締結盟好,五長老順勢邀請幾人留下用晚膳,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饑腸轆轆不停作響,餓得兩眼發昏,眸底隱隱泛起幽幽綠光的白弋在看到五長老端進來的全蔬宴後腳步猛地一頓,他再三看過,嘴角不受控的抽搐。
好綠的飯,和他的臉一樣綠耶……
“屋舍簡陋,家境貧寒,冇什麼像樣的吃食,莫要嫌棄。”碟子裡儘是林中常見的野菜,似筍片、蕨菜、蘿蔔、葵菜啦,反正一點肉腥冇有。
白弋好吃肉,他夾起一根淺綠透白的菜梗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轉過頭衝著進門的無青摩伸出舌頭無聲yue了一下。
無青摩:(╬☉д⊙)嘿!
一身酒氣的無青摩拉開白弋身邊的椅子,也不說話,就坐那看,看得白弋渾身刺撓。
“不用管他,他喝高了,理他他會蹬鼻子上臉耍酒瘋。”五長老淡定的飲了口手邊的茶,聽這話的意思,可憐五長老冇少撞見無青摩貪杯後的瘋樣,更有甚者無青摩宿醉導致的頭疼還是五長老開的方子治的。
蕭棄:苦了五長老了,換我,我也不待見他。
全蔬宴除了五長老和蕭棄,大家吃的都不過癮,但好在聊勝於無,比乾糧炊餅有味道的多。
在林子裡的幾天,弟兄幾個的嘴都快淡出鳥了……
吃過晚飯,白弋、莫罔一左一右攙扶著醉鬼回到他的‘狗窩’,由於無青摩不清醒時攻擊**強烈,而他又是長者,是前輩,兩個小孩不能還手,於是,動輒一逼兜、一鞭腿打得他倆有苦難言,遠遠望見掛著燈籠的小院院門,那一瞬間就跟打了雞血,莫罔福至心靈,朝一臉愁容的白弋遞了個眼神。
倆人一拍即合,扛起醉酒的無青摩就往小院衝。
“殿下,世子和白公子這樣,不好吧?”幽蟬隱約瞧見大開的院門後地動山搖的桌椅,以及忽明忽暗的燭光下折射出的人影。
他們好像……將人甩了?
蕭棄:?
計劃不想了,星眸半斂,徐徐睜開,她疾步上前,待看清那倆乾了啥後,頸間微斂,悄然嚥了口氣,以無言作答。
管他們作甚,老頑童與臭皮匠,豈非天賜的好對手,老的愛鬨,小的也不吃虧,三人湊在一處,鬥嘴拌趣,你損我一句,我回你三分,卻又無半分真惱,這不挺好。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擦亮,折騰了一宿的哼哈二將好不容易睡下,正處於酣眠,隔壁屋的無青摩已然起身,揉著昨晚磕疼了的頭倒抽一口涼氣:他頭好痛,這種感覺……
老人覺少,他醒得最早,醒後無所事事就鑽進夥房給人做今早要吃的飯。
“叔外祖醒酒湯喝了嗎?”夥房熱火朝天,肉油下鍋五味飄香,未幾喚醒了淺眠的蕭棄。
無青摩見她拎著一個小布袋走來,滿腦袋問號,他不禁對此感到好奇:“你拿著的是什麼?”
蕭棄把布袋打開,將裡麵的東西逐一放在夥房堆積食材的案板上,有陳皮、茯苓、甘草、生薑,是醒酒湯的配伍。
“昨晚五長老給的,讓我煮了灌給你,說你喝多了耍酒瘋,第二天會宿醉頭疼,倘若叫得醒你,這份湯昨晚就該喝了。”蕭棄手上的鍋碗瓢盆隻做武器用,她做不了熬湯煮飯這類精細活,她來,隻是把原料送到,誰來做她不管。
無青摩提溜著案板上東一堆西一捧的醒酒藥材,步履閒散行至灶前,掀開煮飯用的鍋,將陳皮、茯苓、甘草與生薑一股腦倒入水中,猛火轉文火熬煮一刻鐘。
喝完這盞淺黃色,冒著滾燙熱氣的醒酒湯,無青摩隻覺宿醉帶來的昏沉多了一瞬的清明。
“去祭壇的路你還記得吧,找有水潭的地方,小六一般在那摸魚。”有在五長老家的前車之鑒,他要臉,就不去小六家討嫌了,他想正大光明擺爛不被人說閒話,便道:“昨晚喝得多了些,待會兒要回屋補覺……年輕人多跑跑,好事,就這麼說定了啊。”
交代清的無青摩連早飯都顧不上吃,顯而易見的虛懷自怯,說回屋就回屋。
無法,自家叔外祖不想去蕭棄也不能逼著人家去,她坐在夥房燒火用的燒火凳上,放空大腦,兩眼無神的看著麵前空無一物,唯有肉油的灶愣愣發愁。
她做飯嗎?先不說做出來的能不能吃,她要怎麼燒火,怎麼起鍋?
“殿下?!”醒來發現殿下不見了的幽蟬尋跡摸來了夥房,她一來就看見蕭棄圍著灶和案板在無助的轉圈圈,不由大驚失色。
與此同時,蕭棄心下稍安,如若不是幽蟬來的及時,她能開創一道比之去年還要色香味棄權的糟糠。
老樣子,賴床二人組又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起來的時候墊巴了點鍋裡剩下的粥底就和蕭棄出門,去找無青摩口中不是在摸魚就是在摸魚路上的六長老。
羅摩雖小,五臟六腑俱全。
無青摩描述的水潭在羅摩不說十幾二十處,符合標準的就有四處,想想也是,人可以生活在冇有食物,需要自己種植的偏僻地域,但絕對不能生活在冇有水的地兒,萬靈溯水而生,一水孕育蒼生。
祭壇除過正大門是一片密林,東南西北角各有一汪水淵,另有兩池範圍較大,可供飲水燒飯的湖恰好貫穿羅摩部族的居住地,與去往祭壇的路線相悖。
因不熟悉地形走了許多冤枉路的蕭棄四人晚手眼通天的無青澤一步,她們到時,無青澤同六長老已靜坐潭邊小亭,手談對弈,棋局漸入佳境。
半個時辰後,六長老收起棋盤上落點的玲瓏棋子,就當蕭棄以為六長老被捷足先登的無青澤收攏了去,突然,事情有了驚天大反轉:“我妻女怎麼冇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忘,和你下棋不代表原諒了你,離開這裡,我話不說第二遍,望你顧惜顏麵,自知自重。”
遭六長老驅趕,無地自容的無青澤黑著張臉,幾步遠離這片是非之地,他太明白六長老生氣的根由。
“那邊的,你們也和他是同一目的的話,都請回吧。”六長老說完便坐在潭岸釣魚的蒲團上悠閒的打著扇。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能扳倒無青澤,捱罵而已,冇事的。
“六長老……”
六長老轉身,眼睫沉沉垂下,目光垂落地麵,神色淡然疏冷,不與來者相視,他嗓音低啞,連吐字都浸著沉緩乏累,“我誰都不站,可以了嗎?”
“……”那咋辦,回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