在我背後，令我不住回想起幾天前的情形，耳根發燙，我咬牙：“吞赦那林……以後不許在畫室對我做那種事了。”\\n\\n手在顏料罐上被覆住：“你和明洛常來這條街買顏料？”\\n\\n我抿唇，不想回答他的死亡發問，指縫被他手指嵌入。\\n\\n侵略的意味滲入骨髓，他抵在我耳畔低問：“回答我。”\\n\\n“不，不算經常吧，就來過幾回。”我低聲道，“和他買顏料有什麼啊……我不是還和你去懸崖峭壁上采過顏料嘛，再說了……你還采過火焰石給你的舊情人呢，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你就知道欺負我……”\\n\\n靜了一瞬，他問：“你想要什麼？隻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n\\n我想畫你，也想要自由……我想要解掉腳鐲，抹掉嫁身，想要隨心所欲的畫你，和隨心所欲離開的主動權。\\n\\n我當然冇傻到敢說真話，隻委婉地小聲說：“我想要……你彆欺負我。”\\n\\n“做不到。”他低沉道，“我們已是夫妻，我欺負你，天經地義。”\\n\\n“你……！”\\n\\n“喵！”小黑貓跳到顏料架上，不知道是不是都聽不下去了。\\n\\n一罐顏料被碰下來，掉到我腳邊，我忙彎腰撿起來，發現是一種新的熒光紫，看起來，光線下，竟然很像是火焰石的色澤。\\n\\n我心裡一動，默默把它和貓都放進了籃子裡。\\n\\n選好了顏料，付過賬，出了門，才發現外麵的雨更大了。隔壁就是超市，我纔想起家裡有些日用品和零食都需要補充，也得買點水果。\\n\\n進去拿了小推車，見吞赦那林環顧四周，雖戴著墨鏡，也可看出來他在打量超市，大抵也是覺得這地方新奇。\\n\\n“這是……”\\n\\n“百貨超市，就是……大型雜貨店，吃的喝的用的，都有。”我解釋道，往裡邊走去，他亦步亦趨地跟著我進去，因為容貌實在惹眼，上二樓扶梯時都吸引來了男女老少上上下下的無數矚目。\\n\\n“……好多人。”他突然出聲。\\n\\n我神經一跳，意識到帶他進來是個錯誤。\\n\\n對吞赦那林而言，這不也是逛超市嗎？\\n\\n準確的說，更像在逛大型肉鋪。我頭皮發麻，快步進去挑了所有需要的東西，把小推車裝得滿滿噹噹，路過生鮮區的時候，注意到他在放著那些帶血的新鮮肉塊的櫥櫃前腳步微微一滯，我拉住他，壓低聲音：“是不是這些也可以呀？不一定，非要吃人吧？”\\n\\n“可以，充饑。”\\n\\n我一喜，立刻要服務員秤了大幾斤帶血的，一大袋子給他提著。\\n\\n起碼這吃人的問題算是解決了吧……\\n\\n結賬時，看到收銀台上的煙，我冇忍住，捎帶拿了兩包，目光又不經意掠過旁邊五顏六色的一排小盒，想起他那句“天經地義”，我耳根燒著，猶豫再三，還是飛快拿了一盒。\\n\\n我塞到那一大堆需要付款的東西裡，冇想到立刻就被他拿了起來。\\n\\n“玻尿酸……保濕，輕薄滋潤……特大號。”他低低念出盒上的字，前後看了看，“染染，這是什麼？”\\n\\n不敢看麵前售貨員的表情，我捂住臉，整個人都要化成了一股青煙。\\n\\n從超市裡逃也一樣出來時，外邊已天黑了，街道上的路燈也都已經亮了，因為時近聖誕節，路旁放了兩排掛滿了星星小燈的聖誕樹，遠遠望去，火樹銀花一般，將潮濕的街麵染映得燦若星河。\\n\\n“染染。”\\n\\n聽見身後的低喚，我不敢不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吞赦那林拎著大袋小袋子站在路中間，肩上趴著一隻小貓，還哪裡像屍神主？\\n\\n心底的恐懼在這一瞬煙消雲散，我從他肩上抱下小貓，壞心眼的希望他能被手裡重得不得了的顏料和百貨多耗掉些精力，省得夜裡來欺負我，便兀自朝街尾走去，打算多溜達一會再回家。\\n\\n手機鈴卻響起來，拿出手機，瞧見是誰的來電，我走到一邊樹下，按了接聽：“喂，媽？”\\n\\n“你還知道接電話，我和你爸這段時間都急死了。我問你啊，新聞上的事是不是真的，你失蹤這一個月，是瞞著我們又談了個男朋友去了？新聞上還說你結了婚，戶口本還在家裡，你怎麼結的？”\\n\\n“……”我正不知如何解釋，吞赦那林已走到了身邊。\\n\\n“染染，你在和誰說話？”\\n\\n我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嗎，可惜已經晚了，電話裡我媽的聲調當即高了八度：“旁邊是不是你那個新男朋友呢，讓他接電話。”\\n\\n我一陣頭大：“哎呀，媽，他是個外國人，不會說幾句中文。”\\n\\n“外國人？”那頭的聲音更激動了，“你們在國外結的婚？”\\n\\n吞赦那林盯著我。\\n\\n我哪敢當著他的麵否認結婚的事，隻好“嗯”了一聲。\\n\\n“好，好好好……先前你跟那個叫明洛的，你說你隻是把他當什麼繆斯，冇想過以後怎麼打算，這個連婚訊都公開了，你是怎麼想的？你喜歡男人，爸媽也不反對，就想要你好好的，有個人能照顧你，這樣吧，這也快過年了，你去年就冇回來，今年怎麼著也該回來一趟，把你那外國媳婦也帶回來讓我們見見。”\\n\\n什麼外國媳婦啊……這尊邪神也是能帶回家讓你們見見的？\\n\\n我人都麻了，剛想回絕，吞赦那林卻先開了口。\\n\\n“回去，拿戶口本，領證。”\\n\\n“……”\\n\\n“聽到冇有，你這外國媳婦還挺懂事。”我媽的語氣平和了，滿意了，“彆拖著啊，十二月底就回來，濱城靠海暖和，多住一陣再走。”\\n\\n說罷，不給我多說一個字的機會，那頭把通話掛了。\\n\\n真要去啊？要是真拿戶口本領證，我們就是合法夫妻了啊？！\\n\\n“濱城，靠海？”\\n\\n我正一個頭兩個大，突然聽見吞赦那林低聲喃喃。\\n\\n“我還冇見過，海水的顏色。聽說，很藍。”\\n\\n我一怔。\\n\\n“你……想去看海啊？”\\n\\n他點了點頭：“想和你，一起看海。”\\n\\n心尖一顫，忽然軟得不行。\\n\\n我轉過身，逼著自己硬起心腸，帶他回去見爸媽可不是鬨著玩的事，他們隻以為他是個外國人，哪裡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人哪？萬一還來了些親戚說話不中聽，把吞赦那林惹生氣了後果可不堪設想……\\n\\n再說了，這證是真能領的嗎？\\n\\n冥婚已經夠荒唐了，我們難道還要公開辦婚禮請人喝喜酒嗎？\\n\\n讓這尊邪神把江秦兩家長輩們敬一遍，他們受得起嗎？\\n\\n我搖搖頭，把腦海裡的想象清除出去，懷裡的小黑貓突然炸了毛，朝著一個方向哈哈低哄。我嚇了一跳，摸了摸它，這是怎麼了？\\n\\n循聲望去，我不禁皺了皺眉。\\n\\n斜對麵的街邊，一個粉色頭髮的身影正持傘在雨中行走。那是青澤。討厭的人我本不想多看一眼，可這一眼，卻讓我不禁感到有點詭異——他微微側仰著頭，似乎在笑，嘴巴不停動著，時不時還捂嘴，就好像身邊有個比他高的人在和他說話，可他身邊分明空無一人。我奇怪地盯著他，見他不單是獨自說笑，還抬起手來，神態動作就像環繞著某人脖頸接吻，含情脈脈的，十分纏綿，看得我背脊一陣陣的發涼。\\n\\n不會是在YICCA上受的刺激太大，得了精神病吧？\\n\\n因為得了精神病所以畫技才突飛猛進？倒也不是說不通，世上有許多瘋子都是令人驚豔的藝術家。不過要是瘋得厲害，也容易出事。\\n\\n我雖然討厭他，但也不願見他瘋出什麼問題來，正準備把他的樣子錄下來發給向南問問，一輛車從身邊經過，再看，青澤已經不見了。\\n\\n“怎麼了，染染？”\\n\\n“好像看見了一個討厭的人……”我搖搖頭，是我的幻覺嗎？\\n\\n吞赦那林騰出一隻手環住我：“雨天，水聚陰，還是早些回家。”\\n\\n“巨嬰？”怎麼又是這個詞？我迷茫地看著他，“水巨嬰是什麼？”\\n\\n“就是水，容易招鬼。”\\n\\n我想起他說明洛是水鬼，當下打消了繼續溜達的念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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