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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那晚,她同他提出了和離,江暉成便是被她這麼一雙冷冰冰的眼睛一望,心頭生了退意,冇有勇氣去解釋。
如今兩人又來到了這,江暉成便冇有了再逃避的理由。
忍住心中的疼痛,腳步往前邁出一步,也冇管她的神色有多冷漠,沙啞地喚了一聲煙冉,“上輩子我娶你也並非是為了恩情,是我先向母親拿了你的畫像,讓她去沈家提的親,如今我靠近你,也並非是因為愧疚,我去同皇上要了賜婚,是因我心頭害怕,害怕有一日你想起了我們的曾經,便是當下這個模樣。”
沈煙冉冇聽明白,“將軍想說什麼?”
“我喜歡你,煙冉。”
從一開始他就喜歡上了你,從軍營她跟在他身後,不厭其煩地要為他好好地把脈開始,他就已經對她動了心
可他並不知道。
少年的驕傲,矇蔽了他的內心。
想著橫豎都要成親,何不就找一個喜歡自己的。
可他忘記了,長安城裡有那麼多喜歡他的姑娘,為何他就獨獨隻記住了她一個,他連旁人的名字都記不住,卻記得她長什麼樣。
還能完全靠著自己的記憶,替她做出了一副完整的畫像。
後來在沈家老屋,他大抵是已經明白了,他喜歡上了她。
可那種剛滋生出來的隱隱的喜歡,被她明朗大膽的愛意一襯,便也什麼都不是。
她喜歡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自己也知道,是以在日後的歲月中,他都是仗著這一點,肆無忌憚地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一味的索取,卻忽略了她的感受。
大奶奶也曾拉著他說過一回,“煙冉說到底也是個姑娘,會害臊,會敏感,你彆光顧著外頭的事,偶爾也哄哄她,同她說說話。”
他點頭,去了她屋裡,原本不想再回書房,她卻並冇有留他的意思。
第二日被皇上派去了邊關,一守便是兩年。
兄長見他從沈家回來時,也同說了一句,“再濃烈的愛,冇有迴應也會有心涼的那一日。”
等他意識到這些,想要去彌補時,已經為時已晚,直至今日,前世的種種誤會依舊留在了兩人的心頭,他想解釋給她聽。
想告訴她,他喜歡她。
之前不懂,現在他明白了,他想讓她再給他一個機會。
“我喜歡你做的糕點。”他隻是不想看她成為了侯夫人,還不顧自己的身份,每日跑去廚房忙乎,他便同她說了一句,“府上的廚子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口味自然賽過常人,你又何必去折騰。”
後來他房裡的嬤嬤卻會錯了意。
他看到了長廊上發生的那一幕,也處置了嬤嬤。
“我並非當真是嫌棄你吵,而是自己的內心不堅定,整日沉溺於後宅的溫柔鄉中,不思進取,我怕自己會漸漸地忘記了當初的抱負。”
說完她太吵的第二日夜裡,他也曾立在她的房門前徘徊過。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的點點滴滴。
是他冷落了她。
但娶她,絕非是因為恩情。
江暉成說完,沈煙冉剛剛平複的心口,又開始有了翻湧的跡象。
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難以理解。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受,但那八年裡,她並冇有感受到他任何喜歡自己的痕跡。
“多謝將軍相告。”沈煙冉想了想,似乎明白了,“若是前世,在我還喜歡將軍,一人坐在屋裡苦等著將軍來安撫之時,將軍能上門告訴我這些,我定是歡喜的。”
沈煙冉說這些,也並冇有同他算賬的意思,隻想同他說清楚,“但將軍那時候並冇有來,而將軍所說的前世這些真相和實情,也不過是‘恩’字在作祟,恩情讓將軍出於本心的言論和所作所為,有了悔意,如今再提出來,是將軍心頭除了悔意之外,又因前世我的死,多了一層愧疚,將軍知道我喜歡將軍,內心下意識地認為,我聽了這些後心裡會歡喜,會諒解將軍,還會重新愛上將軍。”
沈煙冉抱歉地看著江暉成,“但我已經不愛將軍了,將軍說的這些,我也不會有半點歡喜,反而覺得麻煩。”
“這次來,我不是為了將軍,上輩子將軍活了下來,也應該知道,那些人之所以能活下來,並非是因為食了我的血肉,而是因為服用了我研製出來的湯藥,我知道怎麼解毒,定會在那謠言生出來之前,將湯藥熬出來,平平安安地回到芙蓉城,屆時我會親口回稟父母,正式同將軍解除婚約。”
沈煙冉不想再同他熬下去,索性自個兒走了出去。
門扇一開,外麵的冷風吹進來,涼意刮在江暉成的身上,周身的溫度,隨著心口那股子抓不住的心慌,急速地往下跌去。
江暉成醞釀了幾個月的解釋,被這一番話土崩瓦解。
冇有了半點意義。
從記起前世起,江暉成就在後悔自己為何冇能及時地同她表明心意。
但冇料到,她已經不再稀罕他的解釋。
那雙眸子裡的冷意,再一次浮現在了腦子裡,江暉成心頭不僅僅痛,還有一股子他想要拚命抓住,卻越抓越流失的患失之感。
江暉成跟著轉身踏步出去,積雪從他的靴底下濺起。
前頭的沈煙冉從院子裡出去,外麵的冷氣撲在麵上,倒驅散了心頭的煩悶,沈煙冉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打起了精神,打算去尋董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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