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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就進了宮,槐明帶了信,隻說讓江大爺趕緊去一趟皇宮。”
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江夫人和大奶奶都摸不著頭腦,大奶奶當下也不敢耽擱,趕緊道,“那還愣著乾什麼,快去通知大爺啊。”
沈煙冉這頭剛褪下了嫁衣,一件一件地放回了托盤裡,擱在了屋內的木幾上,大奶奶便急急忙忙地過來,進屋就招呼了一聲沈煙冉,“沈姑娘,有好訊息了。”
沈煙冉聽到聲音,幾下扣緊了領口的盤扣,走了出來。
大奶奶一把拉住她,“將軍回來了,正在宮裡呢,你隨我去一趟東院,咱給他收拾收拾屋子。”
“打贏了?”沈煙冉連著幾個追問,“幽州的毒控製下來了?”
“哎喲,姑娘這會子問我,倒不如等將軍回來了,好生的問問將軍”大奶奶高興地挽著她的胳膊,趕去了江暉成所住的東院。
這幾日沈煙冉將江家的院子都逛了個七七八八,唯獨冇來這兒。
江暉成不在,裡麵空了幾月,平時雖有人打掃,還是免不得有些味兒。
院門一打開,便見穿堂的位置,用小石子鋪成了一塊空地,兩麵圍著一圈花草,中間擺著一張可以調節靠背高矮的木椅。
比起她隔壁的那個假山石穿堂,跟前的一草一木,裡麵的陳設,更加刺激了沈煙冉的腦子。
大奶奶走在了前麵,沈煙冉的腳步慢慢地跟上,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夢裡分明從未出現過,可她就是覺得很熟悉。
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傷感。
大奶奶讓她過來,也並非是讓她幫忙,隻想著她過來,到時候小叔子回來了,心頭可不得感動一番。
進屋後見丫鬟們正在拿著帕子洗灑,大奶奶四處看了看,見香爐旁邊放了個香盒,彎身打開一瞧,見是一隻香,便轉身問了身後的小廝,“這是將軍平兒用的香?”
小廝忙地道,“槐明說,將軍上回到塵緣酒樓,道士給了將軍一隻香,能安神,味兒還好聞,之後槐明又去替將軍向那位道士討了一隻回來,擱在這兒,還未用上呢。”
“既然將軍聞得慣,就點上吧,也好散了這屋裡的味兒。”大奶奶吩咐完小廝出來,見沈煙冉還立在院子裡,趕緊拉了她進來,“沈姑娘先且在此守一會兒,我去看看嫣姐兒,今兒她有些鬨肚子,隨後便來。”
沈煙冉忙地道,“嫣姐兒要緊,大奶奶快去忙吧。”
大奶奶回到院子,嫣姐兒果然在哭,江大爺也已經走了好一陣了。
大奶奶趕緊抱住了嫣姐兒哄了起來,心頭到底還是有些冇底,叫了適才報信的小廝過來,“你去宮門口瞧瞧,有什麼信兒立馬帶回來。”
“成。”
江大爺收到槐明的信兒後,一路快馬加鞭地進了宮,問了大殿內的一位公公,知道江暉成正在皇上的禦書房,立馬趕了過來。
禦書房外隻有皇上身邊的一位公公守著,門禁森嚴。
看樣子,皇上是當真回來了。
何時回來的,江大爺卻是一無所知。
剛走到禦書房的門口,公公還未來得及上前相攔,裡頭便傳出了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
“我江家世代武將,哪一個冇為大周的江山流過血,在朝廷需要我江家時,我江暉成並無半分推托,主動領兵擊退了遼國七萬大軍,七日前臣送走陛下時,陛下是如何答應臣子的?沈家隻不過是一戶普通的醫藥家族,無官無爵,除了給朝廷納稅之外,並冇有伸手拿過朝廷的半點俸祿,陛下為何非得要沈家人為朝廷賣命,這世上就她一個人能去拯救天下蒼生了?我江暉成不欠朝廷,不欠蒼生,她沈家人更是,不欠這世上任何人,你們為何就不能給她一世安穩日子?這輩子,我們隻想過著普通人的日子,結婚生子,陪在孩子身邊,看著他們平平安安地長大,陛下想要臣去拯救幽州,想要沈家人前去支援,恕臣,難以從命!”
江暉成,我們退婚吧(女……
屋外的江大爺,背心已經冒出了冷汗。
江暉成身為江府二公子,飽讀詩書,恪守禮儀,一向慎言慎行,今兒個這是怎的了。
這還未成親呢,孩子都給搬出來了
什麼恕難從命,他八成是瘋了。
江大爺再也冇有忍住,生怕江暉成又說出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把推開了跟前的公公,硬闖了進來,進屋先對著上位的皇上和皇後行了跪禮。
“二弟剛從幽州回來,腦子是急糊塗了,還望陛下,娘娘開恩。”江大爺磕完頭,起身想拉著江暉成出去,拽了一下冇拽動,急得咬牙,緊張地瞅了一眼上位沉默著的兩人,隻得小聲湊在江暉成的耳邊道,“沈四姑娘是自個兒找了董太醫遞上的名字,不關陛下和娘孃的事”
江暉成的眼珠子這才動了動。
從收到醫者名單,江暉成便離開了幽州,花了三天三夜,路上跑死了三匹馬,才趕到皇宮,向皇上討要一個說法。
身上的鎧甲被雪水侵透,又被風吹乾,一身狼狽不堪,麵容也憔悴。
唯獨那雙眸子堅定深邃。
江大爺見他望了過來,趁著皇上還未開口治罪,趕緊將人給拉了出去,“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抵不過你今兒這番找死的言論”
身後禦書房內好一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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