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我？”
聽到淩霄的話，那俊美邪異的劍靈先是一愣，隨即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狂傲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降服我？就憑你？一個連金丹都未結成的螻蟻，也敢妄言降服曾讓天地變色的‘誅心’？”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弄與冰冷的殺意。
“千萬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麵前說出這種話的人。為了獎賞你的勇氣，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讓你徹底化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話音未落，劍靈的幻影猛地抬手。
轟！轟！
又有兩條金色的鎖鏈，在他狂暴的意誌衝擊下應聲崩斷！
九去其三。封印的力量瞬間被削弱了三分之一。
更加恐怖的魔氣從“誅心”劍的劍身上噴湧而出，整個地下空間的血色雲海劇烈翻滾，彷彿煮沸的開水。那股毀滅的意誌，比之前強大了數倍，如同一座太古魔山，朝著淩霄狠狠壓下。
淩霄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身前由青蓮化作的旋渦，在愈發狂暴的魔氣衝擊下，開始劇烈地顫抖，旋轉的速度明顯減慢，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他能轉化魔氣，但轉化的速度，遠遠跟不上魔氣爆發的速度！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劍靈的聲音如同冬日的寒冰，“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那套‘相生相剋’的理論，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淩霄緊咬牙關，全力維持著劍意旋渦。丹田內的星光劍胚高速旋轉，不斷輸送著精純的“衍”之劍意，修複著即將崩潰的旋渦。
但他知道，這隻是飲鴆止渴。
這樣下去，他被魔氣徹底吞噬，隻是時間問題。
堵，是堵不住了。
墨長老的話突然在他腦海中回響：“堵不如疏。”
是了，我的道，是“衍”，是生生不息，是包容萬象。我為何要在此處被動防守，與它比拚消耗？
我的目的，不是抵擋，不是摧毀。
-
是降服！
一念及此，淩霄的眼中閃過一道決然的光芒。
他忽然撤去了身前防禦的劍意旋渦！
“找死！”劍靈見狀，發出一聲冷笑。
失去了阻礙的滔天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便將淩霄那瘦削的身影完全吞沒。
然而，就在劍靈以為大局已定之時，那片濃稠的血色魔氣之中，卻驟然亮起了一點青光。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無數細小的青色蓮花，在魔氣海洋的內部，悄然綻放！
淩霄非但沒有被魔氣侵蝕，反而主動敞開了心神，將《天衍劍訣》的“衍”字訣運轉到了極致。他不再將魔氣視為敵人，而是將其看作構成這個世界的一種最原始的能量。
他不再試圖去轉化它們，而是去理解它們，去順應它們，然後在它們的內部，種下屬於自己的“道”！
“你……你在做什麽？！”劍靈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疑不定。
他能感覺到，淩霄的氣息非但沒有被磨滅，反而像一顆紮根在岩石中的種子，開始在這片毀滅的海洋裏，汲取養分，頑強地生長。
“我說過，你的道，太窄了。”
淩霄的聲音從魔氣中心傳出，平靜而清晰。
下一刻，他手持青霜劍，一步從魔氣中踏出。
此刻的他，全身都繚繞著淡淡的青色光華，將周圍的血色魔氣隔開。他那原本因為消耗而蒼白的臉色，竟然恢複了一絲紅潤。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堅定。
“道，非此即彼，是為小道。道，亦此亦彼，方為大道。”
“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何為‘衍’！”
淩霄雙手持劍，將青霜劍高高舉起。
他丹田內的星光劍胚，將這段時間從魔氣中轉化來的所有精純能量，毫無保留地全部注入到青霜劍之中。
嗡！
青霜劍的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青色，而是夾雜著點點星輝，純淨，浩瀚，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故弄玄虛！”
劍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他不再保留，剩下的六條鎖鏈在他的意誌下，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給我破！”
轟隆！
又是一條鎖鏈崩斷！
“誅心”劍的本體上，爆發出一道凝實無比的血色劍氣，化作一條猙獰的血龍，張開巨口，直取淩霄的頭顱。
這是“誅心”本體的攻擊，蘊含著最純粹的毀滅法則！
麵對這足以秒殺任何金丹修士的一擊，淩霄卻看都未看。
他的眼中，隻有石台上那柄孤傲的魔劍。
“去。”
他手臂揮下。
但青霜劍並未斬向那條血龍，而是化作一道流光，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繞過了血龍的撲殺，徑直刺向了“誅心”劍的本體！
當！
一聲清脆悅耳，宛如金石相擊的聲音，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青霜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誅心”劍的劍身中央，也就是所有金色鎖鏈貫穿的核心。
那條撲向淩霄的血龍，在青霜劍刺中本體的瞬間，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轟然潰散。
“你……你竟敢……”劍靈的幻影劇烈地扭曲起來，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尖嘯。
-
他沒想到，淩霄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誅心”的本體！
更讓他驚駭欲絕的是，從青霜劍的劍尖處，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充滿生機與包容的“衍”之劍意，正源源不斷地湧入“誅心”的劍體之內！
如果說“誅心”的劍道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那淩霄的劍意，就是在這片焦土上，強行撒下的第一捧生命的種子！
“滾出去！從我的世界裏滾出去！”
劍靈瘋狂地咆哮，調動所有魔氣想要將那股異種劍意排出體外。
但為時已晚。
淩霄的“衍”之劍意，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它不與魔氣正麵衝突，隻是在魔氣的縫隙中紮根、發芽，然後生長。
隻見“誅心”那暗紅色的劍身上，以青霜劍劍尖點中的位置為中心，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青色紋路。
這些紋路不斷蔓延，交織，彷彿古樹的年輪，又如同新生的藤蔓，在那柄象征著極致毀滅的魔劍之上，強行烙印下了屬於“生”的印記。
兩種截然相反的道，在這一刻，開始了一場最直接，也最凶險的交鋒。
“啊——！”
劍靈發出了痛苦的嘶吼。他的幻影在青色與血色的光芒交織中，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這是道之爭。
敗者，便會被對方的道徹底同化，失去自我。
淩霄的壓力同樣巨大。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熔爐，一邊是焚盡萬物的魔火，另一邊是自己那尚顯稚嫩的道之火種。
他必須在這場拉鋸戰中堅持下來。
一旦他的意誌有半點動搖，那他就會被“誅心”的毀滅之道瞬間反噬，萬劫不複。
“堅持住……”淩霄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他知道，勝負，就在此一舉！