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重生1987 第2章 股災前夜,我賣空了全廠三個月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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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10月19日清晨,上海的天灰得像被潑了墨。
靜安寺街口那棟灰白色小樓前,人群早已炸開了鍋。
原本昨天氣氛還像過年——認購單攥在手裡,臉上堆著對財富的憧憬,可今晨一紙收音機廣播,把所有人推進了冰窟。
“道瓊斯指數單日暴跌226!全球市場連鎖崩盤!”
聲音從門衛老張懷裡那台老舊紅燈牌收音機裡斷斷續續傳出,像一把鈍刀,一刀刀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有人蹲在地上抱頭不語,有人撕碎了手裡的認購單,紙片隨風打著旋兒,像一場荒誕的雪。
“我的深發展!昨天還是六塊八!現在報價四塊九!腰斬啊!”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聲音發抖,眼眶通紅,“我老婆的嫁妝錢全砸進去了!”
人群騷動,怒罵聲、哭喊聲、咒天咒地聲混作一團。
證券部鐵門緊閉,保安死死頂住,生怕有人衝進去鬨事。
就在這混亂之中,一道身影逆著人流,快步鑽進旁邊小巷。
陳國棟臉色慘白,額角全是冷汗。
他昨夜幾乎一夜未眠,反覆覈對那五隻被江離點名讓空的股票——深發展、川投能源、上海石化、遼物資、粵電力,無一例外,全部暴跌!
平均跌幅超25,最狠的深發展,直接從68元砸到49元!
他腦子裡全是江離那張平靜到詭異的臉,還有那句輕飄飄卻如驚雷般的話:“明天,全球股市要塌。”
他冇瘋。他他媽是神!
陳國棟咬牙衝進旅社,一腳踹開307房門。
屋裡黴味撲鼻,床板上,江離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一塊乾饅頭啃,收音機依舊調在國際頻道,短波雜音中夾著英文播報。
“你他媽真神了!”陳國棟一把抓住江離肩膀,聲音發顫,“五隻全崩!深發展跌到4塊9!你那一單,光差價就賺了快九千!”
江離嚥下最後一口饅頭,抬眼看他,眼神清明如水。
“通知所有代賣賬戶,準備回補。”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陳國棟愣住:“回補?現在?你瘋了吧!這可是股災!全中國股民都在割肉逃命,你還敢買?”
江離冇答,隻是從懷裡掏出僅剩的二十塊錢,輕輕放在桌上。
“現在買,越跌越買。”他站起身,拍了拍洗得發白的工裝褲,“目標價,平均壓30以下。”
“你……你拿什麼買?”陳國棟瞪眼,“你總共就二十塊!”
“你有渠道。”江離盯著他,目光如刀,“你認識多少散戶?多少人昨晚聽我說‘要塌’,偷偷冇進場?這些人現在手裡有閒錢,他們怕,但他們也想翻本。你去整合,用我的名義操作,低價建倉。”
陳國棟呼吸一滯:“這……這可是違法的!地下集資,搞不好要坐牢!”
“所以你才收一成。”江離聲音沉下來,“而且,你信我,還是信你自已?”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陳國棟心上。
他死死盯著江離,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出一絲慌亂、一絲僥倖,可他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篤定,彷彿眼前這場崩盤,不過是棋盤上早已落定的一子。
“三天內,這些股票會反彈至少40。”江離緩緩道,“這不是坑,是黃金坑。”
他心中清楚:1987年股災,本質是美股槓桿崩盤引發的全球情緒踩踏。
中國股市尚未正式成立,連交易所都隻有上海靜安一家試點,流動性極弱,資訊滯後,恐慌會放大跌幅,但修複也會極快——因為根本冇有實質利空。
情緒宣泄完,市場必反彈。
而這,就是他
股災前夜,我賣空了全廠三個月工資(續)
晨光刺破灰濛的雲層,灑在江南機械廠鏽跡斑斑的鐵門上。
廠區內,早班的汽笛聲如往常般嘶啞地劃破寂靜,可今天的空氣裡,卻多了一絲壓抑的躁動。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趙德海站在講台前,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手中那張《解放日報》被揉得不成樣子,標題赫然是《全球股災爆發,道指單日暴跌逾兩千點》。
他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麻木的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起來。
“都聽見了嗎?崩了!全崩了!”他聲音嘶啞,脖頸青筋暴起,“老王,你投了八百塊進去,現在值多少錢?八十!連雙膠鞋都買不起!股票是什麼?是賭!是騙老百姓血汗錢的陷阱!”
眾人低頭不語,有人搓著手,有人盯著地麵發愣。
老王縮在角落,臉色灰敗,像被抽了魂。
“從今天起,誰再敢私下炒股、聽信那些‘股神’鬼話,彆怪我不講情麵——扣全年獎金,記大過,調離崗位!”趙德海一字一頓,眼神如刀,掃向人群,“尤其是那些不安分、整天神神叨叨的年輕人!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
話音未落,車間門口傳來腳步聲。
眾人抬頭。
江離走了進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肩上搭著一條舊毛巾,衣兜微微鼓起,像是塞了什麼東西。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臉上冇有一絲波瀾,眼神沉靜如深潭,彷彿昨夜那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不過是耳旁掠過的一陣風。
冇人說話。
班婉坐在後排,心跳忽然加快。
她昨夜一夜未眠,擔心江離會不會也衝進股市,血本無歸。
可此刻,她看著他那雙依舊清明的眼睛,心裡竟莫名安定下來。
江離冇有理會趙德海的怒火,徑直穿過人群,走向財務室。
財務室的門“吱呀”一聲推開,會計老周正低頭算賬,聽見動靜抬頭,差點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江……江離?你這是……”
江離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百元大鈔,紙張嶄新,還帶著銀行捆紮的油紙條,“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聲音清脆,像一塊金磚落地。
“我要買全廠本月的肉票。”
老周瞪大眼睛,手指顫抖地翻動那疊錢:“你……你有九千?”
“九千二百。”江離語氣平靜,“按市價結算,全買。”
整個財務室瞬間死寂。
九千塊!
在1987年的江南小城,這是什麼概念?
一個三級工一年工資也不過三千出頭。
九千,夠買兩套單位房了!
老周手抖得幾乎數不清鈔票,反覆清點三遍,才確認無誤。
他嘴唇哆嗦著,終於開出整整一箱提貨單,紅章蓋得格外用力,彷彿怕這夢一樣的交易會消失。
江離拎起那箱沉甸甸的提貨單,轉身走出財務室,背影挺拔如鬆。
中午,澡堂裡熱氣騰騰。
工人們赤條條地擠在長椅上搓灰,議論聲此起彼伏。
“聽說了嗎?靜安證券門口昨兒有人跳樓,被攔住了……”
“我家那口子把縫紉機都賣了買股票,現在飯都吃不上……”
“這年頭,老實上班纔是正道,搞那些花裡胡哨的,遲早傾家蕩產!”
就在這時,澡堂門“嘩啦”一聲被推開。
江離走了進來,手裡拎著那個箱子,水汽撲在他臉上,他卻神色如常。
他走到中央長椅前,將一摞提貨單“嘩”地甩在濕漉漉的木板上。
紙張散開,紅章清晰可見。
“請全廠兄弟,吃肉。”
全場驟然安靜。
水珠從頭頂的噴頭滴落,砸在瓷磚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時間凝固的節拍。
有人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已看錯了。
“這……這是肉票?整箱的?”
“哪來的錢?他不是才上班幾個月?”
“不可能!九千塊?他爹媽加起來也冇這麼多!”
議論聲還未平息,澡堂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趙德海怒氣沖沖地衝了進來,褲腿還沾著泥點,顯然是從車間直接趕來。
他一眼看到那堆提貨單,臉色瞬間鐵青。
“誰準你發福利?!”他咆哮道,聲音在濕熱的空氣中炸開,“江離!你這是搞什麼名堂?私自集資?擾亂生產秩序?信不信我馬上叫保衛科抓你!”
澡堂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離正低頭擦著濕發,聞言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趙德海噴火的眼睛。
他冇有解釋,冇有爭辯,隻是輕輕問了一句:
“趙主任,今天吃肉嗎?”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趙德海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他想罵,想吼,可麵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怯意。
這哪是一個工人該有的眼神?
這分明是一個站在高處,俯視眾生的人。
水滴聲繼續滴答作響。
熱氣蒸騰中,江離的身影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是宣告。
是對愚昧的嘲諷,是對偏見的反擊,是對命運的第一次正麵宣戰。
他冇有炫耀,也不需要解釋。
因為真正的強者,從不解釋——
他們隻用結果說話。
而此刻,在他貼身的內袋裡,那九千元靜靜躺著,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跳動著未來的脈搏。
父親的咳嗽越來越重,母親的眼角總掛著淚。
那筆錢,不該隻用來請人吃肉。
它該救命。
它該改命。
隻是,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工人,已經握住了通往未來的鑰匙。
而下一扇門後,等待他的,將是深圳的熱土、國債期貨的驚濤、亞洲金融風暴的血雨腥風……
但他不懼。
因為他知道——
曆史,從不會重演。但,他可以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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