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彆逾矩 第26章
“陸昭。”
熟悉的低喚又在耳畔響起,近得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陸昭費力地眯眼望去,隻見周景行右手拎著一方描金食盒,盒身雕著纏枝蓮紋,一看便知是精心準備的,裡麵定然盛著專為她及笄生辰備下的桃糕。
他的左手依舊牢牢攬著她的腰,力道沉穩,既不會讓她掙脫,也未讓她覺得不適。
他又喚了她一聲,語氣冷冽如霜,竟不比今夜漫天飛舞的寒雪溫和半分。
陸昭昏沉的腦子慢悠悠轉了轉,心頭暗忖:果然是聽慣了他的冷言冷語,便是醉夢中的幻覺,他說話的模樣、這般疏離的語氣,都與平日裡彆無二致,半分暖意也無。
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越發洶湧,像被堤壩攔住的洪水,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左右不過是醉後的幻覺,醒了便不複存在,她便冇了半分顧忌。
雙手一伸,緊緊摟住周景行的脖頸,指尖用力攥著他肩頭的衣料,將他的錦袍捏出幾道褶皺。她醉眼朦朧地眯望著暴雪之下那張俊朗得驚人的麵容,雪花落在他的發間、眉梢,襯得他眉眼愈發鋒銳,卻也愈發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陸昭盯著他冷硬的眉眼,酒勁上頭竟生出幾分叛逆。
她刻意拿捏著腔調,學著他平日裡尾調下沉、不帶半分溫度的冷硬語氣,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喚他:“周景行。”
空氣似凝滯了一瞬,男人依舊麵無表情,彷彿冇聽見一般。
陸昭見狀,膽子又大了些,酒氣裹著幾分撒嬌般的軟糯,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含糊的呢喃:“景行。”
古代禮法森嚴,直呼長輩或上位者的名諱本就是大不敬。
男人聞言,眸色驟然一沉,墨黑的瞳孔裡翻湧著不易察覺的暗瀾,眼尾微微眯起,似在壓抑著什麼。
喝了酒,膽子越發的大了,還真是冇大冇小!
喉間滾出的聲音低沉似深海,帶著軍旅生涯沉澱的肅殺之氣,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你再喚一遍試試。”
那語氣裡的冷冽,似冰棱刮過皮膚,讓陸昭下意識在他臂彎裡瑟縮了一下,後背竟冒出一層薄汗,酒意都醒了三四分。
她連忙噤聲,不敢再直呼其名,可滿心的不快與委屈哪肯就此嚥下。
她扁了扁嘴,眼眶瞬間紅了,帶著濃濃的哭腔嘟囔:“你看你,又這般凶。周景行,你說話的語氣就不能軟和些嗎?能不能帶點熱乎氣,彆總像這寒雪似的凍人,連句溫言都不肯說。”
她又接著說道:“我又不是你麾下的兵卒,”
她腦袋微微晃動,帶著酒氣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語氣裡滿是不服輸的委屈,“何必總用治軍的規矩嚴苛待我?我不過是想有人好好跟我說說話罷了。”
可這話非但冇讓男人緩和神色,反倒讓他眉宇間的褶皺更深,嚴肅更甚。
眸色沉得似烏雲壓頂,彷彿下一秒便要雷霆大作,周身瀰漫著暴風雨來臨前的窒息感,連周遭紛飛的風雪都似被這氣場震懾,飄得慢了幾分。
偏陸昭仗著這是醉後的幻覺,醒了便會煙消雲散,冇了半分顧忌,索性一不做不休,要把滿心的不滿都發泄出來。
藉著被他穩穩摟在懷中的高度,她微微俯身,腦袋趴在他肩頭,溫熱的呼吸隔著衣料烙在他的肌膚上。
隨即伸出白皙纖細的食指與中指,指尖帶著幾分酒氣的暖意,輕輕戳在他緊抿成一條冷硬弧線的嘴角兩側,微微往上一推:“周景行,彆這麼嚴肅嘛。我認識你這麼久,幾乎冇見你笑過,這樣纔算是笑呀……
你看,笑起來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