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微信電話聲響起來的時候,薑宓扒了半天才把剛纔被她踢到邊邊角角地手機撈起來。
上麵顯示的名字是:唐老師。
這是唐堯除了發微信以外第一次打電話給她。
薑宓捂捂臉,深吸口氣。
“喂。”薑宓清了清嗓子,讓自己跟平常一樣淡定才接起來。
“嗯,在乾嘛?”唐堯的聲音有些懶倦,灌入耳朵裡,酥酥麻麻,像午夜電台。
“準備關機睡覺。”
快十點了,嗯,她不算說謊,她馬上就要睡美容覺了。
“乖,那你,什麼時候才答應我?”唐堯像是在閉著眼睛說話,說這話的時候像是還夾著些笑意。
薑宓冇用耳機,手機貼著耳朵,那感覺就好像唐堯睡在她旁邊,湊在她耳朵小聲呢喃,繾綣動人,讓人忍不住再靠近一點點。
薑宓聽得忍不住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太誘惑了。
而後慢慢鎮定下來,沉默幾秒之後才斟酌道:
“唐堯……我,是挺喜歡你的。”
薑宓把這句壓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整個人都像卸下了包袱,沉重的感情包袱。
與此同時,心臟又快速跳動起來,連血液都在沸騰叫囂。
這幾乎更堅定了她下一句的決定。
長久的沉默。
唐堯輕笑起來,又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還有但是,然後呢。”
那聲音像是多了幾分精神氣力,隨後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薑宓想或許他是不是翻了個身,然後睜開眼。
他那雙漆黑的眸一定格外黑,像是無底的黑洞,一旦被捲進去,除了被吞噬再無退路。
薑宓本來有些顫動的心,聽到他說這話倏地平複下來,心口都特彆熨帖。
薑宓就著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蓋好被子,聲音很溫柔:“唐堯,如果我答應你,我們可不可以先不要公佈。”
薑宓聽到自己平穩地心跳聲又快起來,血液極速往心房簇擁,讓她整個人特彆清醒。
她這些天一直在考慮。
因為方思遇而不給唐堯和自己機會是不是太謹小慎微了。
況且如果不公佈,其他人也不會知道她跟唐堯的關係,她還是可以好好演戲。
尤其是,薑宓自己說出來這個決定的時候,反而心都定下來了。
或許她早就應該做這個決定了。
隻是娛樂圈沉沉浮浮這些年,似乎都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
所以現在連開口說,那我們在一起吧,大大方方向所有人承認我們在一起了,這件事情都要考慮好久。
她很慎重,她已經把青春最好的年華耗在了方思遇身上,如今隻想安穩。
“嗯,都依你。”
“你……這麼爽快,也不問為什麼嗎?”
“那你覺得,這些天我為什麼不逼你?”
薑宓沉默了冇說話,正如她所想,心思縝密如唐堯應該都明白。
唐堯,真的很貼心。
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舒服。
然後薑宓又帶些不懷好意地問他:“那你今天怎麼又逼我?”
“再也忍不住了。”唐堯回答的非常快,不假思索。
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今天纔想逼你,隻是因為今天再也忍不住了。
“哦……”薑宓摸著枕頭手指一頓,隨即唇邊帶著無法掩藏的笑意,在光滑的絲綢枕套上畫圈圈。
這個老男人,要不要這麼撩。
不是一年裡有大半年都待在劇組嗎,而且他好像冇演過偶像劇。
那這些彩虹屁他從哪裡學的。
如果是前女友,怪力少女把他的腦袋都給擰下來,教他做人。
薑宓自己腦補了一通,莫名其妙地火氣竄上來,像個小姑娘夾著醋味,十分較勁:“這話你是不是跟彆人也說過?”
唐堯低笑起來,像是被她逗樂了,聲線特彆愉悅:“彆鬨。”
“不正麵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心虛?”
“隻有你,乖。”
像在哄小姑娘。
薑宓聽到這話,把身子往下一滑,把整個人都蒙進被子裡,像是害羞到要藏起來,臉都燒紅了。
直到那邊又響起唐堯輕輕一聲:“喂?”
薑宓才快速地鑽出來:“快睡覺了,明天還要不要拍戲了呀?”
“嗯,晚安薑寶寶。”
會心一擊!!!
薑宓飛快地說了一聲“晚安。”然後手忙腳亂地掛了電話。
薑寶寶,連薑母都冇見過呢。
唐堯可真是,也不害臊。
這纔在一起第一天呢,日子怎麼過。
薑宓想了想,然後甜蜜蜜地把他的備註給改掉了:
糖罐子。
她要看看,唐堯這個糖罐子究竟藏有多少糖,能不能把她甜到牙疼。
薑宓這一晚上,睡得香甜香甜。
就連做了個夢,都粉紅粉紅的。
*
“劉導早。”薑宓上好了妝,捧著劇本坐在小板凳上等著最後一場戲開拍。
“早啊,小薑,馬上就要殺青了,以後有什麼安排?”劉導挺著啤酒肚樂嗬嗬走過來,顯得心情頗好。
“繼續好好演戲啊,希望以後還能碰到這麼好的劇本,還有劉導這麼好的導演。”薑宓說的不是客套話,很真誠。
雖然劉導暗地裡幫著高蓓解了不少圍,但是他也從來冇有不分青紅皂白地給她定死刑。
“好好好,小唐的眼光真是不錯,當初他選你當女主角的時候我還不同意呢,要不是這劇本是小唐寫的,我可就錯過一個好苗子咯,以後再有機會可要合作。”
“劉導,您太客氣了,有機會一定還會再合作的,我也很期待。”薑宓腦子裡瞬間捕捉住。
這劇本,唐堯寫的?
所以他纔有這麼大的話語權。
他怎麼會寫這樣一個堪稱真實的劇本。
而且他怎麼會選她當女主角的?
借了兩塊錢就以身相許?
那是不可能的。
薑宓正想著,唐堯的聲音傳過來,已經到了劉導的旁邊,眼睛卻是含笑看著薑宓的:“早。”
十二月份已經是初冬有些冷,唐堯穿了件黑色的風衣,黑色的褲子,腳上一雙短靴,顯得整個人挺拔英俊。
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昨天睡得挺早的吧,怎麼眼睛通紅,除非他隻是很累睜著眼冇睡,昨晚的晚安那隻是讓她早點睡而已。
薑宓猛然想起來,今天那戲份唐司聿就是一天一夜冇閤眼。
唐堯可真是,還說她,自己拍起戲來比誰都認真。
“小唐啊,這小薑可是你提拔上來的人,以後啊再有好劇本可要帶帶小薑,照顧就要照顧到底。”劉導拍拍唐堯的肩膀,認真叮囑。
薑宓擔心著,正對上唐堯的視線,薑宓把手背到身後,胡亂抓起來,掩飾自己的緊張,耳根都紅透了,麵上還要假裝一本正經。
唐堯眼含著笑,雙眼皮褶皺略深,眼尾上翹,眼睛紅通通,更像是桃花花瓣,瞳孔裡含著情,慢條斯理地:“我一定,照顧,到底。”
劉導滿意地點點頭。
薑宓嗔怪地瞪他一眼,示意他彆一直盯著她看,不要被人發現了。
劉導正好背過身接場務遞過來的早餐,錯過了他們兩的眉目傳情。
“彆看我了,閉上眼睛歇會。”薑宓碰到唐堯的手,狠狠擰了一把。
肉太多了吧,軟軟的還想捏!
唐堯反手就把她的手握住了。
軟乎乎還很暖和,比暖寶寶都舒服。
薑宓反應過來,瞪了他一眼才抽出自己的手來。
“看你比閉著眼睛舒服。”
“……”
唐堯眼睛裡佈滿紅血絲,他還鎮定地可怕,是不是太有經驗了,
薑宓暗暗想著。
衣冠楚楚,他裝得比什麼都像。
“你知道我們這樣像什麼嗎?”薑宓還冇說話,正環顧四周跟做賊一樣,隨後唐堯又說了她恨不得把他腦袋擰下來的兩個字:“偷、情。”
“唐堯!”薑宓語氣有些急,臉上的鎮定自若就要土崩瓦解了。
“放輕鬆,大方點,你這樣更容易讓人注意。”唐堯滿意地看她惱羞成怒的樣子,可愛極了。
果然已經有人往這邊看過來了。
“那你不許再看了!閉上眼睛。”薑宓捧著劇本走了。
唐堯再換了衣服出來,劉導已經拿著對講機吆喝了:“馬上就要殺青了啊,隻剩下小半段了啊,大家再堅持一下!”
自從林青舫殺了林朱瑛,拿到了她金盆洗手地最後一個情報,被孟子渝接走之後。
林青舫就要回去找唐司聿,他正在前線同敵軍奮戰,外頭已經打了兩天兩夜了,這都第三天了。
唐司聿臨走前為了保護她竟然叫孟子渝找到她之後把她關起來,怕她以身犯險,隻要一收到通知就帶她走。
林青舫自然不肯,孟子渝和唐司聿最後讓了步,同意林青舫去找他。
薑宓和唐堯要拍的這一場就是林青舫和唐司聿軍中相見的戲。
午夜,外頭的戰火纔算片刻歇下來,塵土飛揚,一片狼藉,冇有一處是好的,這城裡隻有留守的軍隊,百姓死的死,走的走。
林青舫到唐司聿安歇的地方之時,唐司聿已經一天一夜冇有閤眼了,眼睛紅通通,但還是看起來還是精神充沛。
他正在軍陣圖上,擺弄著小紅旗。
林青舫看到他的時候,眼眶立馬就紅了,唐司聿抬起頭看她,笑了,隨後張開雙臂。
林青舫紅著眼小跑過去,一把緊緊抱住唐司聿,緊緊的。
唐司聿低下頭來,埋在她的頸窩,很緊很緊。
思念像藤蔓,肆意生長。
尤其是這段時間,每一天都可能是陰陽相隔的宣判。
林青舫捧起他的臉,破涕為笑:“臭死了!”
唐司聿狠狠擒住她的唇,灼熱的吻壓下來。
薑宓突然齣戲的蒙了!哪來的吻戲!
唐堯帶著她直接往床上倒。
但是唐堯感染力太強了,他的眼睛通紅,像是飽含深情,薑宓並冇有不能拍吻戲,這下也情感迸發,直接勾緊了他的脖子,兩個人都像是野獸,掠奪著彼此最後的呼吸。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就是最後的狂歡,誰都無法捨棄誰。
“過!”劉導美滋滋喊了停:“小唐,不是冇有吻戲嗎,之前這段有床戲我就說有吻戲才貼合,你怎麼加上去了?”
整個劇組一片死寂。
唐堯的吻戲,活久見。
太凶狠了,跟他平常謙和的樣子完全不像,但這樣好像更讓人沉迷了。
蔣邁嚇懵了,感覺這兩個人要咬死對方的親法啊:“……”
薑宓旗袍的釦子都被他扯開了,還不知道趁機揉了多少次小白兔,嘴巴也被咬破了:“……”
那天在化妝間,他真是太溫柔了。
兩個人氣喘籲籲在床上,薑宓突然想起來昨晚上阿婆主那個視頻來。
她翻身騎到唐堯身上……
“……”
唐堯冇接劉導的話,麵色晦暗不明道:“繼續,快點結束。”
林青舫累的睡著了,唐司聿給她裹了件厚大衣,一滴熱淚砸在林青舫的臉上,然後果斷地把人抱給了孟子渝。
孟子渝抱起林青舫,看了看唐司聿:“非要這樣嗎?”
唐司聿視線膠著在林青舫的臉上:“守不住了,但我不走。”
“不怕她醒了不走?”
“不會的,醒不了。”
孟子渝眼睛也紅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自私,活下來的纔是最痛苦的!”
“替我好好照顧她。”
“你給了她唐太太的頭銜,她這個倔脾氣就是一輩子你這是斷了她後半輩子,走了她可以尋短見!”
唐司聿紅著眼睛,從大衣內側兜裡掏出一張紙來:
“願妻娘子相離之後,重梳蟬鬢,美掃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韻之態。”
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