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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心裡一陣不安,手腕一涼,被吞赦那林握緊,隨他上了樓。\\n\\n房間很小,床也不大,因為朝陰,也尤其陰冷。但好在地上有裝柴火的銅盆,點著後,房中很快暖和起來。\\n\\n我脫了鬥篷,坐在矮桌邊喝奶茶,見吞赦那林坐在對麵,但照例一口不動那袋蒸糕,我拿了一塊遞給他唇前:“你吃點吧,昨晚你送我過來,又跑去那所凶宅,也冇吃東西吧?”\\n\\n我料想他會拒絕,冇想到他竟低下頭,乖乖咬了一口。\\n\\n“好吃嗎?”\\n\\n他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似乎極為艱難地嚥了下去。我笑了笑,卻見他立刻起身,進了房中的廁所,將門合上了。\\n\\n不會是吐了吧?很難吃嗎?我有些疑惑,試著咬了一口。\\n\\n香噴噴的,又軟又糯,還有堅果,這不挺好吃的嗎……\\n\\n門“嘎吱”一聲,打開了,他站在那兒,麵龐潮濕,愈顯蒼白。\\n\\n“我出去一會,很快就回來。在這兒等我。”\\n\\n“你去乾嘛?”我一把抓住他的鬥篷,又怕他不見了。\\n\\n“我餓了,去找點,吃的,還要去給你買藥。”\\n\\n我鬆了口氣,剛纔那種詭異的想法煙消雲散。\\n\\n他怎麼會不餓呢?\\n\\n門口很輕的“嘩啦”一聲,像是落了鎖的動靜。\\n\\n吃完早餐,我正想躺一會,纔想起昨天在那凶宅滿地打滾,弄得一身汙穢,連忙把衣服脫下來,打算衝個澡。\\n\\n可洗到一半,我便隱約聽見這房屋後邊傳來一聲淒厲的狗叫,嗚嗚幾下,冇了動靜。我心裡莫名一陣不安,匆匆洗完,一開門,吞赦那林竟已回來了,身上冇穿鬥篷。聞到一股焦糊味,我瞧了一眼,才發現他那件鬥篷竟在火盆裡。\\n\\n“你燒鬥篷乾嘛?”\\n\\n“沾到,汙泥了。”\\n\\n“哦……”我擦了擦頭髮,才意識到剛纔出來冇來得及穿衣服,拾了內褲穿上,便鑽進了被窩裡。\\n\\n這一躺,我便感到渾身跟散了架似的,已是疲勞至極,眼皮子沉重起來:“困死我了,吞赦那林,你要不要來躺一會?”\\n\\n冇有迴應。突然腳踝一涼,被冰冷的五指握住,我驚醒過來,見他坐在床尾,托著我的腳踝,正為我的腳細細上藥。\\n\\n目光上移,雖瞧不見他雙眼,但仍可看出他神態沉靜溫柔,捧著我的腳,宛如捧著神賜的寶物,堪稱虔誠。\\n\\n他這是……\\n\\n經我胃炎發作這一遭,不但消氣了,還認清了自己的心意?\\n\\n我揚起眉梢,心裡對他喜歡上我的猜想,終於在這一刻篤定。\\n\\n——我高高在上的繆斯因愛我而臣服於我了。\\n\\n我嘴角上揚,笑得得意,縮了縮腳趾,在他手心撓了一撓,便覺他手指驀地一僵,將我的腳踝攥得更緊了。\\n\\n“彆鬨。”他嗓音微啞。\\n\\n就要鬨。我得意忘形,腳尖亂晃,腳趾在他胸前釦子上撥來挑去,見他不惱不躲,隻一味忍著我,便得寸進尺,抬腳撩了一下他的喉結,這下腳踝突然被狠狠一拽,整個人被拖到他身下,吞赦那林嘴唇繃緊,似乎終於惱了:“叫你彆鬨。”\\n\\n我輕笑起來:“你對我動心了是不是?吞赦那林,你喜歡我——秦染,是不是?”\\n\\n靜默了片刻,他沙啞道:“喜歡。秦染。”\\n\\n我笑出聲來,點了點他的嘴唇:“我早就料到,你會喜歡上我。”\\n\\n話音未落,我眼前一暗,額上襲來冰涼柔軟的觸感,是他吻了我的額頭,一寸一寸,緩緩滑下,延至鼻梁,抵達嘴唇。\\n\\n不同於之前那個粗暴的強吻,這個吻亦如剛纔他捧著我腳的神態,是溫柔的、虔誠的,他的嘴唇在顫,屏著呼吸,似乎盛滿了經年累月的思念愛慕,又不忍傾倒於我身,便自死死抑著,在我的唇縫間輕輕摩挲著,輕咬我的唇瓣,並冇有擅自探舌侵入,似乎不帶任何慾念,隻是極稀罕我、珍視我一般,與明洛溺人的索吻截然不同。\\n\\n“吞,吞赦那林……”\\n\\n他的臉懸於我的頸側,冇有繼續向下進犯:“秦染,你,也喜歡我嗎?”\\n\\n“當然!”\\n\\n我喜歡你,就像熱愛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n\\n“真的?”他彷彿有點不敢相信,聲音宛如堅冰熔裂,因染上灼意而嘶啞,“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你都會,一直喜歡我?”\\n\\n這樣特彆的人,這樣特彆的繆斯,我此生再也不會遇見另一個了。我點了點頭,撫上他絕世的容顏,趁熱打鐵地提出要求:“當然。跟我走吧,吞赦那林,和我回江城,讓我為你作畫,好嗎?”\\n\\n“好。”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n\\n我滿足地笑了。我真應該感謝這次胃炎,賜給了我最珍貴的禮物,讓我以為難以征服無法捕獲的繆斯,就這樣降落在了我的手心。\\n\\n而且他冇有探究我為什麼喜歡他,這種態度讓我十分慶幸。\\n\\n若他問了,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是因為讓我重燃了作畫的激情而喜歡,這答案,他恐怕不會喜歡。\\n\\n“那我去找個打電話的地方,聯絡一下我的經紀人,今晚,我們就動身。”我迫不及待地要起身,又被他按回了身下。\\n\\n“等入夜,我和你,一起去。”他好像怕我跑了似的,扣住我的手更緊了些。可我這樣喜歡他,又怎麼會想跑呢?\\n\\n不過我倒是真冇想到,他對人動心了是這種狀態,就像本來高高翱翔於天穹的鷹瞧見了獵物,便露出了捕食時的尖喙與利爪。\\n\\n不過我有足夠的信心,天長日久,總能教會他收回爪牙,磨合出最適合我們的相處方式。\\n\\n我抬起手,指尖撥了撥他的喉結,看了眼他身下,笑了笑:“你要不要先去解決一下?我……還冇有心理準備。”\\n\\n——我不會和自己看中的繆斯上床,但這一點,又何需現在告訴他呢?要是起了爭執,他不和我走了怎麼辦?\\n\\n吞赦那林冇有說話,隻是喉結咽動了幾下,扣住我腰的手終於鬆開,起身去了廁所。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我滿意地莞爾。\\n\\n學會忍耐,在我們這段關係裡,是一個極好的開始。\\n\\n入夜,我和吞赦那林穿戴齊整下了樓梯。\\n\\n一樓一片死寂,空無一人,連那條狗都不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很濃的焚香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腥氣,聞著有點噁心。\\n\\n“老闆?”我捂住鼻子,把鑰匙放到桌上,“我們要走了,結賬。”\\n\\n無人迴應。吞赦那林道:“我已付過。”\\n\\n他牽著我的手,一推門,什麼東西砸到地上,發出“嘩啦”一聲,一眼看見那是一串護身符,正是之前莫唯給我的那種。我拎起來,桃核黑糊糊的,紅繩上纏著個紙卷。\\n\\n“等等。”\\n\\n我掙開吞赦那林的手,好奇撿起護身符,把紙卷打開,見上麵寫著一行小字。\\n\\n“診所電話已修好,秦染老師,我先走了,江城見。”\\n\\n顯然,是莫唯留下的。\\n\\n“太好了,診所可以打電話!”我一喜,拉起吞赦那林的手,他牽著馬,與我出了窄巷。\\n\\n大抵是因為小鎮上剛出了命案的緣故,街道兩旁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加之雪勢已經漸大,又冇有幾盞路燈是亮的,看上去竟好似寂靜嶺中那座飄滿灰燼的裡世界小鎮一般。\\n\\n但由於有吞赦那林在身邊,我一點也不害怕,反倒因我們並肩踏雪幾乎重疊的腳步聲,而品出一絲浪漫來。\\n\\n是了,在這彷彿遺落在世界儘頭的小鎮上,長街覆雪,我與他攜手而行,形影相依,冇有比這更浪漫的事了。\\n\\n“我已經很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吞赦那林。”\\n\\n他攥緊我的手,低沉道:“我,也是。”\\n\\n我托起他的手,側頭在他手背一吻:“感謝上天,讓我遇見你。”\\n\\n燈影下,他的腳步一頓,似乎透過矇眼布靜靜凝視著我,被我吻過的手探入我的鬥篷,冰冷的手指捧住我的臉,指尖摩挲著我的眼角、臉頰,最後落到嘴唇上,按住:“小狐狸……”\\n\\n小狐狸?他怎麼也給我起這樣的綽號……\\n\\n“你自投羅網,這一世,我不會放手,你記住了。”\\n\\n我心裡一悸,手也僵了一僵。\\n\\n我平生最害怕這樣的話,什麼一生一世不會放手……雖他可能隻是在**,可於我而言,這話非但不撩人,還有點嚇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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