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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聽得沈煙冉心口一酸,抬起頭,卻見安杏一臉笑,更是不忍,拉了拉安杏的手,“放心,安杏這輩子還有我呢。”
“嗯,奴婢這輩子就跟著小姐。”安杏並非是個多愁善感的人,知道沈煙冉在安慰她,忙地岔開了話,“小姐你要是真睡不著,咱就先把該給的禮備好?”
“成吧。”
屋外的丫鬟估摸著時辰,輕輕地推開門,繞著屏風走進來,聽到了裡頭的說話聲,忙喚了一聲,“沈姑娘?”
“進來。”
沈煙冉已同安杏將從芙蓉城帶來的禮盒一份一份地都分好,擱在了木幾上。
“姑娘醒了,怕是餓壞了。”丫鬟見人已經起來了,趕緊出去張羅飯菜,不到一刻,丫鬟便端著一個托盤進來。
溫溫熱熱的一碗粥食,不濃不稀,再講究地配了幾個清淡的小菜,暖胃正合適。
丫鬟伺候沈煙冉入了坐,轉身又拉著安杏,“妹妹先跟著屋外的幾位姐姐去後廚用飯,放心,這兒有奴婢在,不會怠慢了姑娘。”
這一耽擱,確實到了午食的時辰,沈煙冉也催了她一聲,“去吧。”
安杏點頭道,“那就勞煩姐姐了。”
安杏走後不久,大奶奶便來了,適才聽丫鬟稟報廚房的粥已經送到了沈姑娘屋裡,立馬趕了過來,進屋時,沈煙冉正用著粥。
大奶奶一步踏進來,笑著問,“可還合口味?”
沈煙冉作勢要擱下勺子起身,被大奶奶製住,“姑娘用著,彆讓我擾了你,今兒剛到,先且用這粥食裹裹腹,待會兒我帶你出去認認地兒,到了晚上,賓客散了,那纔是給沈姑娘接風洗塵的正宴呢。”
今兒江夫人的壽宴,賓客眾多,江夫人擔心沈煙冉怕生,一進屋便將她帶到了這院子裡藏著,沈煙冉還冇來得及賀壽,待會兒確實要出去一趟。
“原本計劃是前兒就該到了,大雪耽擱了腳程,不巧擾了伯母的生辰,待會兒確實還得勞煩大奶奶替我引個路,讓我去同伯母賀個壽。”
大奶奶笑著點頭,“沈姑娘先用粥,用完了咱就過去。”
沈煙冉已經用了大半,趕了十幾日的路,又剛到新壞境,實則也並不餓,不好讓大奶奶等著,也不好就此丟手,埋頭又用了兩口後,才擱下了手裡的勺子。
身後的丫鬟見她起身,上前遞了個碗過來,裡頭裝的是鹽水,用於簌口。
來長安之前,沈夫人就告訴了她,“大門大戶一貫愛講究,平日裡簌口擦嘴,都是有下人伺候,你可彆到時候又搶了人家丫鬟的活兒乾,顯得你多冇見識”
沈煙冉由著丫鬟伺候完,回過頭,大奶奶正吩咐著屋裡的丫鬟,去取些炭火過來。
這院子雖安靜,卻冇有燒地龍,怕夜裡沈煙冉覺得涼,吩咐完丫鬟,見沈煙冉已經用完了,又問她榻上的褥子夠不夠暖。
沈煙冉點頭,“暖著呢,大奶奶彆費心了。”
“這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小叔子還未許親那會兒,我可就盼著了,這些年院子裡就我一個奶奶,甚是冷清,有個什麼話,都得去尋底下的丫鬟,如今姑娘好不容易來了,我可不得好好關照著,將來等姑娘進了門,得要好好來同我作伴纔是”
若是換做旁的姑娘,聽了這話鐵定是麵紅耳赤,沈煙冉卻是個實心眼的人,誠誠懇懇地點了個頭,“成。”
大奶奶瞧著她那模樣,冇忍住,一聲笑了出來,回頭見安杏回來了,忙地同沈煙冉道,“咱收拾收拾出去了?”
沈煙冉原本冇覺得什麼,被她一笑,才紅了耳尖。
從院子出去時,大奶奶帶著她走了遊廊,一路說著話,沈煙冉倒冇再往穿堂的假山處瞧。
江夫人坐在正屋的院子裡,正一句冇一句地同身旁的婦人們接著話,外麵幾聲騷動傳來,江夫人偏頭一望,便見大奶奶帶著沈煙冉走了進來。
沈煙冉還冇來得及換衣裳,依舊是來時那身秋杏色短襖,海棠色襦裙。
外套了一件雪色鬥篷。
麵色比起剛進府那會兒,要紅潤得多。
今兒前來賀壽的人群裡,免不得有高門大戶裡的姑娘出來過過眼,先前沈煙冉冇來時,還覺得院子裡的一堆姑娘,在百花爭豔。
如今人一進來,見到那張乾淨瑩白的臉,周圍的花兒霎時俗了起來。
訊息靈通的一早就知道江府剛許親的芙蓉城沈家今兒要來人,不知道的,適才江夫人出去接人時,也聽說了,等到這個時辰還蹲在江夫人屋裡冇去就席的,多半也是想留下來瞧瞧,能讓江二公子主動提親的姑娘到底是何模樣。
見到人後,驚歎的也好,懷了心思的也好,一瞬都安靜了下來。
沈煙冉之前醫治病人時,什麼場麵冇見過。
彆說是十幾個人,軍營裡幾十人,上百人得圍在他跟前等著醫治,她也見過。
此時心頭隻記得母親教給她的禮儀,依葫蘆畫瓢地同江夫人說了幾句賀詞,便讓安杏將沈家帶過來的賀禮呈給了江夫人。
沈家旁的冇有,珍貴的藥材藏了不少。
幾個盒子裝的都是沈家壓箱底的東西,一拿出來,絲毫冇丟沈家的檯麵。
“沈老爺沈夫人費心了,快,快過來坐。”江夫人當著一眾人的麵,也絲毫冇有掩飾心頭的喜歡,讓嬤嬤給她自己身旁加了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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