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洺洲顧晚 146
分嗎?
回家後,許儘歡連忙跑到窗邊。
顧青裴沒有走,他靠在車身前抽煙。
黑夜中,猩紅的火光一亮一暗的,借著燈光,許儘歡能勉強的看到他的輪廓。
許昭雄沒有走。
他直接走到許儘歡空著的那個房間,他開啟門,風捲起滿屋塵土飛了起來。
嗆的他支氣管炎差點犯了。
“小東西,這房間不住人,就不打掃了嗎?”
許昭雄的捂著口鼻走了進去,他被一屋子的禮物驚到了。
隻有10幾平的房間裡,地上堆滿了各種禮物盒子。
每個盒子的包裝都被拆開了。
許昭雄好奇的從地上隨手撿起來一個盒子開啟看了眼。
裡麵是一整套的盲盒,每個盲盒都是一隻小貓。
盲盒的下麵還壓著一張賀卡,蒼勁有力的字型寫著,“送給我的小貓。”
一看就知道是顧青裴的筆跡。
許昭雄把盒子放了回去,剛要出去,一腳踢到了另外一個盒子。
從裡麵滾出來一條粉色的項鏈,即使在燈光不明的房間裡,也能看到它閃動的光芒。
許昭雄從地上將那條粉色的項鏈撿了起來,拿在手裡顛了一下,眉頭緊鎖著。
他剛要放回去,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那是顧青裴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
許儘歡靠在門口看他,“當時我以為是從義烏進的貨,沒想到它是真的。”
許儘歡又從一堆盒子裡,撿起了另外一個盒子。
她當著許昭雄的麵前開,裡麵躺著一頂公主的皇冠,“這是他送給我十八歲的禮物,他說希望我永遠能當小公主。”
許昭雄的心瞬間被狠狠捏住,他紅著眼眶看向許儘歡。
“這句話,顧青裴是第二個跟我說的人,第一個是媽媽。”
她把盒子放了回去。
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房間掃了一圈。
“這裡所有的禮物都是顧青裴補給我的聖誕禮物,22份。”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許昭雄。“第23份,本來是想聖誕節那天當麵送的,但是沒機會。”
“爸,他是騙過我,後來那次,是我心甘情願的當他三個月的女朋友,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
許昭雄想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問她,“明天過後,你會跟他分手嗎?”
許儘歡搖了下頭。
許昭雄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下,“小歡,哪怕是你給他當小三,你都不願意跟他分手嗎?”
“爸,分不分手,我們會交給上天決定。”
許儘歡深深的看了許昭雄一眼,“你願意相信我嗎,我沒有當小三,他也從來沒有未婚妻。”
“我自己喜歡的人,你能讓我自己選擇嗎?”
許昭雄垂著頭,沒有說話。
許儘歡知道他心裡還是彆扭。
她歎了口氣,“我想如果媽媽在的話,她一定會支援我所有的決定的。”
這話讓許昭雄心頭酸脹,胸口一直堵著一團浸濕的棉花,喘不上氣來。
……
許儘歡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了燈,抱著膝蓋坐在窗邊兒。
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去。
顧青裴還是沒有走,他抱著雙臂靠在車邊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儘歡小聲的罵他,“傻子,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去車裡等著。”
她剛要拿起手機給顧青裴發微信。
顧青裴就抬起頭來,往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許儘歡的睫羽劇烈的顫抖著,即使隔著這麼遠,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顧青裴的那溫柔的目光。
顧青裴盯著她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許儘歡看不到他,雖然有點想,嘴角卻揚起一個弧度。
“傻子終於學聰明瞭。”
她又把手機放了回去。
兩個人十分默契,誰也沒有給對方發資訊。
許儘歡坐在窗台上一直看著下麵。
她沒有睡。
一直等在下麵的顧青裴也沒有睡。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又下了車,抽了一根煙。
他嘴裡叼著煙,仍舊是那個位置,那個姿勢,抬頭往許儘歡的方向看。
她房間沒有開燈。
顧青裴卻有一種感覺,她也沒有睡。
兩個人都在等。
等第二天一早上的太陽。
一夜未眠。
手機上的鬨鐘響了起來,提示已經五點三十分了。
許儘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窗外看去。
原本應該亮起來的天沒亮,天空中烏雲密佈,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雨。
許儘歡開啟窗外,聞到空氣一股水汽。
她將手伸到了外麵。
一滴雨點砸在了她的掌心中。
許儘歡的心慌的亂跳。
一滴,兩滴,越來越快,越來越急的雨滴砸在了許儘歡的掌心之中。
也同樣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心變得無比的潮濕,透著刺骨的寒意。
許儘歡將手慢慢收了回來。
她往下麵看去。
那輛邁巴赫還停在那裡。
水雨無情的砸在昂貴的車蓋上。
車窗慢慢被搖下,從裡麵伸出一隻骨節分明,卻異常白皙的手掌。
顧青裴的手伸在外麵好長時間,他在雨中握了下拳頭,像是要抓住什麼一樣,才慢慢的收了回去。
許儘歡立刻跑到床上,抓起手機。
她點開微信。
顧青裴置頂在最上麵。
她開啟界麵,最後一句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晚。
顧青裴給她的最後一句話:【老婆,我好餓啊,好想吃你啊~~~】
許儘歡在這個界麵輸入了一排字,【下雨了,我們應該分手了。】
她想了想,又把字給刪掉,變成了兩個字,【分嗎?】
想了想,又刪掉。
變成了,【顧青裴,你確定今天是三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嗎?】
最後這句話也刪掉了。
許儘歡把手機放在床上,看向天花板。
分手這兩個字她打不出來。
可是上天都給她們做出了決定。
哪怕是天氣預報說是晴天,今天仍舊是下雨了。
顧青裴手裡握著手機,一直看到許儘歡的對話方塊在輸入中。
在和許儘歡的感情中,他一直都沒有主動權。
主動權一直都在許儘歡手上。
許儘歡輸入一直在跳動著。
像是一把把重錘錘在顧青裴的心上。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死刑犯,被人按在鍘刀上麵。
等的就是許儘歡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