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
虛空中,那即將消散的劍靈幻影,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咀嚼著這個全新的名字。
他那俊美邪異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狂傲與殺戮,隻剩下一種如夢初醒般的茫然,和一絲……新生般的純粹。
“我,在。”
劍靈的幻影最終化作一道紫青色的流光,主動融入了劍身之中,隻留下這兩個字,在淩霄的心底輕輕回響。
那不再是命令,也不是臣服,而是一種平等的宣告。一個全新的存在,伴隨著一個全新的道,誕生了。
淩霄緊握著手中的“天衍”劍,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脈相連之感湧上心頭。他能感覺到,這柄劍中,既有“誅心”那足以斬斷因果的毀滅之力,又融入了他自己那生生不息的“衍”之道。
生與滅,在他手中,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就在此時,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那些崩斷的金色鎖鏈,在完成了它們千年的使命後,化作最精純的封印能量,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湧向淩霄!
這股能量浩瀚無比,其中既有天衍宗曆代先輩的浩然正氣,也混雜著被鎮壓千年的無主魔氣。
“不好!”淩霄臉色一變,他剛剛經曆道之爭,神魂與靈力都處在極度虛弱的狀態,根本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能量灌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手中的“天衍”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那深邃的紫黑色劍身,彷彿化作一個永不滿足的黑洞,主動迎向了那股能量洪流。
狂暴的能量在進入劍身的瞬間,便被其中那玄奧的“生滅迴圈”之道迅速分解、提純、轉化。毀滅的魔氣被剝離,化作“滅”之力的養料;而浩然的封印能量則被提煉,化作最精純的“生”之靈氣。
緊接著,一股經過完美轉化的、溫和而磅礴的精純靈力,從“天衍”劍的劍柄處,源源不斷地倒灌回淩霄的體內。
淩霄隻覺得全身的經脈都彷彿浸泡在溫暖的泉水中,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他那原本已經幹涸的丹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重新填滿,並且還在不斷地被拓寬、加固。
築基中期……巔峰!
隻差一步,便可邁入後期!
“就是現在!”
淩霄眼神一凝,全力引導著這股靈力,衝擊那層堅固的境界壁壘。
哢嚓!
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輕響。
壁壘,應聲而破!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氣息,從淩霄的身上轟然爆發。他的修為,在降服“誅心”之後,藉助其反哺的能量,竟然一舉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與此同時,外界。
劍塚峰上空。
那道連線天地的血色光柱,在所有弟子驚駭的目光中,突然毫無征兆地向內收縮,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那股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的暴虐魔氣,也隨之煙消雲散。
整個天空恢複了清明。
“消失了?”
“魔氣消失了!是成功了嗎?”
眾人正驚疑不定之時,一道身影,從那深不見底的裂縫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手持紫黑長劍的少年。
他白衣勝雪,纖塵不染。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卻又讓人感覺他本身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兵。他的雙眸深邃如夜,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無上至理。
正是淩霄!
早已在裂縫邊等候多時,急得如同熱鍋上螞蟻的墨長老,在看到淩霄平安出現的那一刻,那張萬年不變的古板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激動。
“淩霄!”
淩霄身形一閃,落在了墨長老麵前,對著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弟子幸不辱命。”
墨長老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淩霄手中的那柄劍上。他能感覺到,那柄劍上,再無一絲“誅心”的暴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都無法完全看透的、圓融無礙的“道韻”。
他又看了看淩霄,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築基後期……你……你竟然做到了!”
墨長老激動得嘴唇都在顫抖,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天不亡我劍閣一脈!哈哈哈哈!”
這位守護了劍塚峰數百年的老人,在這一刻,竟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笑起來。
淩霄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他知道,這位老人為了宗門,為了劍閣,背負了太多。
笑聲過後,墨長老深吸一口氣,恢複了往日的威嚴。他拍了拍淩霄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欣慰與自豪。
“走!隨我回去!去告訴宗主,告訴所有人,我天衍宗的千年禍患,已然解決!我天衍宗的劍,也該讓世人,重新認識一下了!”
說罷,墨長老大袖一揮,捲起一道靈光,帶著淩霄衝天而起,向著主峰演武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演武場上,宗主風無憂和一眾長老正神色凝重地維持著“九宮天元大陣”,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最壞情況。
就在此時,兩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了高台之上。
正是墨長老和淩霄。
一瞬間,全場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持劍而立的少年身上。
風無憂看著安然無恙的淩霄,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散發著玄奧氣息的紫黑長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墨師叔……這……”
墨長老上前一步,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宗主,諸位同門!封印已固,魔劍已除!”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誅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淩霄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唯有,‘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