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寂靜,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道淡綠色的身影,如同林中的精靈,提著一個小巧的花籃,正小心翼翼地采摘著一株散發著瑩瑩月光的靈草。
她身穿一襲翠綠羅裙,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空靈,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隨著她的走動,腰間係著的一串銀色小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
就在她將那株“月光蘭”收入籃中的一刻,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驚起飛鳥無數。
女子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片“十萬大山”的內圍,人跡罕至,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動靜?
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將身形隱匿,悄無聲息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潛行而去。
穿過幾重密林,她看到了一個被砸出的大坑,以及坑邊那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
“咦?這裏……怎麽會有人?”
女子輕掩紅唇,發出一聲驚奇的低語。她緩步走近,空靈的眼眸中帶著審視。
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麵容清秀,但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他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渾身上下布滿了猙獰的傷口,顯然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大戰。
在他的肩旁,一隻看起來像寵物豬的小獸,正有氣無力地趴著,用身體徒勞地護著自己的主人,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嗚咽聲,警惕地盯著靠近的女子。
女子見狀,眼中露出一絲柔和,她輕聲安撫道:“小家夥,別怕,我不會傷害他。”
她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搭在淩霄的手腕上。
一縷溫和的木屬性靈力,探入淩霄體內。
下一刻,女子俏臉上的神情,從好奇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
這少年體內,經脈寸斷,五髒六腑都受到了嚴重的震蕩,靈力與精血更是虧空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按理說,受了這麽重的傷,他早就該是個死人了。
可偏偏,他體內有一股強大而精純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守護著他的最後一絲性命。
更讓女子心驚的是,她在這股生機之下,還感應到了一股陰毒霸道的印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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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神念印記……”女子喃喃自語,臉色變得凝重無比,“竟是元嬰老怪的手筆。這少年究竟是什麽人?竟會惹上這等恐怖的存在?”
她陷入了沉思。
救,還是不救?
救他,意味著可能會將一個元嬰期的恐怖敵人,引向自己與自己的宗門。那後果,不堪設想。
不救,這少年必死無疑。看著這般年紀的少年,就這樣隕落在荒山野嶺,她又於心不忍。
女子的目光在少年堅毅的臉龐上流轉,最終落在那隻瑟瑟發抖卻依舊不肯退後半步的小豬身上。
她輕輕歎了口氣,心中有了決斷。
“也罷,相見即是有緣。我名柳如煙,今日,便救你一命。”
柳如煙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枚翠綠的玉舟,玉舟迎風見漲,化作三尺長短。她小心翼翼地將淩霄挪到玉舟之上,又將富貴抱了上來,餵了它一顆恢複元氣的丹藥。
做完這一切,她掐動法訣,玉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密林深處飛去。
一炷香後,玉舟在一個巨大的瀑布前停了下來。
柳如煙取出一枚令牌,對著瀑布輕輕一晃。那奔騰的水幕,竟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拉開,露出後麵一個被氤氳霧氣籠罩的穀口。
穿過穀口,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穀內奇花遍地,瑞草叢生,無數散發著各色光芒的靈藥在風中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芬芳,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柳如煙駕著玉舟,將淩霄帶到穀中一間雅緻的竹樓前。
她將淩霄安置在床榻上,開始為他處理傷勢。她先是取來穀中特有的“生肌草”搗成藥泥,敷在他身上,然後盤膝坐在床邊,將自己溫潤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淩霄體內,為他修複著寸斷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在無盡的黑暗中,淩霄的意識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彷彿置身於溫暖的泉水中,一股股柔和的能量正滋潤著他幹涸的身軀。鼻尖,傳來一陣陣淡雅的清香。
他艱難地想睜開眼,卻隻看到一個穿著綠裙的模糊身影,和那張近在咫尺,帶著關切的絕美臉龐。
“別動,你的傷很重。”
一個空靈悅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天籟之音。隨即,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再次襲來,他又一次沉沉睡去。
就在這時,竹樓的門被推開,一個拄著青木柺杖,須發皆白的老嫗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淩霄,又看了一眼柳如煙,最後目光定格在淩霄眉心處那若隱若現的血色印記上,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如煙,你糊塗!”
老嫗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和驚懼:“此人身中血靈宗的追魂印,你將他帶回穀中,是想給我百花穀招來滅頂之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