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悶響,厚重的石壁被人從外部強行推開。
花婆婆拄著龍頭柺杖,大步邁入溶洞。她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鐵青。她的目光越過柳如煙,直勾勾地盯著那方石潭。
原本滿溢的萬木滌魂泉,水位憑空下降了三尺有餘。那濃鬱的碧綠色澤也變得稀薄。
花婆婆的手顫抖起來。她指著水潭,連說了三個“好”字。
“柳如煙,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私自開啟後山禁地,還引外人入滌魂泉。你可知這泉水是我百花穀千百年的根基。”
柳如煙沒有任何辯解。她走到花婆婆麵前,雙膝一彎,跪在堅硬的青石地麵上。
“弟子知罪。一切責罰,弟子願一力承擔。”
花婆婆怒極反笑。她高舉起手中的龍頭柺杖。那柺杖上靈光爆閃,帶著結丹期修士的威壓,猛地朝柳如煙的背部砸下。
這一擊若是落實,柳如煙就算不死,也會經脈盡斷。
就在柺杖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殘影從側麵掠過。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那裹挾著萬鈞之力的柺杖前端。
淩霄站在柳如煙身前。他沒有動用任何術法,單憑這具剛剛重塑的肉身,就硬生生接下了結丹修士的含怒一擊。
柺杖上傳來的巨力讓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但他本人卻紋絲不動。
花婆婆瞳孔猛地收縮。她這才將注意力轉到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幾日前,這少年還是一具生機斷絕的廢人。而現在,他不僅活了過來,修為更是達到了築基期。不僅如此,他體內的靈力波動平穩得可怕。那股純粹的肉身力量,就連以煉體著稱的宗門天驕也難以企及。
“你竟然沒死。”花婆婆收回柺杖,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淩霄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抱拳行禮。
“晚輩淩霄,多謝前輩和百花穀的再造之恩。此事皆因我而起,柳仙子隻是為了救人。晚輩願承擔所有後果。”
花婆婆冷眼看著他。
“承擔?你拿什麽承擔?這滌魂泉百年才能積攢出一尺泉水。你這一泡,耗去了我百花穀三百年的底蘊。你區區一個剛築基的毛頭小子,就算把命留在這裏,也賠不起。”
淩霄抬頭看著花婆婆。
“晚輩既然敢說,自然會有辦法償還。不管是天材地寶,還是靈石功法,隻要晚輩能做到,定會雙倍奉還。”
花婆婆冷哼一聲。她覺得這年輕人大言不慚。她正要繼續開口訓斥。
突然,一陣毫無征兆的劇烈搖晃席捲了整個溶洞。頂部的鍾乳石紛紛斷裂砸落。水潭中的殘存泉水掀起一丈多高的浪花。
這種震動並非來自地底,而是來自上方的空氣中。緊接著,一聲高亢刺耳的鍾鳴聲從百花穀的前山傳來。這鍾聲急促,連綿不絕。
花婆婆臉色大變。
“驚雲鍾連響九聲,這是滅宗之危的警報。”
她再也顧不上追究靈泉和淩霄的事情。她轉身朝著溶洞外衝去。
“柳如煙,立刻隨我出關迎敵。”
柳如煙站起身,拍去裙擺上的灰塵。她看了淩霄一眼,沒有多說什麽,緊跟在花婆婆身後向外飛掠。
淩霄站在原地,眉頭微皺。他摸了摸富貴的腦袋。
百花穀位置隱蔽,多年來與世無爭。這突如其來的強敵,隻怕不是衝著百花穀本身來的。他剛破除血天河的神念印記,外界就生出變故,這時間點太過巧合。
很大可能是血天河的本體察覺到了印記消散,或者那股怨氣在臨散前將位置傳遞了出去。
如果真是這樣,百花穀的這場無妄之災就是他引來的。
淩霄將富貴塞進懷裏。他體內那顆剛剛凝聚的築基真元緩緩運轉起來。他大步走出溶洞,順著石壁長廊,朝著前山的方向走去。
穀外,天空被一片濃重的黑雲遮蔽。黑雲壓得很低,彷彿隨時會砸在山峰上。這並非自然天象,而是由無數修士散發出的陰冷煞氣匯聚而成。
黑雲下方,百花穀的護山大陣已經全麵開啟。一道半透明的七彩光罩像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山穀護在其中。光罩表麵流光溢彩,無數花瓣虛影在其中流轉生滅。
然而,這層光罩此刻正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數十艘通體漆黑的靈能飛舟懸浮在光罩之外。飛舟上架設著一門門閃爍著危險紅光的靈能巨炮。每一輪齊射,都會在光罩上砸出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每一次撞擊,都會讓整個百花穀產生剛才那種地動山搖的震顫。
在飛舟方陣的最前方,懸浮著一張巨大的白骨王座。王座上斜倚著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男人。男人麵容枯槁,雙眼深陷,但那雙眼眸裏卻透著令人發指的殘忍與瘋狂。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兩顆鮮血淋漓的人頭。從服飾上看,那是百花穀派出去在外圍巡視的暗哨。
花婆婆帶著柳如煙衝到穀口的演武廣場上。數百名百花穀弟子已經集結完畢。她們個個手持長劍,嚴陣以待,但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花婆婆抬頭看向白骨王座上的男人,聲音通過靈力遠遠傳了出去。
“血神宗宗主血天河。你我兩派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為何率眾攻打我百花穀護山大陣。”
血天河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將那兩顆人頭隨意地扔向下方的大陣光罩。人頭撞在光罩上炸成兩團血霧。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穀內的眾人。
“交出那個抹除本座神念印記的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