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沒有立刻移動。
在這片完全陌生的蠻荒之地,最愚蠢的行為就是貿然暴露自己。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神識如水銀般無聲地鋪散開來,警惕地探查著方圓數裏內的一切風吹草動。
這裏的靈氣濃鬱得驚人,幾乎是外界的三到五倍,但靈氣之中,卻夾雜著一種古老而暴戾的氣息,吸入體內,會不自覺地引動人心中的殺念。
“難怪宗主會說,這裏生死自負。”淩霄心中暗道。在這樣的環境下待久了,心誌不堅之人,很容易會變成隻知殺戮的野獸。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沒有禦空飛行,而是施展出剛剛初窺門徑的《幽冥步》。
他的身形在巨大的樹影間穿梭,彷彿一道不被任何人察覺的幽魂。腳步落下,悄無聲息,隻在原地留下一道幾近於無的殘影,隨即消散。
很快,他便找到了血腥味的來源。
一片狼藉的林間空地上,一頭體型堪比巨象的“鐵甲犀”倒在血泊中。它那足以抵擋下品法器攻擊的厚重甲殼,此刻卻布滿了細密的孔洞,全身的血肉已經幹癟下去,顯然是被吸幹了精血而死。
淩霄的目光一凝,落在了那些纏繞在鐵甲犀屍體上的、看似平平無奇的藤蔓上。
這些藤蔓呈深褐色,與周圍的樹木幾乎融為一體,但淩霄卻從上麵,感受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生命波動。
就在他觀察的瞬間,異變陡生!
數十道深褐色的藤蔓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四麵八方朝淩霄激射而來!
每一根藤蔓的頂端,都裂開了一張布滿細密尖牙的口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嗜血妖藤!”
淩霄眼神一冷,卻不見絲毫慌亂。
在那些藤蔓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刹那,他的身影陡然變得虛幻,彷彿一層薄薄的水汽。
嗤!嗤!嗤!
數十道藤蔓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的“身體”,狠狠地抽擊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的溝壑。
而淩霄的真身,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十丈之外。
“幽冥步”的玄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它並非單純的速度,而是一種介於生與死、實與虛之間的奇異狀態。
一擊落空,那些嗜血妖藤彷彿被激怒了。整片林地都開始震動,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鋪天蓋地,將淩霄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封死。
“來得好。”
淩霄不退反進,紫黑色的“天衍”劍,應聲出鞘。
一股寂滅、枯萎的劍意,隨著長劍的出鞘,瞬間籠罩了整片空間。
“天衍·寂。”
淩霄口中輕吐一字,沒有華麗的劍光,隻是隨意地揮出一劍。
一道肉眼難辨的無形劍氣橫掃而過。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被劍氣掃過的嗜血妖藤,彷彿被瞬間抽走了全部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變黑,最終化作一地飛灰。
那充滿毀滅之道的“滅”之劍意,正是這些草木精怪最大的剋星!
一劍清空了身前的障礙,淩霄的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這片妖藤的核心——一棵不起眼的古樹之下,那片微微鼓起的地麵。
他身形一晃,再次施展《幽冥步》,整個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直接無視了那些瘋狂抽來的藤蔓,瞬息之間便出現在了古樹之前。
“就是你了。”
“天衍”劍高高舉起,劍身上,紫黑色的光芒流轉,生與滅兩種截然相反的道韻,在他的催動下,開始高速迴圈。
“滅!”
一劍,直刺而下!
“吱——!”
大地之下,傳來一聲刺耳至極的尖嘯。
整個地麵轟然炸開,一個臉盆大小、如同心髒般不斷搏動的巨大根莖,被淩霄一劍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紫黑色的寂滅劍氣瘋狂湧入,那巨大的根莖劇烈地抽搐著,迅速幹癟下去。與此同時,整片林地中成百上千的嗜血妖藤,都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所有活力,化作枯枝,散落一地。
淩霄抽出長劍,在那已經化作焦炭的根莖核心,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磅礴生命能量的晶核,靜靜地躺在那裏。
“木靈晶核。”
淩霄眼神一喜,這可是煉製療傷丹藥和修煉木屬性功法的絕佳材料。他毫不客氣地將其收入儲物袋。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神色忽然一動。
他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了數道正向這邊高速接近的氣息。
淩霄冷笑一聲,身形一閃,催動《幽冥步》,整個人悄無聲息地融入到了一棵巨樹的陰影之中,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匿。
片刻之後,三道人影落在了這片狼藉的空地上,為首之人,正是王辰。
“人呢?”一名跟班弟子疑惑道,“剛才這裏的靈力波動如此劇烈,怎麽一轉眼就沒人了?”
王辰沒有說話,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麵巴掌大的青銅羅盤。羅盤的指標,正微微顫動著,指向淩霄藏身的大致方向。
“‘鎖魂盤’不會錯,他的氣息,就在這附近消失的!”王辰的眼中閃爍著怨毒與興奮,“他肯定受了傷,正在某個地方躲起來療傷!”
他看著滿地嗜血妖藤的殘骸,貪婪地說道:“這片妖藤,至少有五百年以上的火候,能將它解決,那小子必定消耗巨大!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給我搜!把他給我挖出來!”
王辰下令道,同時,他的手,已經悄悄握住了袖中那枚冰冷的“噬魂符”。
樹影之中,淩霄看著那三個如同小醜般四處搜尋的身影,眼神冰冷如刀。
獵物,已經走進了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