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洺洲顧晚 084
她從來沒有認識過真正的他
頭頂懸著的水晶吊燈耀出琉璃尊貴的寒光,照的許儘歡無處遁形。
她站在大廳的一角,跟光鮮亮麗的人群像是自動分割出兩個世界來。
周圍人的聲音她一句也聽不到,她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電影世界。
四周都是快速移動的畫麵,隻有她和最遠處,被人群簇擁著的顧青裴是靜止的。
顧青裴如同神衹般的站在那裡,他的旁邊跟著那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手裡一直拿著一把象牙白的摺扇,跟他說話的時候,故意將扇子開啟,擋在自己的唇邊,隻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
她的眼睛帶著笑意和對顧青裴深深的眷戀。
顧青裴沒有看她,聽完她的話,轉身走上了大廳正中央的台子上。
隨著一聲落下後,剛才喧囂的大廳此時彷彿被按下了靜聲鍵。
沒有人再去質疑許儘歡。
她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像一個闖入童話世界的小醜。
賀家當權人賀明遠也走了上去,他冷冽的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人。
如同鷹隼掃視領地。
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姿態壓迫感極為沉重,迫使下麵的人隻能垂著頭誰也不敢和他對視。
顧青裴根本不在乎他,他吊兒郎當的站在台上。
高掛的碧雲形吊燈璀璨明亮,將他袖口上刻有家族徽標的鉑金袖釦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唇角挑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這樣的顧青裴是許儘歡第一見,好像那個天天跟她窩在出租屋裡,有時候會跟她一起吃泡麵和自熱火鍋,
為了幾百塊錢哄著她親他的顧青裴是兩個人。
台子上的賀明遠走到顧青裴的身邊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眼眸裡全都是對於他的認同。
他中氣十足的開口,“今天正式給大家介紹下我的長子,賀青裴。”
“以後,他會正式接手賀家,成為賀氏的繼承人。”
台下一片抽氣聲,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眾人都屏息看著台子上的兩個男人。
賀氏隨便一個動作都能引起商界一場動蕩,這樣掌權人的交接,更是商界一場腥風血雨般的動蕩。
顧青裴整理了下自己手腕上的袖釦,冷笑了聲,抬眸時,那雙深情細長的眸子中閃出一絲寒光。
“賀先生,您說錯了,我叫顧青裴,顧氏的掌權人,將來也是以顧家的身份來接管你們賀氏集團的。”
台下一片嘩然。
賀明遠站在台上不滿的看向顧青裴。
換成彆人早就被這種壓迫的目光逼的透不過氣來。
顧青裴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好像他從來沒有在乎過賀明遠,也沒有把賀氏當回事。
頂燈晃的許儘歡睜不開眼,她仰著頭,看向顧青裴,原來那纔是他的世界。
“恭喜你啊,許儘歡。”
突然間一道陰森暗冷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冰冷的氣息吹進她的耳中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空氣中浮動著讓人不安的氣氛。
許儘歡側過頭看到賀思程的臉。
他終於撕破了平時精心設計的溫和偽裝,將野心和不甘在她麵的展現的坦蕩。
“恭喜我什麼?”
許儘歡的聲音也帶著幾分冷意,恭喜她被顧青裴騙了,還是恭喜她被顧青裴玩了這麼久,還倒貼了錢。
賀思程聲音如同帶著刀子,刀刀往許儘歡的胸口紮。
“恭喜你養的金絲雀是真的金子做的啊。”
“哦,對了,你今天應該知道顧青裴的真實身份了吧。”
“顧青裴原本姓賀,賀明遠的長子,也是顧氏唯一千金顧漫青的獨子。”
“怎麼樣,知道他的身份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許儘歡倒吸了一口涼氣。
賀氏和顧氏聯姻曾經在三十多年前轟動一時。
大家都以為賀氏要更上一個台階的時候,顧氏的千金提出了離婚。
顧氏和賀氏的分割整整花了三年的時間。
互相都剝了對方一層的皮。
“你沒想到吧,跟你窩在那麼小地方的金絲雀,其實是一隻金鳳凰。”
賀思程眯著眼睛笑,“哦,你不會真的以為顧青裴缺錢吧,他這輩子可能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錢。”
“像他這樣的人沒有真心的,他就是想跟你玩玩,你看。”
賀思程伸手指向高高站在台子上的顧青裴,“那裡纔是屬於他的舞台,他天生就應該站在人群的中央,高高在上的享受著彆人的追捧。”
“許儘歡,你許氏在賀家的眼裡是上不得台麵的,你不會真以為顧青裴會娶你吧,你配得上他嗎?”
許儘歡冷淡看著賀思程。
賀思程一雙淩厲緘默又深不見底的眼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吐出最殘忍的一句話,“你看到那個一直站在他旁邊的女人了嗎?”
“她是薑氏的千金薑姒,是賀顧兩家都認定的存在,隻有像她那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顧青裴。”
“你呢?”
賀思程往後退了一步,輕蔑的眸光在許儘歡的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長的再漂亮,沒有好的身世,根本就配不上他。”
“我勸你,還是早早的離開他,彆再讓他騙了。”
許儘歡垂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穿著的那雙小兔子的拖鞋,她剛纔出來太急了,連拖鞋都來不及換。
雖然大廳裡暖如春季,她卻猶如被丟在冰窖之中,凍的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賀思程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
許儘歡眼底的情緒轉為慍怒,煩怒在她胸口亂竄,她迫切的想要找到一個發泄口。
她低聲笑了起來,像是沉寂已久的孤狼。
賀思程止住了聲音,驚愕的看向許儘歡。
許儘歡抬起頭來,不屑的看向賀思程,“那你呢?”
“你在這裡麵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賀思程皺眉。
許儘歡抬手指向顧青裴,“我是被他騙了,你呢,是被他打敗了吧。”
“你是顧青裴的手下敗將,一個loser,你搞不贏顧青裴,就找一個女人來找回場子嗎?”
許儘歡高高的昂起頭,“可惜了,我跟顧青裴一直都是包養關係。”
“賀思程,你聽好了,是我許儘歡包養的顧青裴,哪怕就是甩,也是我甩他。”
“你要是想贏,就像個爺們一樣去找顧青裴去,彆跟個躲在暗處裡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
說完,許儘歡對著賀思程拍了拍手,“今天謝謝你讓我看了這麼一出好戲,也讓我見識到什麼叫狗急跳牆。”
“許儘歡。”賀思程被她激怒,驚叫著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回蕩著。
也在顧青裴的耳邊回蕩著。
顧青裴猛的一驚,臉上再也不見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他僵硬著身體,尋著聲音看了過去。
隔著人群,顧青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許儘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